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离歌》悯月

6、惊破霓裳羽衣曲 大厅里已是

　　大厅里已是尽数坐满了人，这种用黄金来衡量的座价，却依然拥有在顷刻之间就售完的魅力。虽然二楼的雅座包间还有一小部分空着，但那也只是准备给非富即贵的有钱人家的。
　　??不多时，绯月和白颜就已经在其中一个雅座里了，对于那些只认钱的主儿来说，银子，是最有权利说话的东西。
　　??她们的位置在正对大堂的二楼，因是女眷，所以也是特意嘱咐了放下帘子的。
　　??生在现代的两个人，对于青楼女子的概念当然几乎等于零，即使也知道青楼中是有卖艺不卖身的清高女子的，但对于她们来说，又怎么会能够近距离地去目睹真正才色俱佳的名妓呢。
　　??珠帘后的大堂，四处幔幕纱帐，极是缱绻，但焚的却是薄荷香，让人心神透亮，也不觉得空气中的嘈杂和烦闷。
　　??一楼的座位是围绕着一个高台而设的，不过大多是檀木方桌，不比二楼雅间，此时尚未开场，场中不免嘈杂。高台简洁清丽但不奢华，四面皆有丝帐围着，却不厚重。
　　??“江南本就是歌舞升平之地，这里虽不及秦淮，倒也是歌尽繁华。”绯月注视着帘子外的高台，若有所思。
　　??“呵呵，子夜，我们算不算穿的有价值啊。这样的生活，也好过生活在勾心斗角里。”
　　??“颜，后宫是坟墓，”绯月撑起下巴，歪着头看着台下的丫鬟侍者们开始忙碌，“这你不是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不管不顾地拉你下水，这是无法估计的，恐怕是柳暗花明，又进深穴吧。”
　　??白颜牵了牵嘴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放弃了。
　　??楼下的高台中，有人走了进去。躁动不安的气氛开始缓解，从侧面来看，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姣好修长，穿着紫色的裙子，袖口和领口的金线闪烁着精致的光，宽大的衣袖拂过身前的琴。这一刻，所有的喧嚣像蒸汽一样迅速蒸发，在慢慢暗下去的灯光中，她微微侧过头，拨了拨琴弦。
　　??琴声，泠泠地响起，徘徊。
　　??她用最优雅的歌喉，低吟出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轻烟散去，那是绮丽的三月，犹自带雪的桃花在枝头颤动，春风徐来，月色，落入西湖，闪着柔和圣洁的光，然后沉寂。
　　??坠雨已辞云，流水难归浦。遗恨几时休，心抵秋莲苦。忍泪不能歌，试托哀弦语。弦语愿相逢，知有相逢否
　　??没有一个人，可以拥有这样魅惑人心的歌声。
　　??片刻的恍惚之后，绯月直起身子，望着那个侧影。
　　??然后，她退出了高台，静谧的场间，有人在低语，那是回过神后的惊叹，不舍，但并没有人抱怨曲声意犹未尽，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灯，在一瞬间暗下。在绯月还未适应片刻的黑暗前，围绕着高台的灯笼一齐亮起来，而丝幔，被揭开了。
　　??绯色的长袖舞衣，衣角和袖底编织着灿烂的银线，垂下银色的流苏。繁复的曼珠沙华在前襟绽放，光洁的额头贴着紫色的水晶。妙目流转，长发流散，抬袖，转眸，在她轻盈地摆出了一个起舞的手势后，缠绵的丝竹，从四方响起。
　　??这一刻，所有的呼吸，可以清楚地捕捉的到，因为，每一双眼睛，每一颗心，都全神贯注，静待此刻。
　　??如果可以听见凤凰的歌声，她绝不会怀疑，那个美好的身影，在舞台上曼妙地旋转，旋出一片迤俪。
　　??魂兮梦兮，有如天上人间，有美轻扬，婉约流转。
　　??衣袖在空气中划开的瞬间，有细小的火花，在她身侧流连忘转，光影的颤抖，在每一片温暖的灯光吻上她的瞬间，交织出灿烂的光华。
　　??那种看不真切的美丽以及无法捕捉的空灵都在每个人的心里创造出极致的华丽和惊叹。
　　??一回眸，世我与谁共赏，期天下为斯人醉。
　　??二回眸，莫言苍生情尽，念万世白云苍狗。
　　??三回眸，洛神失与颜色，惟真幻似梦里花。
　　??四回眸，流水不腐万物沧华，天地悠悠徒留我羡，子非娥女，焉求斑泪。
　　??收手，敛袖，止步，抬头。
　　??这一世，可知谁醉在了谁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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