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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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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那疊紙,有著千斤之重。
王粵只一眼便瞥見了那一書華麗的花體英文,目光瞬間聚焦在一個單詞上:「Inferior」,
Inferior;次品,下等的。
三十萬把美國造的中發式左輪,是次品
王粵瞬間覺得心口被人捂了一把火灰。燙得竟是讓他漠視了自己還是高燒的身體。翻身,下床,拔針,換衣服,動作行雲流水到了讓王京不得不懷疑他是慣犯的地步——
這人是慣了在醫院拔針就走人的嗎?
實則,王粵不是習慣,而是本能。
那天,他幾乎是從醫院便飛車趕到了B公館。剎車!下車!摔車門!那輛雪白的小車滋滋地冒著白煙
嗚主人心肌梗塞了我
B公館有他的許多回憶──但大抵都已經模糊不清了。跟誰上過,跟誰喝過,都不要緊,他看中的只有最後捏在手心的勝利。
情,此為何物?
他也許是多情,又也許只是無情。不論何等結局,他終是與了情給那些人,不管是否是長情,但那寬衣解帶一瞬間的真情,他給得分外乾脆分外利落,當然收也收得格外決絕格外冷冽。
但「聰明反被聰明誤」:他不明白為何自己已經放下了,他人還是傻兮兮地提在心口,也不嫌累得慌。
B公館。雅間裏的男子正擒著銀質三頭叉叉起一小塊冰鎮的西瓜,麥色的短髮偏長,落下額頭穿在銀絲框的鏡片與淡色的睫毛之間,鉑金色的瞳仁亮著徹頭徹尾的鋒芒。
王粵被侍應帶進來,那人見美人疲容,笑得像個孩子,忙起身請坐。
不交一堆次品,你恐怕都不會這麼快跑來見我。
瞧瞧你笑容之外難得的焦急模樣,真是漂亮又有趣。
王粵的膚色捂得白,面上病態的潮紅顯而易見。他沒喘好半口氣便開門見山:「Mr. Alfred,那幾箱中發式左輪,我要退貨。」
Alfred笑得無邪,no problem,那些上品估計明日就會到了。
大半月的路程,明天?
王粵氣結,這人是故意先放一堆次品刺激他,實則那上品已經在運\輸途中了!他活生生被耍了,像個傻子一樣。
鬆了口氣,驚覺頭昏昏沉沉的。王粵按了按額角,強打精神。
Mr.Alfred,何等雅趣要與粵某開玩笑。
Alfred不急回話,先遞給王粵一盞茶,道是一為見你,二為救你。
王粵訕笑,見我?您捎個信就好了;至於救我,倒是從何處說起?
Alfred大笑,你遲走那幾分鐘,主治醫師就得給你說你的詳細身體檢查報告了,你說你該不該感謝我給你開溜。
發燒的原因,是沒有清理好。
王粵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臉不紅心不跳地怨恨起來:「本田先生越來越不檢點了,上回把粵某人我玩到大出血倒還記得收尾工作,這回倒是沒有。先生該是早年癡呆了怎麼了」
Alfred無語凝咽:重點擺錯了!還有你能否不那麼淡定地說自己被人上的事!
王粵奪過Alfred手裏的叉子兀自叉了塊西瓜送嘴裏,萬分冷靜:先生您也別說話,根據粵某人還沒癡呆的記憶:您也是與某人上過的,您第一次也是整到某人發高熱發了三天三夜。
Alfred揮手拍掉王粵的叉子。「發燒吃涼的也不怕死。」
王粵的臉色真不大好,眼皮開始打架。他是匆忙跑出了醫院,如今倒是有點受不住的感覺。
看來是發炎了不成?
王粵冷哼了一聲,端的是擰起了性子;「先生原是知道我重病臥床的,怎麼如此泯滅人性把我拽出來。也不怕出人命官司。」
Alfred囧,低頭道,我帶你去看醫生
王粵笑,冷言冷語,你是要送我回去被那王大帥一鎗崩了嗎?
Alfred投降。請來了私家醫生到公館來。
粵爺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倒是顧忌著那人。
Alfred說這話時醫生正在給王粵的傷口上藥,小丫的翻了個白眼,沒搭理。
粵爺向來刀槍不入,可別讓他人知道您如今有了弱點。對您不利。
王粵哼,本就沒有的事,有什麼知道不知道的。
王粵,無情君子多情身,害了多少人。在接下來的閒聊中Alfred才發現自己把王粵想的太簡單了——
他這幾日與英軍火商Arthur與德軍官上校路德初識,相交甚歡,商約也簽了幾份。當Alfred洋洋得意地說自己也給王粵找了幾個新夥伴的時候,王粵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般看了他兩眼說:
Arthur與他是在英國時的大學同學;而路德是他們做遊學那幾年內交上的朋友。他曾在二位面前薦過Alfred,因此他們才樂得與他相交。
Alfred聲淚俱下地指著王粵吼:有沒有什麼事你是不會插手的!
然後王粵特有幽怨感地說:某人也不想啊,太招人喜歡了。
Alfred咆哮著跳窗而逃:
那小丫的能不能不要這麼無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