43、第 43 章 你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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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璋闻言大喜，当即拉着顾茗下拜，道：“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郝神医没动，算是受了这一拜，旋即慢慢悠悠地起身，进了屋子提笔写了一张药方，用两个指头挟着递给连璋，哼声道：“照方抓药，吃够十副再来找我。”
跟着就又躺到摇椅上去了，端起酒壶正要抿上一口，突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正要出门去抓药的连璋，道：“小丫头见不得血？”
连璋一怔，看了眼顾茗，斟酌着道：“受过些惊吓，如今有些怕见血。”
郝神医乐了，连连向连璋招手，待迷惑不解的连璋过来了，随口又问了一句：“小丫头如今可有师承？”
连璋摇摇头，扬了扬手上的药方，问道：“可是这毛病有什么妨碍？”
郝神医眯缝着眼睛不答话，，端着小酒壶滋溜滋溜抿了好几口酒，这才乐呵呵道：“行了，就这么定了，待会你准备一下，让小丫头今日就拜老头子为师吧。”
连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抬手揉了揉：“前辈你说什么？”
郝神医眼睛一瞪，斥道：“小子不要给老头子装聋作哑，赶紧的去准备着些。”
连璋犹自不敢相信，指了指顾茗：“前辈……要收茗儿为徒？”眼见郝神医眼睛又瞪了起来，连忙道：“晚辈这就去，这就去。”
郝神医这才满意了，重新躺回摇椅上，连璋刚要跨进门槛，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前辈……为什么会选择茗儿？”
“为什么？”郝神医眼皮都没掀一下，端着小酒壶乐滋滋道：“小丫头不是怕见血么，老头子这里刚好要见很多血。”
连璋沉默了一下，决定为了外甥女的未来着想还是要转圜一二，便道：“前辈有所不知，茗儿前些时日受过许多惊吓，如今一刻离不得晚辈身边，怕是不能随前辈学习医术了。”
“还有这事？”郝神医抬起头来，连璋觉得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便听他喜滋滋道：“那可正好，老头子正愁这深山老林鸟不生蛋的闲得慌，你那兄弟治好了伤就赶紧滚蛋，留下小丫头陪着老头子就行了！”
连璋终于明白这老头是个什么怪毛病了。敢情别人越是不乐意的他越是高兴——这是什么怪毛病！
郝神医一见连璋那副神情就知道不乐意了，不由嘿嘿一笑，道：“小子别忙着拒绝，你那好兄弟如今可还在里面躺着，老头子劝你还是想想清楚再说。”
这下连璋是真没办法了。
他闷不吭声地进了屋子，心中暗暗忖度：这老头性情怪异，若是现在拒绝只怕真要拿封疆的性命来要挟，如此便叫茗儿拜师也没什么妨碍，左右这老头一身医术甚是了得，本事也不差，算来还是茗儿占了便宜，等到封疆养好了伤，那时想走便由不得他了。
一念及此，连璋便也松开了紧锁的眉头，照郝神医的话备了香案等物。
当日稍迟一些时候，郝神医便请出祖师画像，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念了一串祷祝词，敬告祖师开山首徒云云，而后端坐着受了顾茗的礼，又端肃了神情训诫了几句，拜师礼便算是完成了。
连璋看着郝神医这一副做派心里有些犯嘀咕，瞧这架势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万一到时候走不脱又该怎么办？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身为神医的弟子，顾茗现下是不用发愁治不好被毒哑了的嗓子了。不过说到治嗓子，连璋又想起一事，脸色蓦地变得冰寒，竟然敢给自己的小外甥女下毒，这顾家看来是真留不得了！
值得高兴的并不只有一件事，到晚间昏迷了好几天的封疆悠悠醒转过来。
封疆睁眼的刹那被油灯的光线晃了一下眼，不由微微眯起眼，待稍稍适应了光线之后才转目四顾。
稍一转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安静地坐在桌旁，侧面对着他，影子在油灯的照耀下拉得老长。
连璋正就着昏暗的油灯翻看郝神医的一本医书，不经意一转头就对上封疆的眼睛。他怔了一下，旋即微微笑起来，“醒了？”
他走过来给封疆拉了拉被子，又问：“可还有哪里不适？饿了么，我去给你拿些吃食来。”
封疆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见他出去很快又回来了，眼里便微微透出来些欢喜之意。
连璋扶着他慢慢坐起来。
因封疆伤在背部，也不能靠在床头，但他实在虚弱，自己又坐不住，连璋便坐在他身后，小心地用手扶着他肩膀。
但封疆几日不曾进食，又哪里有半分力气，双手都捧不住碗，手臂颤抖得厉害。
连璋实在看不过去了，想了想，便起身将右手臂绕过封疆后颈，左手端着粥碗凑到他唇边。
