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换人 ...
-
因为连玉坚决不允,最后只得取了个折中的法子,让连玉同连璋一道去。
连璋本待叫人潜进去打探江流被关于何处,奈何众人没有一个精于易容改扮之术,而在此地眼看已逾二十日,想那天枢楼也不是杵着当摆设的,怎么会对他们一无所查?
众人倒是想过从水底下潜进去,奈何凌波阁水底下的机关比之地上的机关只多不少,连璋同封疆能够出来纯属运气使然,也是花盛有意放人一马,便是如此,两人几乎也去了半条命。
若要闹得人尽皆知、挟江湖义气迫天枢楼放人吧,江流又在人家手里拿捏着,万一闹得僵了对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人给灭了口,那此行意义何在?再则如此也容易引人诟病,还道是连家没落至此,连此等救人的事都要借助旁的势力才能成功,连家上百年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若是因此引得那等以为连家已经没落便来羞辱践踏连家门楣的小人,连家子孙尽可去寻根绳子自尽了。
至于散播凌波阁获得稀世奇珍之类谣言冀图引起意动的江湖人士逼上凌波阁、以寻机救人这样的计策,则需要高明的手腕,否则一个不慎便容易引火烧身,须知利欲熏心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此非是连璋手腕不够高明,只是天枢楼行事隐秘,须臾间拿捏不准对方的目的,若一步踏错,很容易就落入对方的圈套,须知天枢楼可从来不是吃素的老虎。是以连璋才决定冒险上那凌波阁一探虚实,不料凌波阁里布设了重重机关,主仆二人侥幸才捡了一条性命回来。
有鉴于此,连璋更加不敢草率行事。
思来想去,竟没有一个妥当的方法,左右不行,索性就如连玉所说,一行人摆明车马上到凌波阁,武力逼迫天枢楼放人。
众人既已议定,连璋也不含糊,当即手书几封,请依附连家的诸多江湖人士前来掠阵。连璋为防万一预先俱都一一打过招呼,因而这些人或早或晚俱都聚在仓洲左近,只待连璋一声令下,便就赶来凌波阁助阵。
这日天气晴好,一群上百人煞气腾腾直往凌波阁而去,只引得不知情的路人指指点点,议论不绝,更有胆小的遥遥望见,吓得赶紧锁门闭户,不敢张望。城内的父母官惊闻此事,吓得差点从椅上掉下来,直以为治下暴民要造反了,待闻得是江湖恩怨,这才舒了口气,一张胖脸已经是油汗津津。
花盛闻得连璋领人来凌波阁,早早领着人在凌波阁外迎候。
“花公,数日不见,您老风采依旧啊。”连璋在船上遥遥冲着花盛拱手,语气客气有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此番前来是为拜访而来的。
花盛亦是捋须一笑:“不敢不敢,连少主才是风采俊逸,叫人心折不已。”
这边道:“劳花公久候,小子愧不敢当。”
那边说:“连少主大驾莅临,敝处蓬荜生辉,老朽与有荣焉。”
须臾连璋领着人下了船,同花盛互相恭维谦让着进阁里去了,且喜宾主融洽,一派和乐融融。
见此情形,秦剑低声咕哝了一句:“难道我们竟不是来打架的,倒是跟着少主来访友的?”
走在他旁边的聂祢听见这话,手肘一拐,低声道:“别瞎说,这叫先礼后兵,咱们虽然人多,可架不住人家也不弱,不动武自然是最好的,上来就打那是粗人所为,下下之策,你这粗人懂得什么?”
众随行而来的江湖英豪们虽然也感诧异,但此行乃是为助阵而来,自然是连少主吩咐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一行人浩浩汤汤来至连璋上次来过的那一栋楼前,连璋驻足笑道:“花公盛情,小子上回便已领教过了,只是生受不起。”
花盛便捋须微笑:“连少主只管放心,今日老朽同你只论言语,不动刀兵。”
连璋哈哈一笑:“如此甚好。”言罢将手一引,“花公请。”
几人在厅中坐定。
闲话两三句,连璋便就直奔主题,冲着花盛拱了拱手,道:“上回小子斗胆请花公援手,寻我那好友江横波的下落,未知花公可有线索了。”
花盛笑道:“连少主的请托,老朽怎敢怠慢,正要使人去知会连少主,老朽幸不辱命,已有贵友下落,可巧连少主竟自来了。”
连璋抚掌大笑:“这可真是巧了,小子这里也正有了贵派圣物的消息,因此不敢稍有怠慢,连忙前来告知花公这一喜讯。”
花盛微笑颔首:“如此,老朽心中甚慰。”
两人说了一回话,只是不提那江流以及那银球的下落,连玉瞧着心急,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花盛望着连玉关心问道:“顾夫人可是身体不适,可否要去歇息一下?”
