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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获救 ...

  •   侍女们的手脚极为麻利,不过片刻,厅中便已恢复了原样,再看不出来方才还发生过一场打斗。
      花盛微阖着眼,拨弄着拇指上的扳指,就像睡着了一般。旁侧的侍女们不敢惊扰,连呼吸声也放得极为轻微,厅中安静得针落可闻。
      半晌,“连家去人了?”花盛的声音不大,仿似自言自语般。

      “去了。”仍是那声音柔柔的侍女,轻声应道:“连玉此时应往仓洲来了,顾家也去人送了信,想必不久就会到了。”
      花盛嗯了一声,她又道:“杨涟离开连家似乎是往元洲去了,想是去求青阳山主持公道了;只是……荣柳似乎不太愿意外人染指连家,或许会有些妨碍。”

      “杨涟那里不必去管了,只要她对连璋起了疑心,其他的自然有别人去完成。至于荣柳……”花盛哼了一声:“一个伙同奸夫谋害亲夫的下贱女人,便是想要伸手又有谁愿意听她的?”
      便在此时,一名侍女进来禀道:“花公,万姑娘来了。”
      花盛睁开浑浊的老眼。

      “听闻花公此处有贵客,是以我特意前来一会,伏乞花公勿怪。”随着轻柔的嗓音,万青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岂敢岂敢。”花盛欠了欠身,道:“姑娘来的却是不巧,贵客刚刚离去。”
      万青青自顾拣了一张椅子坐下,美目一转,道:“我听说今日来的可是壶洲连家少主,据闻连少主姿容过人,乃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子,故而起了一探的心思,却不想来的不巧,竟错过了。”停了一停,她又道:“既是错过了,便是没有缘分,我也不做强求,只是还有些好奇,敢问花公,这连少主,果真如传言里一般,姿容无双么?”

      花盛颔首:“连少主确是风姿过人,世间少有人能及。”
      万青青闻言轻轻抚掌,笑道:“既如此,我便向花公做个不情之请,下次连少主再来时,花公可定要教他往长青阁一行,我也好瞧瞧这传闻中的美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花盛沉默了一下,道:“姑娘敢是少了入幕之宾?”
      万青青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我听说连少主尚未婚配呢。”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花盛耷拉着眼皮:“楼主虽然脾性好,姑娘也该收敛着点。”

      万青青脸色蓦地冷了下来,眸中冷意直刺向端坐不动的花盛,片刻,冰寒之意褪去,她轻笑一声:“这话该还给花公才是,我敬你年高德劭所以称你一声‘花公’,但人贵自知,有的事,有的人,该管的管,不该管的,还是不要操那个心了罢!”
      她理了理袖摆,漫不经心道:“花公虽为这凌波阁的掌事,但我同你手下那些卖命的人可不一样,这一点,还请花公铭记于心。若是花公不小心手伸得太长了,闹将起来,楼主会很为难的。您说,是也不是?”

      花盛掀起一边眼皮扫了她一眼,浑浊的老眼里厉芒一闪,转瞬即逝。
      聂祢等人自连璋二人登上凌波阁开始就驾着小船在附近游弋逡巡,待见得封疆带着连璋艰难浮出水面时,连忙过去将两人接上来,而此时两人都已经陷入了半晕迷的状态。
      连璋内息不如封疆深厚绵长,又中毒在先,亏得封疆一直搂着他奋力游出凌波阁所辖水域。饶是如此,因为意识不甚清醒,不能及时运起内力护体,初春的湖水寒意砭骨,寒气并毒素入体,眼看着只剩下半条命了。

      而封疆的情形更为凶险,他也中了毒,只不过凭着自身内力硬生生压了下去,但毒素已然入体,使得他肢体的灵活性大大降低,更别说还要带着体重不轻的连璋一起。有好几次,他的眼前已然模糊,脑海里像是一碗浆糊一般被不断地翻搅,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往下沉,他甚至记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唯一让他记挂的,就是怀里有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人的性命安危就握在他的手上,只要他一放松,这人便会像泡沫一样,啪的一声碎掉。

      他咬紧了牙关,奋力挥动无力的手臂划水,肺部憋得像是要爆炸一样。他的眼睛在水下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任何疼痛不适都已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将怀里的人,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送上去。
      冲破水面的那一刹那,他心底的那一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登时松了下来,只还记得一只手牢牢搂住连璋不松手。

