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没有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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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这天其实是凌辰的生辰，因为除了他自己以外唯一知道的人已经死了，他的母妃。
——那个总带着温和笑容宠溺地看着他的美丽女子。
母妃很好看，却并不受宠，而且那个他应该称之为父皇的男人从来没有来看过他们，甚至几个月前他们才见了第一面！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
凌辰想。
因为不受宠，那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势利小人都欺负母妃，不敢动手打嫔妃嘴上就骂得异常恶毒！凌辰听过最多的就是‘倒贴上门的破鞋’、‘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之类的话。
倒贴上门的破鞋？野种？
什么鬼话！
凌辰他自然是不信的，可当母妃听到这些时却得意而疯狂地大笑，良久方歇，继而更加温柔地看着自己。这样的眼神让人心底发寒，局促地低下头的他没有看见妇人眼底的黯然，只是在心里猜测：
难道真的……
不！不会的！
他和母妃住的院落很少有人来打扫，所以只能自力更生，可怜凌辰那小胳膊小腿的竟然要用高度堪比两个他的扫帚来扫地……
每次母妃看到这一幕都会来到凌辰身边，蹲下身，温柔地刮下他的小鼻子，轻笑：“辰儿真能干！”
这时候围绕着凌辰的是一股极淡的让人忍不住亲近的皂角香。
很好闻……
这样的母妃怎么可能会像那些贱婢说的那么不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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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幸福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就像乐极生悲这个词一样。不过为什么他们明明没有特别快乐，悲剧依然来临了呢？
“辰儿，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啊，千万不要学母妃这样，害了别人也苦了自己……”
“不——母妃，母妃你会好的！”
凌辰控制不住的低声呜咽，晶莹剔透的泪珠自眼角顺滑而下，经过白嫩的脸颊，最后在小巧的下巴停驻。
席悠留恋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疼惜地用手指拂去他的眼泪，接触到的小小的身体轻微地颤抖着，本以为是解脱的她不可抑止地悲伤起来，轻轻将凌辰抱住，头抵着那尚且瘦弱的肩膀，大哭！
眼泪朦胧了眼，亦朦胧了心。现在的席悠什么都不想想，只知道要发泄一下。
“孩子，对不起。要不是母妃，你也不会来世上受苦了……”
“都怪母妃，要不是我贪恋那点远在天涯的温暖，怎么会发生后面这么多的事？”
“害人害己啊……”
“终究是得不到……”
……
凌辰只觉得抱着的身体越来越重，母妃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心下一紧，当即离开了点，只见怀中的席悠脸色灰白，柔美的面庞上几道泪痕让人心悸。
华贵依旧，却已然没了呼吸。
凌辰就那么顿在那里，完全忘了反应，忽的身后传来一句讽刺的话。
“呵，终于死了。真是罪有应得！”
他恍惚地回头，只见一个俊美绝伦的男子站在他身后，光洁白皙的脸庞上时而快意涌动，时而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里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完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而这个高贵优雅的男人在侮辱他的母妃！
凌辰警惕地抱紧怀中的人，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上位者气息的男人，冷冷道：“你是谁？”
其实他已经猜出来了，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凌焰天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既然悠妃已故，那且将她葬在距离此地一里外的挽林如何？”
本来凌辰是有这个打算的，毕竟以前母妃就喜欢经常去那挽林散步，而且离得也近。可是由这个不知是何居心的男人提出来怎么听怎么怪异，当下就想拒绝。
可是他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只听那冷漠的男人道：“这也是你母妃的意愿，你总不能违背吧。”
