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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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正擦着脸上雨水的连璋手一顿，不敢置信地瞪着这老头：“三千两？”
老头爱理不理：“有钱就看没钱就滚。”说着滋溜滋溜抿着小酒，惬意十分。
连璋瞪眼，那开店的夫妻俩没说过这神医这么坑人啊！
但人在矮檐下，岂能不低头。
沉默半晌，他弯身从靴筒里拔出短剑，放到郝神医面前，道：“在下身边并没有那许多银两，此剑乃是万年玄铁母锻造，削铁如泥，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价值不下万金，充作诊金可使得？”
郝神医慢吞吞抬手接过短剑，搭眼一扫，昏黄老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他翻了翻怪眼，冲着连璋勾了勾手指。
连璋不明所以，弯身凑过来：“神医……”话还没出口便见老头出手如电，紧跟着还来不及反应，他便觉得头皮一痛，已经被拔下了几根头发。
连璋顾不得呼痛，心中一凛，单凭这一手就能看出，眼前这怪异的老头绝对不简单！
老头却不理暗自警惕的连璋，将那几根头发放到短剑上，只见那几根头发轻飘飘的，刚一挨到短剑的刃口就断成了两截，飘飘悠悠落向地面。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不外如是。
“好剑！好剑！”老头眼放精光，爱不释手，将那短剑翻来覆去细细察看。
连璋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那老头松口答应医治，不由有些着急，要知道封疆的情形可拖不了多久了，忍不住开口道：“前辈，敢问……”
郝神医眼睛一瞪，哼道：“怎么，着急了，心疼了，以为老头子拿了东西不办事？”
连璋这时哪里敢得罪这么一尊大佛，赔着笑道：“哪里，实在是晚辈兄弟病重，若是前辈对这剑还满意，还请前辈出手救我那兄弟一救。”
郝神医斜了他一眼，却依旧没有动作，只是拿着那短剑随手比划，口中漫不经心道：“你是连家的小子吧？”
连璋心头一震，旋即后退一步，警惕地望着郝神医，沉声道：“前辈是如何得知的？”
郝神医慢吞吞地起身，右手一动将短剑抛向连璋，旋即背着手慢慢踱进屋里，口中漫声道：“似残雪这般的神兵利器，便是天武门也找不出几件来，老头子的眼睛虽说是不大好使，也不至于连这都认不出来。”
说着没有给连璋留下震惊的时间，不耐烦道：“要看病就快点滚进来，迟了一步送了命可不关老头子的事！”
连璋呆了一下，连忙将屋檐下倚着墙坐着的封疆背进去，按郝神医的指点放在一张窄小的木床上。
郝神医先不忙切脉，搭眼一扫，啧了一声：“穿心散，中者若无解药两日后必定肠穿肚烂而亡，这小子中毒是在三日之前吧？你给他吃了什么？”
连璋见状也不隐瞒，道：“是晚辈家传的清心丹。”
“清心丹倒是个好物。”郝神医只说了这么一句，伸手解开封疆的衣衫，眼见他身上缠了一圈布带，上边犹隐隐渗出血色。
郝神医也不含糊，指间乌光一闪，在封疆身上一划，便见缠得紧紧的布带纷纷裂了开来，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
郝神医又啧了一声：“一看这伤就知道是给雷霆炸的。”说着又是一顿，伸指拨了拨一处外翻的皮肉，“哟，这还有霹雳箭哪，怪道这小子会中毒。”
他说着也不理一脸紧张的连璋，自顾去到角落里翻拣出两个几寸来高的美人肩瓷瓶，跟着点上了灯，将一个物什放在火上烘烤。连璋搭眼看去，却是一柄长不过四五寸、宽仅一指的小刀，刀身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郝神医将那小刀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紧接着运刀如飞，在封疆的背上该切的切该削的削该挖的挖，下刀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不一时创口便被清理干净，创面也渗出鲜血来。一直瞪着大眼睛看着郝神医动作的顾茗一见鲜血就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身子，小脸上显出惊惧的神情来，小手也紧紧抓住连璋的衣摆不放。
郝神医眼角余光瞥见，嘿嘿笑了一声，拿过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药末均匀地在伤口上洒了一层，也不包扎，只取过一张似绢似棉的布盖在封疆身上。而后拿过另一个青花的药瓶和前面那个药瓶一并递给连璋，吩咐道：“白瓶的外敷，两天一换，青花的内服，每日两颗分两次服用。”
