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离歌》悯月

4、第 4 章 在

　　在这个时空，只有她一个人了吗？不，老天不是听见她的祷告把颜歌送来了吗！
　　挽着绯月的手进入了厢房，白颜转头微笑，
　　“夏衣，我和你家小姐本就是从小玩到大的，这不是好久不见了，外面也烦的闷，我就在这和你家小姐说会儿贴己话，若前厅那儿散了，你再过来回话吧。”
　　夏衣抬头看了绯月一眼，不解地望着她微红的眼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夏衣你先下去好了。”绯月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微笑示意她可以放心，夏衣这才行了礼退出去。
　　“优儿，你去外间守着，别让外面人进来扰了我们。”
　　打发完贴身婢女，白颜才正色。那张清丽的脸庞却在此刻蓦然严肃了起来，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开口：
　　“告诉我，子夜，你为什么要跳下去？！”
　　那样认真的眼神忽然让绯月觉得好安心，她不置可否地牵了牵嘴角，声音如同目光一样平静，甚至，些微的漠然，“颜，我不怕死，那么长的路，就算没有走到尽头我也已经累了。”她的目光，穿过白颜毫无焦距地定格在她身后的窗上。
　　“可是，以你的性格，绝不会自杀，不会的，即使……”
　　“显而易见，不过纵使我是被逼的，也应该要感谢她吧……”
　　绯月的目光缓缓回到白颜脸上，两个人突然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下来。当年，是她们两个联手把叶歆踢出了学生会，在她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将她从光辉处推落地底，再下来，一连串的争斗更使得叶歆的地位受到严重的挑战，她是千金，她是真命天女，是优秀学生，可是，洛子夜，这个名字终结了她所有的梦想，并且，连她最后的骄傲也一并夺去。
　　“她是恨我的吧！原本就是，尚叶的背叛更加让她失去理智，不过，那也算不得什么背叛，那只是一纸作废的婚约……”
　　回神。绯月抛出了一个同样令她不解的问题，“那么，你又是怎么来的？”
　　拍拍绯月的手背，“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敛起笑容，“那么高的山谷，从山上回来的人只说你是失足坠崖，我……不知道，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相信，我只是，那一瞬间，忽然好荒唐地想，”白颜木然地抖着嘴唇，却，无法阻止，眼眶中的泪意，“子夜，你会不会……冷，那么深的地方，你会不会冷，因为……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失神地握住她的手，刹那，无法自持。
　　“我……不会怕的。”绯月抱住她，轻轻地回答，却霎那，泪盈于睫。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里了。”
　　“子夜，如果尚叶爱你，你……想不想回去？”
　　“颜……”，绯月抱起双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那样孩子气的举动让白颜不安起来，烛火摇曳，她却开始用很平静很平静的语气回答，就好象不是她自己的故事，
　　“我一直，在黑暗里走了好久好久……只有一个人，无力地躲在那里，好多人，好多人，从我身边经过，好多人……却没有人，能够触碰到我的灵魂，也没有人，愿意伸出手，给我光明……颜，即使你在我灵魂的旁边，可是，那样卑劣沉寂的过往，却没有人能够解救的出来。”
　　此刻，绯月的眼中，空茫的孩子般的神色却完完全全地剥落了温暖的外壳，那样执着着脆弱的心，又将怎样的颤抖害怕。可不可以用一切交换，只愿能抓住她，摇醒她，温暖她。
　　“我就是不被……永远……不能被救赎的人。”
　　“可是颜，”她转头，恍恍惚惚地流下了泪，“这样无法解除的黑暗，你要我，怎么去接受光明呢？你知不知道，尚叶！他就是我永远无法接触到的光明啊！我根本……无能为力，伸出手去抓住他的羽翼……”
　　“我根本，要不起那种光明……”。
　　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她曾岂盼的光明，永远倔强的她所憧憬的幸福，但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争斗，让她的灵魂失色，早已在各种挑战下双手染满了肮脏卑鄙的影子，攻击，成为了她的保护，暗算，只是生存手段之一，为什么，在她不得已地将颜歌拉下水以后，却要再次逼迫孤独的她去让别人看到她的阴暗呢！颜歌，你可后悔，向我这样的人，交付了生命。
　　眼见，那样苍白无力的泪落下，白颜不胜感慨，紧紧抱住了哭倒在她怀里的绯月，就算我，也只能从你的灵魂边，擦身而过，但你不知道的是，你却曾用你的黑暗保护了很多其他人，即使你没有发觉，即使你不愿相信，却，真的有很多人因为你所谓的卑鄙而受到你的保护，所以，你真的不用，这样无望。但我知道，长久的孤寂，让你始终摆脱不了黑暗，即使你能够在别人面前笑着，放松着，所以，光明对于浓重的黑暗来说，却是救赎也是毁灭，是不愿，承受没有交集的痛么，懂的，她懂的。尚叶，那么高贵温暖，怎么可能和子夜阴冷的黑暗交汇呢！缺失了和她最孤独时的共同度过的经历，又怎么可能要子夜屏弃自己的面具去抓住那样的澄澈明亮，于是，她才会，不自觉地瑟缩啊！
　　他要她怎么相信，光明，永远也不会离开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