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思齐》时焰

8、第 8 章

　　这日宋齐休沐，宋齐早早便到了献王府。
　　前几日闲聊的时候庞飞有意无意地说赵頵再在这献王府呆下去只怕会长蘑菇，宋齐见赵頵神色并无不郁，便道最近天气是热了些，不过城外的将军寨倒是不错，近水靠山，早去晚归的话也不会觉得热，赵頵便道：“你想去的话那便以其去吧。”说这话的时候赵頵笑意盈盈，看得宋齐心头一跳。
　　宋齐便掰着指头等着休沐，好在说起这事的时候离休沐不过两日。宋齐本以为赵頵出行需要不少准备，结果两人轻装从简，只骑了马，下人都未带一个，只带了些必备的调料之类，宋齐看着管家递过来的小包裹，有些迟疑地看一眼赵頵，赵頵便笑，“放心，不会饿着你便是。”宋齐脸便微微地红了，只呐呐地接过包裹。
　　待来上马宋齐便发了愁，他是文官，骑术实在勉强，本以为两人是乘马车而去，如今对着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马，心下紧张得很，却又不肯在赵頵勉强露了怯，犹豫了一下便拽着马鞍闭着眼睛往上爬。
　　待笑话看得够了，赵頵骑在马上一倾身，便将犹自挣扎的宋齐带上了自己的马，宋齐只觉身上一轻，便落入了赵頵怀里，“我……我自己可以的。”宋齐只觉得赵頵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烫得吓人，控制着偏过头的欲望直视着前方强自镇定地道，却不知道红透的耳根早就将情绪泄露。
　　“再不出发，日头便要偏西了，”赵頵的轻笑落在宋齐耳旁，“何况你我之间也不需介意这些。”
　　宋齐只觉得整个人更晕了，满脑子都是赵頵说的‘你我之间不需介意这些’，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到了将军寨，赵頵寻了一处靠水的阴凉处，将马系在一旁便铺开带来的毯子，将调料等等一一摆放好，宋齐目不转睛地看着赵頵做着这些，赵頵便笑：“我可不是只是养尊处优的王爷，行军打仗，很多事都是需要自己动手的。”
　　宋齐不好意思地笑笑，想帮忙却不知道从何下手，赵頵便让他到附近捡些树枝，宋齐乖乖领命而去，待他回来的时候，赵頵已经在空地上生起一个小小的火堆。
　　宋齐虽不受宋家宠爱，宋家也未曾亏待过他，这些事自是不曾让他沾手，如今做起来只觉有趣，在树林里转来转去一身狼狈也不觉得，赵頵见他抱着一堆树枝微微喘着气的模样觉得好笑，平日整齐的发髻微散落了几缕汗湿了沾到颊边，比害羞时的浅红更深一些，那样专注地看着他像是想要讨要夸奖的神色让他下腹一紧，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只招招手让他过来交代他记得添火，自己走到一旁便将外衫和靴子脱下，宋齐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赵頵也不解释，将衣袖和裤脚折起，拿过一旁刚刚才做好的简易鱼叉便进到踩进了浅浅的溪流里。
　　宋齐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满脸兴奋地蹲到河边：“是要抓鱼么？”
　　“嗯。”赵頵应了一声，神色专注地看着水中，不一会儿，手起叉落，再起来的时候上面便叉着一尾鱼，宋齐惊呼一声，眼睛睁得溜圆：“好了不起！”
　　赵頵脸色便有了一丝得意，“那是，当年和士兵抓鱼比赛我可是拿了第一名。”绝口不提当时只是为了和士兵打成一片的不愿。
　　宋齐一脸惊叹，在河边跃跃欲试，见赵頵并无阻拦之一，也学着赵頵把靴子脱了僵衣袖和裤脚随意地挽起，正要下水，赵頵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到了水里，盛夏时节溪水冰凉的温度让人觉得满心舒适，赵頵随手将宋齐的衣袖挽了挽，两人手心相贴，生出异样的甜蜜，宋齐微微地瑟缩了一下，赵頵似是浑然不觉，将手中鱼叉递到宋齐手中，一手扶着宋齐，右手握住宋齐的手，耐心地讲解要领。
　　待到日薄西山，两人带着一肚子烤鱼和唇边散不去的笑意往回赶。
　　临走的时候，赵頵看一眼身后的余烬，唇上仍是笑着的，眼里却暗了下去，再仔细看得时候，和平日里淡漠严厉的献王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那个军队里平易近人豪爽随性的赵頵，只是短暂地出现了一日，也许未来也还会出现。
　　也许庞飞说的对，赵頵看一眼怀里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依着自己的宋齐想，每个人在不同的人面前都会演不同的戏，只是有些戏会影响到自己，有些则只是短暂的光影。
　　赵頵突然觉得这样同宋齐虚与委蛇有些画蛇添足，开始还觉得有趣的心情现在已经快被莫名的焦躁替代，但是他想到整个计划，宋齐的真心并不是不可或缺，至多显得真实些罢了。他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陷入了庞飞的恶作剧，或者他其实是故作不知——因为觉得太无趣或者隐约有些期待宋齐，只是期待着什么他现在还不清楚，但不管因为什么，他似乎能想象庞飞一脸兴致盎然的看着他同宋齐，赵頵脸色微沉，压下心中不快。
　　热衷于玩弄人心的庞飞就这么被记上一笔，所以说看人热闹者，人恒看之，日后情路坎坷也怨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