连玉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连璋道:“家姊偶有小恙,倒也不妨事,花公请不必担忧。”
虽说与人谈判首要的便是要平和,不可不上来就让对方给拿捏住了,但连璋毕竟少年心性,养气功夫略有不足,心里正自盘算该怎么让花盛老狐狸开口,不成想花盛竟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先自开了口。
只听他道:“连少主丰姿俊逸,又年轻有为,可说是江湖上年轻一辈的翘楚,虽说连老家主不幸亡故,但有连少主在,想必连家复兴有望。”
连璋心头一动,这老头分明话里有话!
果不其然,只听花盛又道:“连家立足武林已有百年之久,江湖第一世家的名头名符其实。只是连家名头虽大,却不能称之为武林第一势力,倘连少主有心结个同盟,想必便可一手遮天了。”
连璋闻言心头大震,面色微变,这老头打的主意竟然是这个?
此时厅中除了花盛、连璋、连玉及各自护卫外并无外人,江湖英豪们只在楼外等候。
连璋心中止不住的冷笑,让连家同天枢楼结盟?笑话,怕是要让连家成为天枢楼的附庸罢!
那边厢连玉已经忍不住了,冷笑一声:“天枢楼倒是打的好算盘,让连家附庸于天枢楼,呵,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么大的脸!”
花盛慢条斯理道:“顾夫人且请稍安勿躁。此事乃是老朽同连少主共商两家百年大计,于顾家却没什么相干,顾夫人还是请旁听便罢,具体事宜自然有老朽同连少主商议。至于天枢楼有没有这么大的脸面,顾夫人更是无须为本门担忧,想来本门虽然不济,这点实力也还拿得出手。”
他说着转向连璋,微笑道:“连少主意下如何?”
连璋淡淡道:“连璋虽然不肖,但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岂能毁在我手上,花公不必再提了,连家是绝不会答应的。倘若天枢楼以力欺人,连璋本事虽然不济,但不惜血战,也誓要守得祖宗基业!”
听他说得如此坚决,花盛却并不恼,只拈着稀疏的胡须道:“连少主莫不是不管贵友生死了?”
连璋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未免遗憾只能竭尽全力,倘如此还不能如我所愿,惟叹命运如此,徒呼奈何?横波乃我至交,于情于理都当全力营救,然连家乃祖上上百年基业,来之不易,若是天枢楼以好友性命相要挟,连璋无法可想,决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望花公三思。”
花公仍是那副神情,不恼也不怒,拈须微笑道:“连少主不必焦急,本门岂会行那等强人所难的行径?老朽不才,也有几分薄面,在此可立下誓约,本门绝不会以贵友生死胁迫连家归附,只要连少主能拿出来本门圣物,贵友江横波自然安然无恙放还,连少主以为如何?”
连璋望着花盛,语气并无波动:“小子以为,天下从来没有白白的好处,且我听闻天枢楼自来杀人如麻,一言不合即拔剑相向的例子如不胜枚举,花公既有此约,想必也不是要白白便宜小子罢?”
花盛哈哈一笑:“少年人当锐意前行,连少主何故如此谨慎小心!老朽此为确然有所图谋,然则既与连少主利益无涉,连少主却还犹豫踌躇,瞻头顾尾,岂不可笑!”
停了一停,又道:“连少主本是聪明人,可惜聪明人有的通病连少主也未能幸免,凡事都要爱思虑周全,生恐受人算计了去,将好好的一件事弄得繁复无比,将一番好心当做驴肝肺,岂不恼人!本门圣物岂不比你那好友江横波来的贵重,连少主凭何以为老朽不愿以物换人?”
连璋心里犹自不信,似花盛这样的老狐狸拿到了把柄会这样轻易罢手?只是现在也吃不准他所图究竟为何,连璋也不欲同他撕破脸,便就拱一拱手,面带惭色道:“果然如此,却是小子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实在惭愧!”
花盛捋须而笑,随即挥挥手,吩咐道:“去将江公子请出来。”又向着连璋道:“连少主,江公子一会便至,不知本门遗物现在何处?”
连璋心念急转,笑道:“小子这边命人去取。”说着吩咐了一声,自有一人走了出去。
不到片刻,江流已由人领着进得厅中,见到连璋眼中一亮,张口欲呼,眼角余光却瞥见主位的花盛,生生按捺下来,只默不作声走到连璋一边站定。
连璋自江流进来起就一直盯着,目光不曾稍移,见他此时虽然面色苍白,行走时也似腿脚不便,精神却还好,稍稍放下了心,又悄悄向连玉使了个眼色。
连玉会意,身子微侧,同江流小声说起话来。不一会儿,冲着连璋点了点头,连璋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放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