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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凌波阁 ...

  •   连璋关上门时还觉得好笑,封疆这小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死心眼,哪里就到处都是杀手了?就算这花娘真是杀手,他堂堂连家少主莫非还真会给刺杀了去?
      屋中花娘动作极是麻利,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外裳脱了,这大冷的天穿着一层纱衣也不嫌冷,见着连璋关上了门,当下就贴了过来,扭着身子攀在连璋身上,眼里一丝媚意流转,极是勾人,口中呵气如兰:“公子……”

      连璋面上带笑,他本来就长得好,这一笑更是让女子目眩神迷,情不自禁就陷了进去,目光有些迷乱。连璋顺手搂住她的腰,右手不动声色拂过女子颈后睡穴,女子眼睛睁大了一瞬,旋即两眼一翻,身子便软绵绵的往地上滑去。
      连璋将女子放在床上,盖好锦被,瞧着女子涂着厚厚脂粉的脸,忍不住轻嗤一声。当他是色/欲/熏心之人,见着女人就走不动路了么,这样的货色也敢往他床上送?

      托那一副好相貌的福,连家少主自来便不少女人伺候,只是他本身便不是纵/欲之人,又嫌弃烟花女子不干净,因此甚少踏入秦楼楚馆,即便去了,同那些姑娘也都止于调笑,从未越雷池一步。
      因这花娘乃是李能送来的,他深知李能此人最恨别人拂他的面子,便没有推拒,当着李能的面言语调笑不忌,但若真要欢好那是万万不能的,索性点了女子睡穴,落个清静。他从前游历江湖时这样的事做得多了,因而此时做来也是驾轻就熟,十分顺手。

      一夜无话。
      翌日,李能亲自把连璋送上了船,转身朝着众护卫团团抱拳,道:“连老弟的安危就托付给诸位兄弟了,还望诸位尽心尽力,护我兄弟周全,我李千金在此先谢过了。”
      这话说的却有些古怪。
      封疆抬眼看了他一眼,却正对上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心中不由一跳。

      李能微微眯起眼睛,他还记得这小子,昨日连璋就是为这小子出头落了刘三的面子。虽说刘三确实是个不成器的,但打狗还得看主人,刘三好歹也是他手下的,被连璋半点没客气地呛了回去,他当时是没说什么,可心里已经记上了这一笔。
      李千金李千金,千金这个名头,取的是“千金一诺”的意思,但却不是在褒赞李能此人重情义、守信诺,而是此人极端记仇,旁人但凡有一点得罪了他,他就必定会记在心里,就等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地一口咬回去。

      因为他这个阴狠的性子,平常的江湖人轻易也不会得罪他——毕竟小鬼难缠,谁也不愿意暗地里有条毒蛇死死盯着自己,就趁不注意时上来咬上一口。原先还有觉得李能此人阴狠毒辣的给他起了个诨名唤作“五步蛇”,谁想李能嫌这名头不好听,生生将那叫得最欢的几个人给卸成了几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江湖人便开始唤他做“李千金”,李能自觉自己是重诺守信的一条好汉,对这名号也就坦然受之了。

      李能此人不仅脸厚心黑,也惯会看人下菜碟,连家势大,他一个小地方的土财主称连璋一声“兄弟”那已经是厚着脸皮在攀交情了,自然是不敢将仇怨系在连璋身上,也不能将连璋怎么样,但封疆区区一个随从,他自信还是有能力收拾的。
      李能呵呵一笑,朝着连璋大声道:“送君一别,终须千里,连老弟,咱们后会有期。”

      连璋哈哈大笑:“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李大哥看来还要回去多喝几两墨水啊。后会有期!”
      竹篙一点,船离了岸边,慢慢向着河中心滑去。
      “这李能好生奇怪,咱们做护卫的护卫少主那是本分,哪里轮到他一个外人来说话,听起来倒像是我们成了他的手下,叫人心里真不痛快!”宁远看着远处渐成几个小黑点的李能等人,终于忍不住道。

      秦剑看向连璋,问道:“少主,此人又不是我连家人,做什么要叫他来安排船只?”
      连璋却并不回答,只看向聂祢:“你怎么说?”
      聂祢沉吟着,片刻后赧然道:“我一时还参不透,想来少主此举自有深意。”
      连璋笑了一声:“就属你最滑头!”