      “算了,还是不要再掰了,再使一点力这封石头的手都要给掰折了,等他醒了自然就松开了。”聂祢擦了把汗,看着怎么也掰不开的封疆搂着连璋的那一只手,感叹了一声:“我算是知道少主为什么看重他了。”
      这样连自己性命都不要都要护住主子的护卫,做主子的哪个不喜欢?
      宁远嗤道:“说得咱们好像就差他一截似的。”他瞥了一眼封疆乌青的脸色,小声咕哝一句:“马屁精。”

      秦剑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有本事,你也做到他那样!”
      宁远脸色有些讪讪,低下头假装没有听见,拿剪刀剪开二人身上湿冷的衣物。
      因为封疆搂着连璋的手死也掰不开,只好拿剪刀剪开衣物,然后给两人盖上烘得暖暖的被子。老实说,虽然众人都很紧张二人安危,但是这样看着两个男人赤/身露体搂在一起,还是让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怪异。

      宁远的目光在封疆揽着连璋的手臂、以及即便在昏迷中依然紧皱的眉头上下来回地扫了几遍,心里头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继而心头那怪异的感觉更甚。
      “不会吧……”他自顾自嘀咕了一句,赶忙移开了视线,但在不小心扫到被同一床被子遮盖下的二人时,不由自主地想到更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饶是向来性子粗疏的秦剑,此时见到二人“大被同眠”的情形也觉得有些不妥了。但他也没往深处想,只是觉得有些怪异,挥挥手开始驱赶神色各异的众人:“去去去,都干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大夫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连玉在娘家过了新年,因为连璋担心荣夫人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临行前特意嘱咐姐姐务必要等到他回到连家之后才离开,她倒也不急着返家,每日就教女儿顾茗认字识文,日子倒也清闲。
      或许是连玉已经出嫁的缘故,也或许是连克臧去世的缘故,从前总是与她针锋相对的荣夫人竟不来找她的茬了。初时连玉还觉得颇为惊讶,久了之后也就不以为怪了,毕竟少了人做眼中钉的日子可比从前快活许多了。

      这样舒心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舒心得连玉几乎已经忘记了在顾家经历的那一段黑暗时光。直到一封突如其来的信,打破了她的美梦,把她拉回到了这个从来不曾平静过的江湖。
      连璋出事了。性命垂危。
      连玉看清信上写了什么时,几乎是立刻就用手捂住了心口,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要冷静,要冷静。她告诫着自己,一边站了起来,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高声喝道:“老和,赶紧去给我备马!”过门槛时,她因步伐太急差点被绊倒,她骂了一句粗口,索性撩起裙子往外跑去。
      不到半个时辰,连玉着一身短打已经骑在了马上。

      低头看了看奶娘怀里的女儿,连玉脸上露出一丝不舍,旋即狠心斩断心中不舍,硬着心肠道:“茗儿,你好生在家,娘亲去接了舅舅就回来。”又向着贴身的侍女道:“别人我不放心,只你们几个是我身边的老人了,好生照料茗儿,若有不妥……”她咬了咬牙,遥遥望了慈仁堂的方向,“若有不妥,便安排可靠的护卫护送你们去仓洲同我会合。”
      侍女点了点头:“夫人尽管放心,小婢便是没了性命也会护得小姐周全。”

      连玉点点头,再不看女儿一眼,轻喝一声:“走!”当先一马驰出。
      顾茗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娘亲,直到连玉纵马奔出之后,她才扭头把小脸埋在奶娘怀里,任凭奶娘怎么唤都不肯出来。
      慈仁堂。
      “连玉走了?还把顾茗留下了?”荣柳满脸诧异,旋即很快想起一个可能,脸色登时变幻,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莫不是……连璋……”
      “夫人?”仆妇小心翼翼地瞧着她的脸色。

      荣柳回过神来:“那小丫头留下来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道:“近段时日小心着些,谁也不许去那边走动,山庄上下也警醒着点,若是那小丫头出了事,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她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平淡,但仆妇们却不敢怠慢,齐齐躬身应了。荣夫人转脸看向窗外,脸上显出一抹忧色。
      自连克臧去世后她的心底就一直有着不安,到连璋出门,再到如今连玉匆忙而去,再一想到山下那人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野心,她心底的担忧更加深了几分。

      她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似乎无形中有一个巨大的圈套围绕着连家展开,就等着不知情的连家人一步一步踏入。
      眉间忧色不减,她叹了口气。但愿,是自己多想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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