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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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坐了一会儿，连璋便起身辞行。
花公抬了抬手，微笑道：“连少主若不嫌弃，可以暂住凌波阁，敝处虽然简陋，能住人的地方也还多。”
连璋笑道：“小子已有下处，便不打扰花公了。”
“不打扰，不打扰。”花公脸上笑意更甚，“连少主不必担忧贵属，稍后他们就会来同连少主团聚了。”
连少主笑道：“怎好叨扰花公……”话音犹在空中缭绕，只见他脚下一蹬，身形已经向着窗口倒蹿而去，其势如电，转瞬即逝。
封疆紧随其后，顺势拔出的腰刀顺着拔刀的方向横扫而出，寒光一闪即没，带起了一溜飞溅的鲜血。两人身后，一张带着锐利寒光的倒钩的巨网自天而降，将他主仆二人先前的位置罩了个结结实实。
一直在连璋身旁不远的“江流”在连璋身形移动的那一刹那就伸出手去，欲要抓住对方，不料连璋的动作却更快，他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心底莫名的战栗让他往旁边让了一下，但还是没能躲开从他身旁飞掠而过的封疆手中的弯刀。他眼睁睁看着一截手臂飞上半空，和着一篷飞溅的鲜血飞了出去，然后，剧烈的疼痛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花公耷拉下眼皮，轻轻哼了一声，以为这样就能逃脱了？可笑！
咔！
连璋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当下脚下急停，腰部陡然向后弯折，在空中连翻数个筋斗，正要落下身形，却不料咔哒哒数声机关发动的声响，十数道劲风呼啸而至。凛冽的寒意让他寒毛乍起，顾不得去拔出插在靴筒里的防身短剑，脚尖甫一沾地就合身扑了出去。
一团璀璨刀光迎面而来，代替连璋承受了大部分袭击，剩下的被封疆轻松地用刀鞘一一磕飞。
连璋回身看了一眼方才被严丝合缝封上的窗户，面容平静：“这就是天枢楼的待客之道？”
花公连眼皮也不见掀一下：“贵客上门自然以礼相待，恶客登门则棍棒相加，至于连少主是哪一类客人，想必不用老朽多言了。”
连璋微微一笑，往前走了几步：“上一刻还以贵客之礼相待，下一刻刀剑已然临身，花公的礼，小子今日受教了。”
花公却像是已经失去了耐心，略抬了抬手指，轻轻吐出两个字：“动手。”
花公的手指刚刚抬起来时，连璋早就蓄势待发的身子猛地弹出，不料还是迟了一步，脚下一空，没蹬到实处，身形只蹿出几尺便开始回落，他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便在此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猛力往上一甩。
连璋借力往上一翻，身形还在半空时，他往怀里一探，摸出一把乌沉沉的弹丸，看也不看甩手就是一篷挥洒出去。
嘭嘭的闷响接二连三响起，那乌沉沉的弹丸甫一触到物体便爆炸开来，呛人的烟雾顿时弥散开来，遮住了大多数人的视线。借这难得的喘息之机，连璋在那突然地面上出现的坑洞边上堪堪站住，旋即身形借下落的惯性弯成了一张弓，继而蓄足了力的身形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朝着二楼射去。
与此同时，数以百计的利箭射穿了他刚才立足的地面，嗖嗖声不绝于耳。
但连璋并没有就此逃出生天，一张巨网劈头盖面的罩了下来，将他所有的去路堵死。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任是再好的招式也施展不开来，连璋无法，不得不回落。
便在此时，一张太师椅呼啸着被扔了过来，不偏不倚恰恰出现在连璋脚下。原来却是封疆落下坑洞时，袖中飞出的飞索钩住了一张太师椅。这一点重量相对于一个正在下落的人来说自然是微乎其微的，然而对于封疆来说却已足够，借得那一点力道，他的身形纵起。他堪堪站住身形，抬头恰好看到连璋下落的身形，便想也不想地将飞索另一头的太师椅甩了过去。
连璋脚下借力一踏，身形旋又冲起，手中短剑一抖，连家家传绝学扶风剑法登时展开，便只见得一团璀璨剑光，他的身形便冲破了巨网的阻拦，攀住了二楼的栏杆，旋即灵活地翻进了廊道。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厅中弥漫的烟雾还未及散尽，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待烟雾散尽，厅中早已没有了连璋主仆二人的身影。
“花公……”
花公用帕子捂着嘴轻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缓缓道：“无妨，本门的机关之术仅在天武门之下，他要逃走也不是易事，再则有江横波在，不怕他不自投罗网。”