      他转身面向江心,神情淡淡:“李能此人乃是个笑面虎,当着面能同你称兄道弟,极近亲热之能,一转身就能对着你掏刀子,且又手狠心黑,被他盯上的,没一个是善终的。昔年有个江湖好手唤作云中雀的,只因不慎撞了他一下,第二日就被发现曝尸于荒野,可想而知此人心思之狭隘,若非不得已,我还真不想同他打交道。”

      停了一停,连璋又道:“此前我同他打过几次交道,论及交情也有几分,是以有几分了解。李能此人虽然残暴,在此地的势力却不可小觑,方圆百里尽是他的耳目,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叫他知晓,我此去仓洲时间紧迫,若要赶时间非经过此地不可,若叫他知晓我路经此地不同他打招呼,其人必定心中怀忿,往后再要见面却是难以辩白了。再则我若是偷摸行事,反显出心中有鬼,李能又是个惯会猜疑的,若叫他起了疑心,此行必定要坏事,不如正大光明请他帮忙,欠他个小人情还好说话些。”

      秦剑牙疼般嘶了一声,道:“我还道他外表粗豪,定是个不拘小节的豪阔汉子,不想里头竟有这许多弯弯绕。”
      聂祢斜睨他一眼:“似你这般空长了脑袋的人也分得出来好歹?”
      “嘿,我说你小子!”秦剑一听不干了,闪电般出手箍着聂祢的脖子往怀里带,另一只手屈指如电,在他的脑门上狠狠地弹了几下,随后才咬着牙恶狠狠道:“能耐了啊你!太久没被哥哥练长胆儿了啊!”

      两人笑闹成了一团,宁远和其他护卫们在一旁起哄,只有封疆默然不语。他想起李能临走前给他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不知为何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你过来。”正想着,不意连璋开口唤了一声。
      封疆依言过去,只听连璋道:“我方才见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约摸是昨晚刘三的事记住你了,你往后遇见此人要小心些。”

      封疆不由心头一热,“是,少主!”
      后两个字让他说得语音铿锵,犹如金石相击。
      流丹河发源自比麒麟洲更西的澜洲,途径澜洲、麒麟洲、仓洲、壶洲四大洲,拥有众多支流,尤以仓洲为甚,庞大的水系就像是植物发达的根系,至壶洲时遽然收缩,只余一条巨大的河流入海,犹如被众多根系供养的主干。

      仓洲土地平坦肥沃,又有众多河流,足以保证在天旱时有充足的河水灌溉作物,自古便是农桑发达的地区,从来都有“一洲之力可养天下人”的说法,更有“天下粮仓”的美称。
      因为此地水源丰富,于地势低洼处蓄积起了宽广的湖泊,大大小小的湖泊遍布全洲,因而此地又有“千湖之洲”的称谓。湖光水色,风景秀丽,又吸引了无数文人骚客游玩赏景,更有人豪掷万金,围湖造景,起楼建亭,请人勒石记文,故此仓洲一地园林天下盛名。

      劳台湖是仓洲内数得着的大湖之一,有着数不清的胜景,但最为出名的,却是刚建好还没有几年的凌波阁,尤其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万青青栖身于此之后。
      凌波阁并非是建于岸边,而是矗立于碧波之中。昔年不知是哪位豪商巨贾,洒了大把银钱下去,在湖中软泥上硬生生用巨大的岩石垒出基座,造了一座湖中亭,此便是凌波阁的前身。其后也不知是哪位员外灵机一动,以此为基,又造了数座亭台楼阁,以栈道通廊相勾连,凌波阁始露日后气象。

      凌波阁历经百年风雨,亭台楼阁愈建愈多,至今已成一座庞然大物,岿然立于劳台湖中,有亲眼见得如此胜景的莫不啧啧称奇。
      万顷碧波环绕,无数丽人置身其中,雕梁画栋自不须提,彩饰辉煌只是寻常,拳头大的明珠只合用来做灯,温润剔透的碧玉拿来做瓦,此间金银如土,亦是无数人心中向往的极乐国度。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天下盛名的凌波阁也只不过是天枢楼的一处坛口。”连璋负手立于岸边,遥望着远处缭绕着水雾的凌波阁,面显忧色,“天枢楼的势力,远出世人想象啊。”

