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1507》冰酒怀恩

1、【一】

　　王春燕住在第五街区。
　　一个嘈杂、肮脏、危险的街区，唯二的好处是房租低廉，便于隐匿。
　　——可糟糕的是，她所在的公寓的住客尽是些怪人。
　　“柯克兰！”被隔壁传来的巨大轰鸣闹醒，王春燕愤怒地将枕头砸向墙壁。
　　该死，她敢打赌它的隔音效果不会比瓦楞纸更好。
　　“把你的破烤箱和生化武器搬出去！”
　　“……司康饼不是生化武器！”王春燕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竭力逞辩时鼻子眼睛挤在一块儿的模样，那看上去真的蠢透了。
　　“嗯……”“哈……”楼板上传来阵阵呻吟与床板的吱呀作响。“说了多少次晚上别把姑娘带进来！”王春燕声嘶力竭地吼道。
　　“哥哥我的技术可是很~不错的呢，小燕子要不要亲自试试？”遥遥传音。
　　王春燕竖起中指，
　　“滚！”
　　她堵住耳朵，用被子蒙住头。
　　她会搬出去，一定会！
　　……总有一天！

　　热油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王春燕关了火将锅里刚炸的茄盒盛进盘里。
　　——一份周日的早餐。
　　“油腻腻的中国食物……”阿尔弗雷德F琼斯小声嘟哝着啃着一个巨无霸汉堡走进公共厨房，打开小冰柜——
　　满坑满谷的生啤。
　　他转头一脸无辜地看向王春燕：“王……可乐呢？”
　　美国佬，你可没资格这么说。王春燕鄙夷地看了一眼那个像它的主人一样满面油光的汉堡，淡淡道：“这是我的冰柜，我为它付了钱。”
　　“嗯？”琼斯仍然一脸不解，“所以呢？”
　　王春燕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讨厌可乐，所以我不会在这里存放任何垃圾食品，而你也不应该拿走这里面的任何东西，懂吗？”她打断他的话，端起盘子，抽出一听生啤，冷冷地摔上冰箱门径直离开。
　　“她为什么总是针对我？”琼斯疑惑地望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耸了耸肩。“古怪的中国女孩。”
　　“头儿？”房间里，王春燕压低声音，灌了一大口生啤，“有活儿了？”
　　“Kurokoro，是的哟~”电波被还原为手机彼端圆润松软的男声。“基尔会给你指示的哟，好好干。”
　　“……是的，头儿。”
　　王春燕不太想干为议员夫人暗杀出轨丈夫的活儿，不过——
　　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需要钱。

　　“丁零。”王春燕按下酒吧挂着“今日停业”牌子大门的门铃，凝视着猫眼。
　　“021号瞳孔识别通过，开启。”冰冷的电子音与开门声一道响起。
　　陈旧破烂的大厅中层叠堆积着成山的宜家廉价家具，褪色墙纸耷拉下一截，留声机里断续流出《tea for two》的爵士乐。
　　怎么看都是个第五街区的小酒吧。
　　“品味真糟糕。”王春燕翻了个白眼，把自己丢进梅干菜色的长条沙发里，像一粒顽固的松子嵌在岩皮蛋糕上。
　　“这是本大爷的地盘，本大爷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擦拭着一支高脚杯的银发男人走到吧台后。“Ian，来点什么？”
　　盎格鲁-撒克逊语系的唇舌发出“王”的音总是古怪，德国人基尔伯特干脆称呼王春燕为Ian。
　　王春燕思考了半秒钟。“……我要生啤。”
　　“这里没有生啤。”基尔伯特有些生气，“Ian，你是在玷污本大爷身为调酒师的尊严吗？”
　　王春燕默默盯着他。
　　“该死的……好吧，你是个顶尖的杀手，这没错。”基尔伯特挫败地挠挠头，红眸微微眯起，“但你一点儿也不懂得享受生活。”
　　“杀手不需要享受生活。”王春燕道。
　　“可毕竟你是个年轻女孩子，Ian，别把自己逼太紧。”基尔伯特仍旧坚持调好一杯血腥玛丽递到她面前，“本大爷亲手调的健康饮品，低酒精。”
　　也许是杯中粘稠淡红番茄汁复合饮料的气味使王春燕感到恶心，一股怒气升腾上太阳穴。
　　“你在对谁说话？我吗？”她质问道，“还是海德薇莉？”
　　基尔伯特停下将Vodka塞回酒柜的动作，看着王春燕。
　　“道歉。”红眸泛着冷光，“为你说的蠢话。”
　　“我拒绝。”王春燕站了起来。
　　“本大爷让你道歉！”他几乎在咆哮。
　　她稍微冷静下来，轻声道：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海德薇莉已经死了，明白吗？”
　　“她只活在你的臆想里。”
　　“还有，别把你那自以为是的怜悯往我身上套，我不是小孩子！”王春燕讥笑着这个男人，猛地扯过山毛榉吧台上的登机牌与行动指令，向门外走去。
　　她身后，基尔伯特手一抖，摔碎了那瓶他的老板最钟爱的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