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顾家 ...
-
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封疆转身走了出去。
秋娘气结,瞪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这人未免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问就问问完就走,当她是什么人!
诸事安排停当,封疆便带着顾茗上路了。但顾茗却怎么说也不肯同徐清河分开,待要强行抱走吧,她就瞪着大眼睛,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虽然没有哭闹,却比哭闹还要揪人心肠。
徐清河看着就不忍心了,在一旁帮腔:“看小丫头哭得这么可怜,封头你就让我也一道去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封疆看也没有看他,眉头微微皱起,也有些苦恼。
说实话他是不想让徐清河去的,如今山庄局势危险,连璋要夺回山庄人手必定不足,虽然徐清河受了伤,但没准也能帮上一些忙。
想了想,他指着徐清河对顾茗道:“顾小姐,你看,徐叔叔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再要赶路的话必定会更严重,说不准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说这话时面容极其严肃,引得顾茗愣愣地看着他,徐清河已经忍不住叫了起来:“封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啊!这点小伤算什么,再来个十刀八刀的我都受得住,怎么被你一说我就像是要驾鹤西去了一样……”
封疆回头瞪了他一眼,吓得徐清河脖子一缩,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敢再说话了。
顾茗年纪尚幼,好一会儿都不能明白封疆说的是什么,只愣愣地看着他。她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煞是惹人怜爱。
封疆同她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顾茗像是明白了自己一定要和徐清河分开了,小嘴往下一撇,再一撇,偏就是哭不出声音来,只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往下淌,看得人揪心不已。
徐清河瞧着那可怜模样,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又不敢伸出手去抱,只得为难地叫了一声:“封头……”
封疆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痛无比。好半晌,他霍地起身往外走。
徐清河不明所以:“封头,你去哪?”
“雇车。”封疆头也不回,硬邦邦的甩下两个字。
这就是答应了。
徐清河忍不住咧开了嘴,果然啊,封头就是个面冷心软的人,姿态放低一点装可怜一点保准管用。
徐清河还有伤在身,顾茗年纪幼小,皆不宜骑马,封疆便雇了一辆马车,径往流丹河行去。
麒麟洲在仓洲以西,顾家便在麒麟洲西南,同连家相距足有万里之遥,等闲也要三四个月才能到达,因而自连玉嫁到顾家之后,只回去过一次。
封疆带着徐清河及顾茗晓行夜宿,三个月后才遥遥望见青山绿水间的顾家庄。
封疆向门房说明来意,又客气地请求拜见顾少夫人。
谁想那看门的汉子爱答不理道:“少夫人见今不见外客,尔等还是请回吧。”
封疆皱了皱眉,仍是好言好语道:“我乃是连家少主指派来护送顾小姐回家的护卫,我家少主命我此后就在少夫人跟前听候差遣,如今到了顾家,哪里有不见主人的道理,烦劳兄弟通报一声,实在感激不尽。”
那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顾家小姐?我家小姐好端端的在山庄里,谁知道你们是在哪里找了个女娃,要拿来哄我放你们进去。哼,真当我眼瞎不成!”
徐清河忍不住踏前一步,将怀里的顾茗往前一递,怒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这不是你家小姐又是谁!”
那汉子却不看顾茗,反是盯着徐清河看了好几眼,嘴里冷笑不止:“就冲你小子敢骂大爷是狗,今天你们就别想进这道门!”
说着把眼往顾茗身上一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丑丫头,就这模样也敢冒充顾家大小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妄想!”
徐清河登时大怒,赶上去就要同他理论,却被封疆一把拽住,不甘心地叫了一句:“封头!”
封疆面色微沉,朝着那汉子拱了拱手:“劳烦同顾少夫人禀报一声,我等明日再来。”说着一扯徐清河,简短地吐出一个字:“走。”
那汉子望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明日再来?哼,明年再来都没用!”
“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徐清河犹自愤愤不平,一边向封疆抱怨,“封头,那狗才狗眼认不得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才是,你要是不拦着我,非给他揍出一脸花来不可!”
