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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姓郝的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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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顾君止请来的高手跑得比顾君止还快,这时闻得异变,当即腾身而起返身要来抓封疆。
他的速度极快,不过瞬息之间已然到了封疆跟前,手掌运足真气就要向封疆拍去。
谁想封疆的动作更快,闪着冷冽寒光的腰刀往下一压,顾君止脖子上的鲜血就喷溅了出来。
那位高手可不敢拿顾家少主的性命开玩笑,手掌距离封疆仅有一尺之遥,硬生生又收了回去,登时激得胸中真气翻滚,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
顾君止被那一摔摔得差点没晕死过去,此时眼前发黑,脑袋也一阵阵的眩晕,站都站不住,被封疆像拎一条破布袋一般拎在手上。
那位高手咬了咬牙,脸色阴沉似水,冷声道:“你待要如何!”
封疆扬扬下巴:“退后。”
高手无可奈何,只得慢慢往后退去。
这时连璋拍马过来,翻身下马来到封疆跟前。
瞧着像死狗一般的顾君止,连璋目光深寒,一把揪住他的发髻将他脑袋一提,露出一张糊满了鲜血和尘土的脸庞,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顾、君、止!”
顾君止模糊的视线中现出连璋咬牙切齿的脸庞。看这模样,连璋对于顾家人是恨之入骨了,此番被他擒住,将他大卸八块那都是轻的。
既然如此,那么……
顾君止被血糊住的眼睛闪过一丝厉色,猛地抬起手臂,天武门特制的袖箭不止是他大哥有,他也有!
封疆一直警惕地望着不远处的高手,冷不防眼角余光瞥见顾君止手臂一动,心中警铃大作,说时迟那时快,他想也不想猛地将顾君止往后一甩,跟着身体往前一扑,将连璋扑倒在地。
但顾君止已经扣动了机括,那袖箭虽然细小,但却迅若奔雷,去势甚急,只听一声入肉的钝响,旋即是一声轻微的爆鸣,一篷烟尘弥散开来。
封疆闷哼一声,手上却不慢,扬手就是一颗雷霆向着高手的所在地甩了过去,自己用身体牢牢地将顾茗和连璋护在身下。
雷霆的声音要比雷霆火的声音小得多,但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高手见这边情形不对立时就扑了过来,却不曾想恰好撞上封疆扔出来的雷霆,登时被炸得在空中连连打了几个滚才远远地掉落在地,一时间体内气血翻腾,噗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眼见他气息微弱,人已经去了半条命。
顾家仅剩下的护卫也被巨大的气浪波及,一个个被掀翻在地,有两个直接白眼一翻,人事不省了。
顾君止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来就被摔得七荤八素,这时离得又近,被气浪掀翻出去丈余,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封疆紧紧地抱着连璋,脊背弓起护着怀里的顾茗,人却已经晕迷不醒了。
连璋被这一遭电光火石的变化惊得差点回不过神来,再一看趴在身上的封疆已经人事不省了,心中不由一紧,急忙翻身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封疆下了死力气,即便人已经晕迷不醒了,却还是紧紧扣着连璋不放。
连璋此时心里全不知是什么滋味了。
这已经不是封疆第一次舍身相救了。
心弦不知为何有些微微颤动,看着紧闭着双眼、气息微弱的封疆,他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恐慌。
在唯一幸存的连家护卫的帮助下,连璋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封疆的手里挣脱出来。
封疆受的伤很重,如果不赶紧疗伤的话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连璋同那护卫将绑在他身前的顾茗解下来,又给他的伤稍作处理。
顾君止请来的那位高手趁着连璋等人给封疆处理伤口时偷偷溜走了,连璋也不去追,眼下还是封疆的伤更为重要,但是有一个人却绝对不能放过。
看一眼还趴在地上没有动弹的顾君止,连璋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剑扎进他的心窝。顾君止的眼睛蓦地瞪得老大,死死地瞪着连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紧跟着身体抽搐了一下,再不动弹了。
他本想装死骗过去,待连璋等人走了再图后计,却没料到连璋既然对顾家人恨之入骨,又怎么会允许身为顾家子弟的他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当初顾君止为了同顾君伍争斗,冷眼看着连玉被顾君伍杀死而无动于衷,如今他被连璋所杀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诸事已毕,连璋将封疆和顾茗送上马背,自己带着二人急急赶去城镇求医,又令那护卫留下来收殓尸身,待日后运回山城安葬,不能让山庄的兄弟们的尸骨流落异乡。
一场秋雨一场寒。
