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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江流 ...

  •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身为男子却被迫在另一个男子身下婉转承欢更难堪的事?
      其实还是有的。
      至少在陈肃看来,被迫雌伏于另一个男子总好过被一个女人压着恣意索取。至少前者他还可以说服自己是因为技不如人,而后者则让他透彻入骨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与软弱。
      真是悲哀。

      更加悲哀的是,使他陷入此种境地的,还是他同父异母的亲生弟弟。
      陈肃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身体僵如死尸一般,任由元婉的手一层层剥开自己的衣衫。修长而微凉的手指在身上游走,极为熟练的挑起了陈肃身体蠢蠢欲/动的渴望。
      察觉到身体的焦躁与渴望,陈肃心底涌上熟悉的绝望,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的手指将身下的床褥揪得死紧。

      “乖,不要哭。”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眼睛上,元婉俯身开始动作。
      一番缠绵过后,元婉搂着陈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陈肃眼睛紧闭,脸上略带红晕,呼吸微有些急促,陡然,头上传来熟悉的清朗嗓音——
      “你打算怎么救江流?”

      陈肃身体一僵,猛地睁眼看向元婉,却见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反而神思悠远,手指还在顺着他的头发,显出一股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陈肃只觉得嘴里一片苦涩,动了动唇,他低声道:“原来你都知道。”
      “是啊,我都知道。”元婉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耳尖,在他耳边低低道:“我只是好奇你会怎么做——要来求我么?还是你打算骗过我?”

      陈肃沉默不语,只是脸色比之初时更加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元婉瞧了他一会儿,这才道:“你还是省省心吧,我不会让你逃走的,我看中的人,还从来没有逃出过我的手心。”
      翌日一早,连璋吩咐封疆跟着自己出门,宁远看着封疆的背影,不屑地撇嘴:“怎么又是那个马屁精!”

      聂祢接过秦剑递过来的包子,漫不经心道:“没办法,谁叫少主就喜欢这种闷葫芦呢。”而且,要说到拍马屁,似乎你做得也不比别人差吧?后面一句他咽进了肚里。
      秦剑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道:“我觉着封疆还是挺不错的,人踏实。”
      聂祢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就不踏实?合着我们这么多人还赶不上他一个才来不到一年的愣头小子?”

      “话不能这么说。”秦剑咽下包子,认真道:“你们也看到了,他虽然到少主身边时间不长,武功却是不差,比我也只是一线之隔,你们且问问自己,谁是他的对手?”
      聂祢不说话了,宁远的脸色也不好看。
      秦剑又道:“论机变,我不及他,论沉稳,你们就敢拍着胸说自己比他强?论忠心,你们又敢说自己能把少主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妥妥帖帖么?少主看重他定然是有原因的,光会拍马屁能拍到这份上我也服他!”

      聂祢和宁远半晌没有说话。
      秦剑两口解决一个包子,聂祢把目光移过来,忽的一笑,道:“行啊你,看不出来嘛!都会摆大道理了啊,不简单啊,看样子脑袋没白长啊!”
      秦剑一巴掌呼了过去:“你小子懂个屁,老子这叫大智若愚!”
      凌波阁。

      即便在一众非富即贵人中,一身青衣的连璋也显得鹤立鸡群,路过他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再三回头。
      “你这公子是打哪里来的,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么?”
      主仆二人正随着人流往里走,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左近响起,连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侍女装扮的姑娘正俏生生立在不远处,灵动的双目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连璋微微一笑,向她拱了拱手:“叫姑娘见笑了,不才对凌波阁闻名已久,到如今才有机会上这凌波阁,是以不知晓此间规矩,还望姑娘解惑。”
      那姑娘上下打量他一回,唇边浮起一丝狡黠的微笑,随即伸出一只柔白的手:“既然要请教别人,怎的没有谢礼?”
      连璋失笑,随即转身示意,封疆走上前来,将一个银锭放入那柔白的手掌。

      姑娘满意了,一边将银子放入自己的小荷包,一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看你生得人模狗样的,原来也是个不晓事的,连谢礼都要别人说了才送上来。”
      连璋哑然,旋即苦笑,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长得“人模狗样”,这姑娘可真是……独出机杼啊。
      “行了,你跟我来吧。”姑娘拍了拍自己的小荷包,不由分说就往前走去。
      连璋一笑,抬步跟了上去:“姑娘怎么称呼?”

      “叫我小银就行了。”姑娘摆了摆手,一边走一边道:“进了凌波阁先要到集芳楼登记,领一块玉牌,以此作为出入凭证,然后才能进到里边去,喏——”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牌楼,“瞧见没有,那里是有人专门查这个的,要像你这样没带玉牌的,二话不说就给你赶出来了。”看了看连璋,她又补了一句:“不管你长得好看不好看。”

      连璋觉得脸上的笑有些端不住了,轻咳一声:“姑娘所说的登记,不知道是要登记些什么?”
      小银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姓名籍贯,家世来历,这你都不懂?”
      连璋苦笑连连,已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封疆沉默着握紧了手中的腰刀,眼中寒意弥漫,小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凌波阁出入怎如此严格?”连璋好奇问道。