封疆冷声道:“这是在顾家,你以为还是在连家?若是闹起事来你让大小姐怎么处理?别给大小姐找麻烦。”
徐清河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有些垂头丧气。
封疆瞥了他一眼,道:“看那人样子,分明是不想让我们进去,这倒不妨,左右已经到了,回去城里打听打听这顾家的情况,咱们再相机行事。”
无可奈何,两人只得去寻了一间客栈暂作栖身。
要说什么地方最好打探消息,莫过于茶楼酒馆——青楼倒也是一个好去处,只不过封疆素来不去这等地方,徐清河也不好一个人去,两人便往那酒馆寻了个座,要了几碟下酒小菜,几坛好酒,慢慢地坐着喝,一边还留神听着酒馆里其他人的高谈阔论。
这古柳城因为乃是善经商的顾家基业所在,故而十分繁盛,来往的江湖人物也十分多,龙蛇混杂,是以消息也颇为灵通。封疆同徐清河坐下来不久,已经听到了好几起诸如某某家丢了一个传家宝,某某又和某某干起架来丢了脸面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一会儿,就有人说到了近在咫尺的顾家,恰恰还说到了顾家的少夫人。
顾茗拿着筷子戳碟子里的花生玩,封疆把碟子挪过去一点,似是不经意般扫过去一眼。
那是一桌三人,俱是一身短打,携刀带剑,使人一望而知乃是江湖人。
其中一个脸颊上有一个大疖子的汉子道:“别看那顾家少夫人乃是连家小姐,我听说可不大规矩,同自家小叔子勾勾搭搭牵扯不清,据说生了个女儿是哑巴,也不晓得是谁的种。”说着呵呵笑了起来,其余两人发出一阵惊叹声,旋即又是一阵调笑。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笑道:“那连家少主据说长得比娘们还标致,他姐姐定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就是不知道滋味如何。”
这边厢徐清河听得那边污言秽语,哪里还听得下去,猛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正要发作,封疆一抬眼,一个冷厉的眼刀甩了过去:“坐下。”
徐清河噎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却还是气不过,又是一拍桌子,吼了一声:“小二!怎地这般没有眼色,没酒了也不知道送上来么!”
遭了池鱼之殃的店小二忙不迭小跑上来,连连躬身赔不是,封疆冷着脸挥手令他下去了。徐清河犹自不顺,自顾倒了一大碗酒,仰脖就灌了下去。
那边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一人不屑地嗤了一声:“横个什么劲!”借着酒劲指着徐清河道:“这般只会对着老百姓横的没种软蛋,再来十个老子照样给他揍得他娘都不认识!”
徐清河闻言眉毛都立起来了,转头狠狠地瞪着那不知所谓的三人,要不是封疆在旁,再有三十个这样的他都冲上去了。
封疆却还面无表情,伸手替顾茗把掉在桌上的花生一一夹进碟子里,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而后起身朝着那三人走去。
那三人见封疆过来,无一不是乜斜着眼,神情不屑。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吊着眼睛看着封疆,语气十分嚣张:“怎地,小子不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头皮一紧,紧跟着眼前一黑,眼前登时无数金星乱闪。
只见封疆揪着他的发髻将他的脑袋利索地往桌上一磕,只听一声闷响,那足有寸厚的木桌竟硬生生被磕出来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另外两人大惊,忙不迭去摸手边的兵器。
封疆眼睛一斜,脚下跨前一步,不待两人反应过来,扭住其中一人的胳臂顺手一拧,将那一条粗壮的胳膊拧成了麻花条,那人吃不住痛嘶声惨叫起来。
另外一人已经抽得长刀在手,猛地就朝封疆劈过来。封疆身子一侧让了过去,飞起一脚正中那人腰眼,那人半边身子一麻,手中长刀也拿不稳,哐啷一声掉落在地。封疆揪住那人发髻,钵头大的拳头照着脸一拳砸了过去,不多时便见两管鲜红鼻血汩汩流出,与脸颊上的那个大疖子交相辉映,好不丑陋。
封疆甩手将他扔在地上,踢起那把长刀抄在手里,掂了掂,唰的一下横在那人脖子上。
那人晕头晕脑的,猛然一见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就搁在自己颈边,登时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口中犹自强硬道:“冒犯好汉诚然是小人不对,但好汉就要取我兄弟性命怕也太过了罢。”
封疆弯身凑近那张被鲜血糊得看不清的脸,冷声道:“说,这些消息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