凌波阁的建筑看来无甚出奇之处，连璋却清楚这错落有致的屋宇间暗藏着无数杀机。先前主仆二人看似信步游逛，实则封疆已经闷声不响地将建筑布局尽皆收入眼底，哪一处适合人藏身，哪一处适合安装机括暗箭，尽皆将之告知连璋。
眼下二人要脱身离去，强闯大门势必要有一场惨烈厮杀，二人势单力孤，闯过去的几率微乎其微；而若是强闯不行，那么剩下的只有一条道——走水路。
凌波阁建于劳台湖中，其内也有多处水池，这一座最高的楼周围更是有水池环绕——有水池必定就有水道同湖水连接，顺着水道而行，不怕出不去，但关键的问题在于，水下不能呼吸，若是在水中憋不住气那可真是自寻死路了。
是强行闯出去还是走水路，这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连璋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从空中一跃而下，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池水，封疆紧随其后，溅起好大的水花。
不想水池中栩栩如生的莲花蟾蜍都是机括所在，封疆入水时不小心碰到了碧绿的莲叶，便见那莲叶一震，咔咔几声闷响，数道筷子粗细的黑影便猛地自莲藕的孔洞中射出，划破水流直奔封疆而来。
光是如此倒还罢了，凭封疆的身手，虽然在水中行动不大方便，但躲避过去也还轻松，然而这水里的机括却是联在一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数十只散落水池四周的莲藕齐齐喷出乌黑的细小箭枝，看似散乱毫无章法的齐射却封住了水池中人所有的去路。仅仅如此却还不够，蹲在白玉盘上的蟾蜍身子一震，口中的明珠掉入腹中，机括震动，蟾蜍表面的小疙瘩顿时激射出一股一股毒液，融入水中，瞬时不见。
若在夏日，身在水池的人只怕此时已被箭枝扎成了刺猬，但此时刚立春不久，天气还酷寒的紧，人人身上都裹着厚重的棉衣。这棉衣浸了水水便坚硬似铁，若不灌以内力，便是刀剑也难以伤身，那箭枝原本细小些，又是在水中，故而劲力不足，便是射到了身上也叫棉衣给挡了下来。
原本沉重得只把人往水底拖的棉衣此时竟成了护身法宝，这却是连璋没有想到的。此时利箭的封锁对他二人不起作用，唯一可虑的，便是那融入水中无色无味的毒液了。
两人入水时虽然闭住了气，但那毒性仿佛无孔不入一般，不一会儿连璋就感觉手脚渐渐有些不灵活了。此时二人为了躲避机关莲花激射出来的箭枝不得不套着沉重的棉衣，移动速度可谓慢如蜗牛，好容易等到箭枝不再射来，两人迫不及待地除下棉衣，身形登时灵活了不少，然而此时腹中的那一口气也快要消耗殆尽了。
不得已，两人只好往上浮去。
万幸此时水面上并没有凌波阁的人手，大约是以为他们已然葬身水底了。深吸一口气，两人复又潜入水中，顺着水流的方向逆流而上，寻找着水池的出口。
水道出口有一道栅栏，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坚固异常。幸而连璋所佩短剑乃是万年玄铁母精炼而成，削铁如泥，即便费了一番力气，还是成功的破开栅栏脱身而出了。
水道漫长，凌波阁重重建筑之下穿行，初春的水冰寒刺骨，纵是有内力护体，时间一长也挺不住。连璋已经觉得手脚不听使唤了，使尽了全身力气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沉去，腹中的一口气渐渐转浊，若是在光明之处便可以看见，他的脸色已经变得乌青了。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之时，封疆靠了上来，半搂住他下沉的身体，嘴唇凑上来给他渡了口气，而后朝着遥远的出口处游去。
就在连璋二人跃入水中时，高楼之上有两个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其中之一赫然正是给连璋领过路的小银。
“万姐姐，他们走了。”
临窗而立的女子身姿婀娜，一身白衣飘渺似仙，青丝如瀑垂下，面覆轻纱，一双眼睛灵动美妙，如春水盈波，使人见之难忘——这便是名动天下的美人，万青青。
“有江横波在手，便是走了也还得回来。想必花盛也知晓这一点，不然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去。只不过他们竟然选择从水路离开，呵……”万青青轻笑一声：“但愿花盛想要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死尸，否则便是他们命大能够逃出去，只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她转身，道：“去瞧瞧罢，虽然是有意要放水，但我瞧着动静闹得也挺大的，想必花盛那老头的脸色也不会太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