      “你是想说‘这凌波阁不是青楼么’,我说的没错吧?”小银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你们这些男人,脑子里也就会想那些龌龊下流的事情了,要开青楼哪里开不好,非得跑这凌波阁来烧银子?”
      连璋咳了一声:“可是据我所知,万青青万姑娘也在此处栖身……”
      “我就知道又是冲万姐姐来的!”小银打断他,神情鄙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说着停住脚步,一指前方朱色木楼,“喏,集芳楼到了。”

      “新来的都去丙字房登记,你进去之后往左拐就是。”小银扬了扬自己的小荷包,“可别说我没告诉你,领了玉牌之后记得要妥善保管,往后再来直接凭玉牌进去就是。若是不小心弄丢了,那你只好花钱再来补一个啦!”
      连璋谢过她,领着封疆就要进去——
      “哎,等等!”

      连璋回身,温文笑道:“小银姑娘还有何事?”
      小银歪着头看着他,细白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两道如烟细眉微微皱起,似乎是在苦恼着什么。片刻,秀眉展开,“算啦!”她冲着连璋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就在连璋进入集芳楼的当口,江流也知道了好友来到此地的消息。
      漆黑不见五指的空间里,有水流一波一波涌动的声音。

      身体已经再一次失去了知觉,神智也被这无孔不入的酷寒冻得木了,江流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每一时每一刻都是在苦捱。
      咔——
      这一声在寂静的周围显得尤其的响亮清晰,一道微弱的光亮透了进来。紧跟着又是一连串咔咔的声响,随后便是一道脚步声,慢慢走了下来。

      哗啦啦,粗大的铁链随着移动发出响亮的声音,江流被铁链拖出了水,像死狗一样瘫在岸边一动不动。
      来的人在江流身边蹲了下来,好叫江流能够看清他。
      那是一个干瘪的小老头,须发花白,面目平淡无奇,放到人群中丝毫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借着微弱的光亮,老头盯着江流青白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连家少主来了。”
      江流一动也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老头却很有耐心,过了一会儿又凑近了点,稍稍提高声音:“连少主来救你了。”
      这一回江流有了反应。他哆嗦着,慢慢地蜷了起来,身体开始剧烈的发抖,呼吸声也变得粗重起来,口鼻间隐约可见大团大团的白雾。
      老头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探了探江流的脸,随即轻嘶了一声:“真冷。”他弹了弹手指,站了起来。

      “你那小娘子对你倒是有情有义。”老头慢慢踱着四方步,“老朽给她说,只要她把连少主带来此处就放了你,原本老朽还以为要失望一场了,谁想连少主果真来了。”
      江流艰难地将视线投到老头的脸上。
      “老朽平生最重信义二字,但凡能够信守的诺言绝不毁诺,所以下来见你这一面。”老头走了几步,停下来,居高临下望着江流模糊的脸,面无表情,语气却轻松随意:“按说老朽现在就该把你放出去,可是连少主如今还不曾入彀,若是不叫你兄弟二人好生团聚一下,老朽又怎么过意得去?”

      “啧啧,真是好眼神,这样恨不得能将人寝其皮啖其肉的眼神,老朽最是喜欢不过了。”老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绝然称不上是和蔼可亲的微笑。
      “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老朽,是因为老朽将你囚禁于此,享受这酷寒炼骨的滋味,还是为了老朽用你做饵,将你视作平生知己的连家少主骗来?”

      “老狗!待我脱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江流哆嗦着嘴唇,声音含混不清,但那反射着光亮的眼睛明明白白射出了透骨的仇恨。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怨愤于我。”老头分毫不为所动,顾自说着,“若是为了老朽将你囚禁此地的缘故,那是因为你妄图反抗,还想要坏老朽的大事,这就算是给你的一点薄惩。若是为了后者,”老头古怪的笑了一声,“你以为,将假的天工送去连家、编故事哄骗连家少主的人,有什么资格能怨愤?”

      江流呼吸蓦地急促起来,脖颈上爆出根根青筋,双眼死死地瞪着老头,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老忘八!我吃了你!”
      老头看着他状若疯虎的行为,只是掀了掀嘴角,苍老的面容透出一丝冷意:“休说你是受人操控身不由己,做了便是做了,再怎么也推脱不得。”他顿了一下,又慢慢道:“不过你也无须担忧,只需静待几日,老朽将他们一一擒了来与你同甘共苦。”

      老头说着又感叹了一声,“兄弟聚首,夫妻团聚,老朽活了大半辈子,方知此二事为人间至乐,少年人要懂得惜福啊!”
      江流疯了一般在冰冷的地面上扭动着四肢,伸出手要去抓老头,却被粗大的铁链扯得不能往前挪动一步。
      老头低头瞧了他一眼,唇角带上一丝莫名意味。他弹了弹手指,一丝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黑芒便直奔江流而去。

      黑芒没入体内,江流的身形蓦地僵住,疯狂的眼神凝住,只一会儿工夫,那眼神便渐渐转为茫然,渐渐变得呆滞。
      老头唇角一勾,自袖袋中取出一把钥匙,亲自给江流打开镣铐,跟着打量对方一眼,转身往外走。江流茫然地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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