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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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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半年左右,王粵轉去香港療養,期間斷了所有音訊,沒人知道他到了香港做了什麼。而後是整整一年後,他才又回到北平。
還沒回到的時候,人市政廳的差點沒把他的電話打到報廢——
缺槍支彈藥了!缺槍支彈藥了!
在小警衛員聽到話筒裏的人報上了「王粵」這個名字,興奮得差點掀翻了正廳的梁頂,顫巍巍地給王京的辦公室接線,老淚縱橫:「元帥!粵先生打來了!」
喂
那一個字是結了冰的,凍得王粵一哆嗦,陪笑道:「喲,是哪位元帥呢?聲音真真如雷貫耳」
話筒那頭爆破了:「老子!」
哦,信號不好
王粵極為淡定地掛了電話。
他知道王京風雨滿城地尋他,方才進城的時候尋人啟事都貼了半條街——除非他不識字。
王京那頭捏碎了電話,面容酷似閻羅王。
很好很好!王粵你觸老虎鬚了!
因此當王粵在酒館裏對一瓶陳釀品頭論足被王京用手槍指著頭的時候,他不應該露出任何驚恐的表情。所幸,「王大帥」也不是不講道理的野蠻人,終是給了「王無賴」一個辯白的機會——祇是那無賴一句不說,說出來的話能氣死個人:
「軍爺您瞧我這傷者您這不道義」小白臉顫顫地挪了個位子,額髮下,明眸閃光。
王京眯眼,沒有笑:「哦,那本帥給你解釋一下何為道義。」
你丫的白吃了本帥家半年糧食本帥都沒跟你計較!你倒好,溜的時候比風還快還無聲無息!你可知道那天本帥難得好心想給你送個飯結果你跑得可真是半點交代都沒有!回來居然還敢掛我電話,現在居然還說我不道義?!
你丫的他奶奶的找死!
於是那日,京城上演了一出貓捉老鼠的折子戲,誰都不清楚戲頭是何等的凶險萬分,誰都不知道戲尾是何等五彩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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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缺的貨,王京叫會計列了清單給王粵看。王粵看完也沒什麼震驚什麼的:哪找那麼多貨!他便說那好,金條照舊。
王京淡晒,別當本帥癡呆,本帥明白怎麼個交易。
王粵淡笑,大有溫婉山河的味道,小的只是好意提醒一下,軍爺英明,怎會癡呆。
王京微怒,看你這笑容就覺得你缺子彈砸了。
王粵閉嘴。
看著那青年略顯妖嬈地離開的身影,王京若有所思。其實有時王京疑惑為何王粵總能弄到一堆好貨。他試過問,但王粵會岔開話題。
再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王京也試過問他這一年幹了什麼,他也是敷衍搪塞。
他總是神秘得有點神經。也不知是何來的本事,總覺得事情交在他手上,放心千倍。
王京這樣想著點了一只呂宋煙,慢慢沈在了吞雲吐霧之中。
這就是他們的相處模式:信任,利益,互不相關——王粵還繪聲繪色地將其描述為:大難臨頭各自飛,田雞過河各自遊。
祇是有點可惜,那兩隻田雞的腿被綁在一起了。
晚起,一通電話把王京從戰報中抽了出來。電話那頭說:「軍爺,勞您大駕,江湖救急!」
是王粵的聲音,祇是嘶啞乾裂得好像幾天未曾喝水或是大病了一場。
王京抬頭摘掉無框眼睛,「何事?地點?」
王粵呵呵笑,有點無力,「B公館。勞駕帶一套衣服」
相交多時,王粵從未主動向他求助過。這一刻,王京突然覺得天要下紅雨。
B公館,奢華的代名詞。王京會與幾位高官來這兒打牙祭談天說地,因為這裡有套間因此有時喝醉了也將就在這兒睡了。但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送一套衣服而踏足這裡。
他問了王粵幾號房,幾步踏了上去。手剛碰到旋花的金屬門把,就聽房裏傳出關門的聲音。
王京走進去,房間空無一人,他心如明鏡一般試圖拉開衣櫥櫃子,不出所料地打不開。
「多謝軍爺了」
王粵悶悶的聲音從中傳了出來。
王京看了眼混亂的床鋪,房間裡還彌漫著淫靡的味道,隨手翻了下被舖,赫然發現床單上血色的印記,他淡晒:「這是上了那位良家少女啊」
王粵無話。
王京知他不豫,就敲了敲櫥櫃的門道衣服給你拿來了,怎麼,還要我幫你穿不成。
你先出去。
王京苦笑:你這是女相還女子心性。
雖是這麼諷刺,然王京還是十分尊重地退出房間。
王京帶來的是自己的常服,王粵穿著略顯得寬鬆,他緊了緊領口,略顯哀怨地看看王京高他一個頭的身高,但還是一句「多謝。」
王京終究沒有過問王粵他慘白的臉色、微微顫抖的腿腳以及故意不露出的手腕。直道他是強上了那位良家處女被人暴打了把衣服也拿走了。事後王京不斷在調侃他這一件事,王粵也好脾氣每次笑臉相迎,然後——
然後王京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那是一個晴天,王粵終究把缺的槍支彈藥好好地給前線補上了,如今抗日正緊,他也不希望耽擱。
拿著王京給的條子去跟進金條的運\\\送,途中,兩個男的架起了他的胳膊將他強行帶走。
「好漢做什麼?」王粵見掙扎不過也就笑眯眯地問眼底碎了一地的冰渣。
「本田先生要見你。」其中一個男人冷冷道。
王粵哦,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