连璋接过来，犹豫一下：“前辈……”他指了指封疆，犹有些不敢置信，“这就行了？”这几日遇见的大夫可是都说没救了，怎么到他手里就这么简单？
郝神医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白眼一翻，哼了一声：“少拿那些庸医跟老头子比！”说着一转身，背着手慢慢往外走，临到门前又回过头来，冲顾茗招招手，笑得一脸慈祥：“来来来，小姑娘，到爷爷这里来。”
顾茗赶紧往连璋身后藏了藏，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郝神医老脸上有些讪讪，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往外走，来到摇椅跟前又躺了下去，只这回却没端着他那精巧的小酒壶，慢慢地摇着摇椅，一脸若有所思，眼神还时不时往屋子里飘。
这郝神医虽然性子有些怪，但医术确实没话说，仅仅过去一刻钟，封疆本来微弱的气息便变得悠长均匀起来，看着那张苍白泛青的脸也好看了些。
守在旁边的连璋不由松了口气，紧绷了几天的心弦总算是松快了一下。
他看了看封疆的脸色，伸手摸了摸，觉出封疆的胳膊有些凉意，便抖开一旁的薄被给他盖上，带着顾茗走出屋子。
“前辈。”连璋对着郝神医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郝神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眼神却从一旁的顾茗身上飘过。
屋檐下除了郝神医的摇椅，还有一张条凳。连璋将那条凳搬过来，让顾茗挨着自己坐了，这才又问道：“前辈可是同晚辈先祖有旧？”
郝神医掀了下眼皮，哼笑道：“你以为老头子是看在你家长辈的面子上才救人的？”说着不待连璋答话又嘿嘿怪笑道：“连家在江湖中的面子虽然大，在老头子面前也就是个屁！”
连璋一愣，旋即苦笑，从前的连家或者还有两分面子，如今的连家在人家面前可不就是一个屁么？
郝神医斜了连璋一眼，老眼虽然昏花却依然犀利，一眼就看出了连璋心中所想，嘿嘿怪笑两声，道：“小子也不用多想了，不管是过去的连家还是现在的连家，在老头子面前都是屁！不怕告诉你，老头子这辈子除了爹娘师父，谁都没欠过，只因老头子的一个小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是以才会破例给你救一次人。你也别想着老头子欠了你的以后都来找我救人，老头子也就救这一次，以后就两清了，就是你自己躺到老头子跟前，那也是不救的！”
说着又拈着下巴上没几根的胡须嘿嘿笑了两声，望着连璋道：“老头子现在倒是好奇得很，你小子如今知道自己往后少了一次救命的机会会不会后悔？”
连璋迎着他略带审视的目光，坦然一笑，反问道：“他是晚辈的救命恩人，也是晚辈兄弟，为何要反悔？”
郝神医见说嘿嘿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连璋又道：“就算晚辈后悔了，难道前辈下次就会救晚辈了？”他摇了摇头，“晚辈倒是希望日后都不用来拜见老前辈了。”
郝神医乜斜着他，端着自己的小酒壶又开始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好半晌，嘿嘿笑道：“老头子却有个怪毛病，别人不想瞧见我时，老头子偏要让他瞧见，最好生生世世都得瞧着我这张老脸。”
连璋一怔。
郝神医滋溜滋溜抿着小酒，甚是自得，忽的转头看向顾茗，道：“小丫头不能说话是吧？”
连璋见问先是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惊道：“前辈怎么看出来的？”又连忙拉过顾茗推到郝神医跟前，急急道：“前辈可有什么法子医治么？”
郝神医嗤了一声：“四五岁正是猫嫌狗不理的时候，小姑娘进来一句话都不说要不是傻子就是哑巴，你看着小丫头像傻子？”
连璋被噎了一下，这时也顾不上计较老头子夹枪夹棒的话了，连忙道：“这是晚辈的外甥女，打小就不能开口说话，还望前辈援手，给瞧上一瞧。”
郝神医便咳了一声，将那小酒壶放在一边，吩咐道：“过来让老头子瞧瞧。”
顾茗怕生，怎么说也不肯过来，连璋只得连哄带拉哄着过来了。郝神医先是伸手搭了脉，叫顾茗伸出舌头仔细瞧了瞧，而后又伸手掰开看了看喉咙，这才放开手，心里有了数，却只捋须不语。
连璋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忍不住道：“前辈，可还能治？”
郝神医闻言胡须一翘，眼睛一瞪：“你小子这是在怀疑老头子医术不精？”
连璋愕然，旋即苦笑：“茗儿这些年也看了许多大夫，只是说治不好，所以……”
郝神医哼了一声，怪声怪气道：“那些庸医如何能同老头子比？又不是生来就是哑巴，不过是被毒哑了，有什么治不好的？要是治不好老头子这张老脸皮就割下来让你踩！”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