      当初颜二娘同他说凌波阁就是天枢楼的一处分坛时,连璋也不由吓了一跳。
      “我两月前才知道他已经从寒洲回来了,急急忙忙便往回赶,一路寻来,正好在半途中遇上他,谁想还不等我上去同他相见,突然出现一个人将他掳走了。那人出手太快,我追过去之时,眼前已经没了那人的影子。”
      “那你又是如何知晓那是天枢楼的人呢?”连璋问道。

      颜二娘道:“他在我眼前被人掳走,我又如何能扔下他不管,当即便循着他留下的一点蛛丝马迹找了过去,可惜那人也是谨慎的很,我只追出了一条街便再也找不到他留下的线索了。那人武功太过高强,我心知他这回一定是凶多吉少,恰巧我父亲昔年同丐帮的一位长老有些交情,我便拿着信物请托全城的丐帮兄弟替我留心打探消息。不想丐帮的兄弟们刚散出去,那人就找上门来了。”

      颜二娘说着停了一下,眼里现出了一丝惊悸。
      连璋见状问道:“那人是个什么模样?”
      颜二娘摇了摇头:“那人一身黑色袍子从头罩到脚,看不出是个什么模样,看着似乎不怎么高大,只是出手着实狠辣,我那位世叔在江湖上也算是数得着的高手了,却被那人挥一挥手就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我当时也冲了上去,却不想眼前一花已经被那人擒在手里。我本以为自己凶多吉少,谁想他只是让我传个信,跟着就把我放了。”

      “传信?”
      颜二娘点头:“那人是这么说的,说是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在你手里,若是你没有在一个半月内将那件东西送到凌波阁,他就会丧命。那人说完就走了,若不是我瞧见他袖口绣着一只不起眼的蝎子,恐怕还不知道天枢楼竟然出了如此恐怖的人。”
      “少主。”
      封疆突然出声,打断了连璋的回忆。

      连璋侧身以目相询,旋即醒悟,回身看去,只见一个仆童行了过来,对着他恭敬行了一礼,口中道:“连公子,我家公子请公子移步一叙。”
      连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转头看了封疆一眼。
      封疆会意,出声道:“你家公子为何不亲自来请,反而派你这个小童来,莫不是瞧不起我家少主?”

      小童仍是恭恭敬敬:“公子不便露面,还望连公子恕罪则个。连公子若有疑惑,稍后见了我家公子便知分晓。”
      封疆冷笑:“这般偷偷摸摸不敢露面,怕不是心中有鬼罢!”
      小童恭声道:“是与不是,连公子去了便知。”
      封疆还待再说,连璋抬了抬手,假意斥道:“人家好生来请,不可轻易折辱。”随即向着那小童温声道:“既然贵公子诚意相邀,连某也不好断然相拒,也罢,便随你走一遭。”

      小童再施一礼,仍是不卑不亢:“连公子请随我来。”
      连璋看着这小童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这小童走路时落地无声,步子又急又快,双肩不摇也不晃,更不曾东张西望,显然经受过良好的训练,寻常人家不会有这样森严的规矩,由此可见,这小童背后的“公子”绝非常人。
      究竟是什么人?连璋默默思索着,他的行踪并未隐藏过,有心人稍一打探便可知晓,但他此行为救江流而来,包括连玉在内,知道的人绝不超过五指之数,除非颜二娘自己透露消息,否则绝不会有外人知道自己的目的。

      但颜二娘心系江流安危,不至会坏他的事,因而这位藏头露尾的“公子”应是不知道他所为何来。
      一念及此,连璋不由心生好奇——这位神秘的“公子”究竟找他有什么事?
      “陈肃忍不住了。”劳台湖中有不少画舫在湖面上游弋,说话的人正在其中一条画舫之上。
      “这么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若还不知道珍惜,那这位可真就是不堪造就了。只可惜,他怕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你我的算计之中。”

      停了一会儿,后面那人又道:“他出身虽然不低,但却生不逢时,叫自家弟弟送来此处雌伏人下,心中自然充满怨愤。天工是何等珍贵的物件,若是能得到此物,他便能借此脱身,说不定还能凭借此物回返门派,扬眉吐气呢。只是我现在好奇的是,他要如何说服连璋乖乖的将天工交给他,要知道那可是救江流小命的关键——或者说,他又有什么法子能将江流救出来?”
      “你的话太多了。”先头那人冷冷道。

      一阵轻笑:“你不会是恼羞成怒了罢?——我说那个陈肃有哪里好的,值当你这么费心费力去试探他,莫非你还真动了心思了?”
      “不关你的事。”良久,先头那人才冷声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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