说实话，连璋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伺候过人，但这回封疆受伤他算是把伺候人的滋味尝了个遍。但虽然很麻烦，做多了也就习惯了，因而这时做来也是顺手的很，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但这些放到封疆心里就不一样了。他何曾见到连璋对人这么温柔过？如今他不仅见到了，而且被连璋这么温柔地照顾着的人正是他自己，这就让他不由得在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喝了一口粥，微微侧头去看近在咫尺的连璋的侧脸，昏暗的光线中，连璋本来因为消瘦略有些凌厉的轮廓也变得柔和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目光不觉有些痴迷。
连璋感觉到封疆的视线，不经意一转头，便对上了一双乌沉沉的眼眸，看着似乎要将所有的光线都吸引进去。
他不觉一怔，紧跟着喉结微微一动。
心里的那一把小勾子似乎又出现了，在心底最痒处缓缓地钩挠，气息不觉微微有些急促起来，他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在叫嚣着要冲出来，但理智却告诉他，他已经站在了危险的边缘，再进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但封疆依旧痴痴地看着他，目光不曾稍离，这样灼热直接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承受，但又忍不住暗生欢喜。究竟在欢喜什么，他也说不太清楚，但就是觉得心中十分满足，有着说不出的欢欣喜悦。
“……少主。”封疆终于忍不住开口唤他，声音低沉，又仿佛带着些说不出来的韵味，听得连璋心内不由自主地发颤。
他望着封疆，气息急促起来，揽着封疆后颈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气，紧紧地扣着手下的坚实的肩膀，心里似乎有什么在鼓噪着，推动着他，想要更近一步，更近一步……
封疆垂下眼，望着连璋微微启开的唇，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躁动，忍不住就要凑过去——
咳。
一声轻咳突然响起，连璋猛地回过神来，左手端着的粥碗一晃，洒出些米汤来，溅在手指上，温温的，热热的，像是被谁轻轻亲吻过一般。
封疆的眼神恢复清明，但依然静静地望着连璋。连璋被他看得有些狼狈，不自在的垂下眼，将粥碗往他唇边送了一送，低声道：“快些吃吧，等会就凉了。”
封疆一边慢慢地喝着粥，一边不时偷眼去看连璋，只觉得一颗心欢喜得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如果，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连璋方才其实也是有些意动的，而且也并不反对他的接近，甚至对于他想要亲近的举动也没有表示过拒绝，这是不是说，他在连璋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地位的？
这边封疆欢欣喜悦得只要是个人都能够看出来了，只见那双经年冷淡的眼睛如今也散发着欣喜的光芒，唇角也止不住地往上翘，若是叫熟悉他的宁远等人见到，一定会惊得把眼睛都掉下来。
看着这样的封疆，连璋却有些苦恼了。
他很清楚地感觉到刚刚自己身体的异动，以及心底那隐隐的躁动，那样急切的、带着渴望的滋味，他似乎在第一次拥有女人的时候才有过。
莫非是许久不碰女人的缘故？
连璋暗暗想到。但就算再久没碰女人，也不能、不能对着这么一个大男人有反应啊！
连璋深信自己并非断袖。
那么就是之前江流给他说过封疆对他有意思的缘故？因为一直觉得封疆对他有着别样的心思，所以在同对方相处时，他就不由自主地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暗藏着别样的心思？
连璋头痛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果真应该要去撞墙了。
这边连璋兀自苦恼，那边封疆已经喝完了粥，但连璋沉浸在自己的苦恼中没有发现粥碗已经空了，还是把碗往封疆嘴边送。
封疆只得抬起已经有了些许力气的手推开粥碗，带点无奈地唤了声：“少主。”
连璋被这一声唤拉回心神，有些讪讪地收回手，若无其事道：“你才醒过来，不好一下就吃太多，胃肠会受不了，先歇一会儿吧。”
说着小心地扶着封疆重新趴在床上。正要拿着空碗出去，走到一半脚又顿住了，回头看了一眼，他又走了回来，盯着封疆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蹲下来平视着封疆，开口道——
“……你喜欢男人？”后面两个字他说得有些含混不清。
封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连璋一咬牙，横下一条心来：“……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