凌辰无话可说，毕竟这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他一个五岁孩童懂什么？
也许这真是母妃所期望的吧……
他想。
不过心里想是一回事，嘴上怎么说是另一回事。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母妃都没有同我说，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意愿？”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凌焰天噎住，好半天才艰难地说：“因为她是朕的妃子。”天知道他有多么恶心这句话！
“是吗？”凌辰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反问地看着眼前这个九五之尊。
那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
这还是个孩子吗？
凌焰天暗自嘟囔，心里却忍不住骄傲起来。
这个孩子，真不愧是洛轩唯一的儿子！跟他父亲小时候一样聪慧。
陷入甜蜜回忆里的凌焰天嘴角勾起，本就出色的皮相更炫目了几分，冷峻的神色淡化下来，夺目的瞳仁里满是柔软的思念。
凌辰对于这样的凌焰天有些不敢置信，一时都不确定这父皇到底爱不爱母妃。
或许是爱的吧，毕竟那样的眼神不似假装。
可这么多年来的苦难又算什么呢？若他真的爱母妃又怎么会忍心让她受苦？
刚刚回过神来的某皇帝就看到自家儿子…好吧其实不是他亲生的，正在痛苦地纠结。刚想说几句好听的话安慰下这个孩子，就见对方缓慢地站起身，帮席悠轻轻地盖上薄被，动作之小心让凌焰天忍不住撇嘴…切…
“那就按父皇的意思吧。”
“恩？”
“就是将母妃安葬在挽林。”
“恩。”凌焰天眼中晦涩的光芒转瞬即逝，若无其事地应了句。
葬在挽林是席悠的意思吗？
笑话！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算计自己的女人存好心？尤其那女人还是……
他的情敌！
这个挽林其实没什么特殊的，只不过那是他和洛轩初次见面+某次野战的地方，好巧不巧这两次席悠都在场，刺激她那是毫无压力。
凌焰天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分毫。冷漠地看着凌辰将席悠放到地上，开始用准备好的铁镐挖土。
昨夜下过一场大雨，泥土还是湿软的，即使这个孩子尚且年幼，但挖起来并不吃力。半个时辰后，坑却没挖多大，凌焰天不免有些烦躁，上前几步：“辰儿，朕来帮你吧。”
若是真心要帮早就帮了，怎么现在才出声？
“不劳父皇费心。”凌辰疏离地说，心里对这个所谓的父亲膈应依旧。
暗叹一声，凌焰天不再自讨没趣。
初秋的天色在雨后总是很阴霾的，厚厚的云层堆积在空中，随时一幅马上就要垮压下来的感觉。
偶尔几缕凉风袭来，卷起宛若仙童般的孩子的衣角，翻飞间更衬得其不食人间烟火。而那些染上纯白衣袍的泥土在这样的风姿下也能称之为点缀。
凌焰天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去看他的，只觉得比起席悠，凌辰其实长得与洛轩更相像，都是那么地吸引人……
于是他便爱屋及乌地想要培养这个洛轩的子嗣了。
思索间那头已经完工，他带着温柔的笑意，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内定的继承人，凌辰本来打算拜祭下母妃，可在凌焰天此等目光下，顿觉恶寒，怎么也无法无视这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就好像要倒霉了……
不得不说他的预感非常准确，因为第二天就有一个貌似很闲的皇帝亲自上门来教导他武艺，然后就是非常苦逼的单方面被虐。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几个月，直到这天他的生辰，就在凌辰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凌焰天的时候，那陆公公来报说皇上有事，停课一天。
他没有任何波动，淡淡地点了下头。
照常来到挽林坐到母妃的坟边，怀里抱着一个月前救的一只灰貂。
秋风萧瑟，卷起满地繁华。
凌辰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话痨不是谁都能当的。
“您走了之后，辰儿又是一个人了。”
“虽然父皇时常来看我，但真心与否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冷笑。
“辰儿六岁了，您之前答应了要带我出去与同龄孩子玩，可惜……”
凌辰顿住，看着怀中躁动的灰貂，有些疑惑。
灰貂见引起注意，就使用了勾引顾言那招将凌辰往挽林外带，然后再跑向之前被引来的顾言的方向，让他们两个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