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思齐》时焰

12、第 12 章

　　庞飞看着宋齐走远，留了个心让下人跟着，叹一声上辈子欠了他的，转身便去了献王府。
　　见着赵頵也不遮掩，只道：“宋齐刚刚去了我那儿。”赵頵脸色一沉，庞飞也不理他，“反正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这事做的确实有些不厚道。”
　　赵頵冷笑一声：“平日你我做的事动辄便是人命，怎的现在竟觉得不厚道了？再说，你莫不是忘了，当时提起他宋齐的，可是你。”
　　庞飞被他一噎，道：“便算是我多管闲事了，我只是觉得可惜了，这世上真心待你赵頵的，我看也就这么个宋齐，我难得好心提醒你还惹一身骚，你日后莫要后悔便是。”
　　这话有些重了，庞飞说完也有些后悔，暗骂自己今日魔障了，只是那宋齐性子处久了他也是喜欢的，何况是那人的弟弟，自己此行得罪了赵頵，也算是仁至义尽，这么想着，便也收了性子。
　　赵頵见庞飞神色一转，已经与平日无异，知他是已经想明白其中利害，那句‘这世上真心待你赵頵的，我看也就这么哥宋齐’言犹在耳，便立即得到了验证。
　　他收回心思，只淡淡地道：“我自有分寸。”
　　庞飞便借坡下驴不再说这件事，回了自己家正巧下人回报宋齐在客栈落了脚，庞飞想起赵頵，刚刚下去了些的火气再次冒了上来，恨恨地道不管他便是，当下撤回了人手。
　　再说赵頵，知道宋齐来了京城却并未来找他，心里有些不快，只不知庞飞是如何同他说的，想必不会有什么好话，但这确实算得上是件好事，宋齐上门来闹最后结果也无非是被他打发了去，如今他知趣地不来，还省了他一番口舌，只是宋齐的这分知趣，竟让他心里有些微微地刺痛。
　　宋齐五官并不出色，只算得上清秀，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的青涩气质让人有些疼惜，每次见他的时候眼里便亮晶晶的，还未开口，便先笑了。
　　心思也不算灵敏可人，很多时候反应甚至是有些慢的，可是和这样的他相处才不会觉得累，因为不用担心他算计，可是虽说反应慢些，宋齐却是不笨的，做出的事又常常很合他心意，他并不觉得这是爱情，他可以养着宋齐，也许还能对他温柔相待，毕竟演戏这种事，演着演着也就习惯了，可是宋齐那样的，必定是对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样的诗句信到骨子里的，他不觉得自己能一辈子就宋齐一个人，到那个时候宋齐才会真的崩溃，何况为了一个宋齐委屈自己演戏他觉得心有不甘——他上回做戏的时候可是扳倒了丞相那个老狐狸，他不觉得能在宋齐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这么想着，赵頵便安心地闭上眼。
　　赵頵想的很好，他把利害关系都分析了个透彻，唯一没分析出来的是竟是自己。
　　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说不出确切的地方，就觉得自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自在。
　　他觉得大概是在巴蜀呆久了回来有些不习惯，天知道他在京城呆了二十几年去巴蜀都没觉得不习惯，于是他觉得大概是朝中没了对手有些不习惯。
　　有天他下了朝，回了献王府，穿过回廊的时候问道淡淡的荷花香，才发现池塘里满塘的荷花开得正艳，他一怔，突然想起那个同他一起站在池塘边赏荷，却拿着余光小心看着自己眉眼里藏不住的欢喜的宋齐。
　　已经一年了。
　　他终于明白他不习惯的，其实是少了的宋齐。
　　于是他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派人去找宋齐，巴蜀那里宋齐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宋家宋齐自是不可能回去的，赵頵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去了宋文那，结果被阴阳怪气的宋文拍了一鼻子灰，赵頵也忍了，可是宋齐没有去宋文那。
　　也是，依他的性子，也是没脸去找宋文的。
　　他开始觉得慌了，他发现除了宋家他对宋齐一无所知，他有哪些朋友，他喜欢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宋齐走了，他甚至无从寻起。
　　他只知道宋齐向来是安安静静的，只见着自己的时候话会多些，喜欢看些杂书，也不爱出门，看着自己便喜欢笑，不，其实到后面的时候，宋齐已经很少笑了，大抵是自己的态度冷淡的关系吧，受了委屈也不做声，从京城出发那日他其实是知道宋齐身上有伤的，更知道那伤从何而来，可是宋齐装作没事，他便也不闻不问，只是觉得好像问了，便更有理由要待他好些了。
　　赵頵想起自己同宋齐说起大漠风光的时候宋齐两眼放光的样子，突然觉宋齐不会去了大漠吧？可是大漠那种地方，宋齐一介书生，只怕是有去无回，这个时候他便无比后悔当时只顾着讲奇闻趣事没有将大漠的危险展示出来，想到宋齐在大漠里可能遭遇的种种，最后都变成宋齐奄奄一息躺在沙海里的模样，这让他惊得心头一跳，就要往大漠去。
　　好在庞飞还有些理智，大漠宽广就算一万个赵頵也寻不回一个宋齐，但是好在出入关的话都是需要文牒的，官府里会有记录，赵頵好歹才冷静下来，让人去查记录，庞飞见他如此，只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赵頵苦笑一下，说不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现在是晚上一点，我觉得我实在是更不完了，明天还要早起……所以我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