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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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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先生是個很溫文爾雅的人，很溫文，很爾雅。——王粵一直是這麼描述的。
那位本田先生有一張白淨俊臉，柔軟的黑髮，穿著一身黛紫的和服。臉上風雲不驚，看到王粵進來，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貓兒一般的微笑，溫柔可人。
王粵也笑，認真地鞠躬，「本田先生您好。」
敵強我弱，還是恭敬些好。
本田菊頷首，「粵先生，許久不見。傷勢還好？」
王粵笑容僵了一下，但仍是渲染山水的的好看。「勞先生擔心了，並無大礙。」
本田菊雲淡風輕地斟了杯茶，目光流轉在王粵臉上。他想起那晚，漲紅流淚的面孔，帶著哭腔的喘氣聲，哀哀的求饒聲；那細膩柔軟的肢體，那妙不可言的快感，那意想不到的放蕩模樣——
這人總是能人前一套，人後一招啊。
他招王粵背對著坐在他身側，手撫上王粵的腰肢輕輕按摩起來。
王粵不驚也不乍，十分受用。
「給你的十三箱魚雷，可都受用著？」本田低聲問。
王粵微眯雙眼，「本田先生的東西，怎會不好。」
那便好，我還道你不喜歡
本田突然握住王粵的雙肩，嘴脣在王粵耳畔流連，「不然怎會平白給了國軍。」
王粵淡定如樂山那個大佛，「先生既送我了，我送與何人便是我的事了。」
本田呼氣，笑笑。並沒有再問下去。
他們是在廣州認識的。那時王粵剛過了港關，歇在一個茶館裏正好與本田菊坐隔壁雅座。王粵先搭上的本田菊，說明來意，原是倒賣倒買軍火的，想合作。本田原是無甚興趣，但身邊的秘書也是走軍火的提醒他：這人是東亞「極負盛名」的軍火商人。
軍方可能不知道，但軍火界誰不知道這個人——王粵，這個軍火界的「渣滓」。做生意他自有一手，本已衣食無憂，可偏這人沒有什麼道德觀念。有些生意整不來的，他不會放手，就算到時要用到肉體，他也毫不猶豫地袒胸露乳。不榨乾最後的一絲精力與機會，他死也不會放手一盤生意。
男人做到他份上，祖上定是燒了「高香」的。
也多得他有一副不差的皮囊——不是傾國傾城天下無雙，但沒人能抵禦他骨子裏那股妖媚——老人說，女子妖媚分兩種：顏魅與骨魅。顏魅是指長相妖豔動人，而骨魅，便是自然而然的妖媚——那是天生魅惑人的妖精。
王粵，便是骨魅的一員。
做到賣身的地步，總會被謾罵兩句。但王粵也不是善罷甘休的主子，面對謾罵，只一句見血封喉：「貞操？節操？能當飯吃麼？沒錢了吧兄弟？如此計較風骨。」
這句話放出去，王粵他就是某日在街邊被人打死了也不該驚訝。
貼上這個是非不分的，沒有什麼好處。
但是有一些東西，就跟鴉片一般：不想貼上，反而貼上了；想甩掉，卻疼得鑽心蝕骨。
本田撩開王粵西裝衣服的下擺，手在小腹上遊走著。王粵看著他，眉眼帶笑。本田菊撐起身子，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睛，調侃了一句：
真想看你會不會有朝一日像《紅樓夢》裏的賈瑞大爺一般精盡人亡。
王粵意味深長，先生，首先我感謝您瞭解我國名著，但鄙人有必要提醒您一句：那瑞大爺是對著王熙鳳的幻影整到精盡人亡，鄙人接觸的可是您一般的活人。
本田菊訕笑：
王粵繼續笑：前幾個月先生在B公館整的小的真夠狼狽的。
那天本田菊一時興起
大部份時候，王粵可以做到一心兩用，即使在交魚水之歡的時候也不例外。
那一頭在嬌喘連連，腦袋中想的卻是下一場應該如何給王京一個好交代。王京可不知道他背地裡幹了什麼事，他不知道跟他最近關係搞得頗好的共軍司令，都和王粵有過那麼一段不算風流的風流——
人家是個實心的漢子，對著王粵恨不得把他故意鬆垮的衣服攏得死緊，但又怕，幹站在那裏，最後跟小和尚一樣別過身去，讓著道：「同志！你有什麼事你就說吧俺幫得一定幫！祇是祇是你先把衣服穿好啊！」
王粵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漾開笑容。他說，國難當頭，望國共協手。粵某私下與國軍一年輕元帥有幾分私交，司令若能做先鋒，粵某感激不盡。
人說幾分私交，是謙遜，他說幾分私交，是事實。
畢竟他還沒自以為是到覺得自己與王京那幾次交易軍火的交情當真是那「幾分私交」。
王京沒有懷疑過那位司令，而那位實心眼的司令自不是什麼陰險狡詐之人。對於王粵從中的推波助瀾，司令選擇保密，而王京是全然不知。
王粵經常嘲笑自己：有機會一定要把自己這些「光榮事跡」倒騰出來，讓王京嚇得魂飛魄散。然而事實上，他什麼也沒說過。直到有一天——
那天是個陰天，天悶悶的，空氣裏濕濕的，老天爺在孕量著一場大雨。
王粵醒來便在醫院裏，而王京正坐在他身旁，手裡捏著一疊紙——至少王粵不知道那是什麼。
頭疼得很，王粵想起來自己今日早起發了高熱，但無奈交貨要準時便不管不顧地趕到了碼頭與王京一同接貨。他忘了自己何時失去了知覺，因何而失去知覺。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令他忐忑不安。
「真不好意思」王粵起身正要笑，卻被王京冰冷的眼神嚇了回去。
王京面色鐵青，那疊紙交在王粵手中，只問了一句：「是否屬實？」
王粵眨眼看他，不明就里。他將目光投回紙上。
只一眼，他感覺到了分筋錯骨的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