已经下了一天的雨了,走在山道上,吹着山风都能感受到那沁入骨子里的寒意,不由自主地就要打一个寒颤。
一匹马在山道上疾奔。
马上坐了两个人,不,是三个,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子被缚在后面那人的身上,只露出来一个小脑袋。坐在前面的那个人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似乎睡着了,脑袋往后仰面枕在后面那人的肩上。后面那人双臂穿过前面的人的腋下,控制着马缰,蜡黄的脸上明显有着焦灼的神色。
连璋已经赶了三天的路了。
虽然接连路过了两个城镇,但找到的大夫们无一例外都说封疆没有救了,其中两个还好心地让连璋备好后事,差点叫盛怒的连璋一拳砸到地上去。
眼见封疆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就如风中残烛一般,仿佛随时都能熄灭,连璋的脸色也越来越冷峻,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凌厉的直线。
刚停了不一会儿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连璋抬手将披风裹得更严实一些。
不多时,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茶寮。连璋拍马紧赶几步,翻身下马,又小心地将封疆扶下马来,进到茶寮里避雨。
经营这茶寮的乃是一双夫妻,不管男女都生得黝黑壮实,一看而知就是这附近的山民。
一看有客上门,那女人赶忙过来倒了两碗热茶,一边用混着浓重口音的话道:“下雨可冷哩,老客赶紧喝口茶去去寒气。”
连璋闻到一股姜味,知道这是店家煮的姜茶,也不客气,喝了一大口,登时感觉身子都暖了过来。顾茗也端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一双大眼睛灵动地打量四周。
连璋请女人又倒了一碗茶,端着碗凑到封疆唇边,一点一点地喂。奈何封疆牙关紧咬,不过几口的姜茶倒有大半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前襟弄湿了一片。
连璋端着茶碗一筹莫展。
那男人端着一盘野菜肉包过来,见状指着封疆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只是他的口音实在浓重,说话的速度又极快,听在连璋耳里直像听天书一般。
见连璋听不懂,那男人抓抓脑袋,憨厚的笑笑,转身进了伙房把女人唤出来,指着封疆说了一句什么。
那女人便过来,指了指封疆,问:“大兄弟是病哩?”
女人倒是说得清楚,连璋点点头,没有说话。那男人冲着女人说了一句什么,连璋抬头看了他一眼。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家男人问,大兄弟是不是也来找神医的?”
神医?
连璋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猛地探手抓住那女人,急声道:“你说神医?哪里有神医,神医在哪里?”
女人冷不防被连璋抓住手,登时慌了,使劲往回抽,男人见状奔了过来,冲着连璋咕噜咕噜喊了一大串,又动手去掰连璋的手。
连璋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松开手,连声道对不住,又连忙向一脸警惕的夫妇俩解释清楚,苦笑道:“大哥大嫂,实在是我这兄弟病重,故而一听到有神医就心急了些,唐突了大嫂还望少怪。”
夫妇俩见说这才缓和了脸色,夫妻俩也是热心的人,当下便把那神医的事迹说给连璋听。
原来这家男人上山时曾经摔断过腿,人也摔得奄奄一息,抬到城里去都说救不活了,谁想命不该绝遇上一位老神医,一副药下去人就醒了,再养了两三个月,断腿也长好了,现在浑看不出来曾经断过腿。
连璋一听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想这深山里头也藏着高人。
打听清楚了神医的住处,连璋便带着封疆直奔夫妻俩口中的那处山头而去。
这神医姓郝,性格颇有些怪异,凭着一身精湛的医术到哪里都有一碗饭吃,偏他放着好好的城镇不住,跑来这鸟不生蛋的深山结庐而居,靠着给附近的山民看诊施药得些银钱勉强度日。
也是封疆命不该绝,这郝神医平素不是去采药就是去给山民诊病,慕名来寻他的诊病的十回有九回都是见不着人的,偏巧今日下雨,他便没有出门,躺在茅草檐下竹制的摇椅上,右手还端着一把精巧的酒壶,时不时抿上一口,惬意得小眼睛都眯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打在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突地,郝神医耳朵微微一动,摇椅也停顿了一下,接着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摇椅继续摇动,他也照样小口地抿着酒。
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郝神医似乎没有听见,一动也不动,安闲自在地坐在摇椅上。
连璋的目光越过简陋的篱笆,透过雨幕遥遥望见那宽得不像样的屋檐下正躺在摇椅上的人影,松了口气。
“求医?”身形矮小的老头听得连璋道明来意之后怪眼一翻,将干枯的手掌伸到连璋眼前,毫不含糊道:“望气观色切脉总计白银三千两概不赊欠拿得出银子就看拿不出银子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