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1507》冰酒怀恩

2、【二】

　　“……嘉龙？”逼仄的公寓房间里，王春燕拨通了电话。
　　“……”对面的人沉默半晌。“有事吗？”青年人很冷淡。
　　王春燕听见电话彼端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哟呼！麻省理工队的又一个全垒打！让我们为艾米莉F琼斯小姐的精彩表现喝彩！”
　　“在看比赛啊………”王春燕口中一阵干涩，“要考研了，钱还够吗？”
　　出任务前，她总想听听家人的声音，套用的借口却总是……拙劣。
　　“不劳挂心。”王嘉龙的口气带上几分不耐，挂断电话的闷响让王春燕怔了怔。
　　她的高材生弟弟向来拧巴，相依为命的姐弟之间现在只剩下沉默与争执。
　　他们是偷渡客，年幼时父母撒手人寰，留下七岁的王春燕和四岁的王嘉龙在异国他乡漂泊。
　　王春燕永远忘不了那段在垃圾回收处翻找霉变面包的日子，那时他们瘦骨嶙峋，但至少彼此信任。
　　后来她成为伊万·布拉金斯基手下的杀手。第一次出任务，鲜血的温度还遗留在指尖——没人会想到费城小巷里上一刻还甜甜微笑的卖花女孩下一秒就会掏出匕首捅进自己的心脏，纵使是以狠毒闻名的毒枭。当然，王春燕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她险些被暴怒的任务目标掐断喉管，好在她窒息之前对方就先断了气。
　　十岁的王春燕在血泊旁呕吐了整整一夜。
　　布拉金斯基很欣赏她的果决。而对于那个倒霉蛋的死，他嗤之以鼻：
　　“那蠢货居然没考虑女孩子也能做少年兵呢，koro。”
　　王春燕将第一次任务的报酬全部折现，拖着一大麻袋沉甸甸的一美元硬币回到了姐弟用废旧复合板、偷来的防水布和汽油桶在垃圾堆旁搭起的住所。
　　那天王春燕给王嘉龙买了一块最廉价的纸杯布理欧蛋糕，那是他第一次尝到如此甜蜜的味道，足以引诱一个孩子向他的姐妹再次伸出讨要的手。再之后他们搬进了第五街区的一间公寓。
　　王春燕从未告诉王嘉龙她的经济来源。她给弟弟安乐温饱的生活，将他送入最昂贵的私立学校，承担他的一切开支。王春燕需要钱，所以她必须为此奔波，双手染满鲜血，然而王嘉龙在他的姊妹面前却日益沉默。那个名叫艾米莉的女孩是王嘉龙的女朋友，可他甚至没有将她介绍给她这个姐姐。
　　对此王春燕万分烦心，束手无策。
　　“弟弟妹妹都是拿来宠的。”基尔伯特、茨温利都信念坚定。“他只是还没有长大而已。”
　　也许她和布拉金斯基还比较有共同话题。想起那个冷美人娜塔莎，王春燕不由得扶额。
　　她沉默着从房间角落里翻出一条沉重的匣子
　　，深深呼出一口气。
　　该出发了。

　　“Ladies and gentlemen,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收回望向舷窗外云层的视线，王春燕感到冷气开得有些大，为自己搭上一条绒毛毯。她向空乘要了一杯黑咖啡，在袅袅烟雾中闭上眼，专注聆听蓝牙耳机里传来的情报：
　　“目标948号，Nail Brisbane，43岁，身高182cm，体重75kg，褐发绿眼……”
　　“共和党政客，纽约州众议会议员，与多名民主党议员不睦，鹰派，曾发表激进□□言论……”
　　“情人为Juliet Suzuki，西裔日籍……还是我的老乡嘛。”
　　“说正经的。”王春燕严肃道。
　　飞机上的即时通讯，布拉金斯基可真舍得花钱，她随即心不在焉地想。
　　“是是~继续~”对面的女人已经习惯了自己跳脱的个性被压制，“曾在日本百物语组供职，为本田松器重，本田菊上位后叛逃。”
　　“还和本田家有关系？”正在喝咖啡的王春燕呛了一下。
　　“关系匪浅。她的姘头Brisbane还涉嫌与百物语组的毒品交易，和你一样，他在国际刑警组织也被建了档案呢，审判女神阁下。”女声带着调侃。
　　王春燕在国际刑警组织编号1507，由于暗杀的对象皆非正人君子，私下里同僚们都调侃她是“审判女神”。
　　“这么看来他死有余辜。”王春燕嘲讽地笑笑。她可忘不了第五街区那些形容枯槁状似疯癫的艺术家，他们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针筒和女人。
　　“Ve~美丽的东方小姐，能让我为你画一幅写生吗？”她们的对话突然被打断了。王春燕有些错愕地看向邻座的褐发青年。
　　拥有南欧式五官的青年笑得十分灿烂。
　　王春燕莫名想起了公寓里某个金发KY的FBI，顿时别过头去。
　　“我拒绝。”她冷淡道。
　　“Ve，这样啊……”青年只得悻悻作罢，如同受了委屈般抱住自己的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