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大白从此一人

2、第 2 章

　　顾言其实是个很普通的人，但太过普通也让人容易忽略。

　　小时候爸爸妈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优秀的姐姐，偶尔看向顾言时就抱怨不断。长大后她就直接在外面租房子生活，父母不愿来看她，她也拉不下脸去贴冷屁股。后来从邻居那儿听到他们好像是搬去出息的姐姐家住了。

　　也是，拥有硕士学位又嫁了个好老公，过着全职太太生活的姐姐比自己这个为了拿点微薄收人成天累死累活的小女儿实在好太多，毕竟谁不会享福呢？有这样凉薄的父母也是她如此在意这世父母的原因，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虽然原身很笨，不及那神童弟弟的十分之一，可他们依旧很疼爱他，甚至有些偏爱！

　　顾言嘴角噙着笑，可惜这笑不达眼底，如今再回忆起那些前世的事也泛不起丝毫波澜。既然老天对如此庸碌的自己都看不下去，那又怎么能浪费这次穿越呢？

　　“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顾言的思绪，他理了理衣衫，打算会会这个“救命恩人”。

　　木门渐渐打开，日光完全打在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约莫四十的男人身上，肩上的光晕与背光的面孔形成鲜明对比，深黑色的铠甲上带着简洁的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异常耀眼。

　　是个将领……

　　顾言细细打量对方时，那个男人也在打量笼罩在阴影中的他。

　　一时，两人无言相对。

　　顾言没有先开口，因为他看出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在与他对峙，在这个情况不明的现下先开口保不准就亏了。

　　庞怀亦赞赏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在自己这种压迫下还能镇定自若地与他对视，素质可见一斑。良久，见顾言还是不说话，庞怀亦忍不住咳了一声，给自己找点存在感……

　　“是你救了我吗？先生。”

　　“不是。”

　　“恩？那是谁？”顾言疑惑，难道另有其人？

　　庞怀亦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问：“是另一人，你现在也无需知晓，以后再报恩吧。”

　　顾言无语，救他还真是有所图？这世间真没有爱啊……

　　还不待他感慨完，只觉身体凌空了起来！后颈的衣衫被人拎着，前襟勒紧了细嫩的脖子，合身的衣服都变得束手束脚的。

　　“啊——好难受！！”

　　顾言尖叫着挣扎，随即头上就被人敲了一板栗，还伴随着恶声恶气的威胁。

　　“再乱动就把你扔回牢里！”

　　听到这里顾言丧权辱国地没有再叫，安安静静地被庞怀亦带到了一个空旷的练武场。

　　练武场很大，有着零零散散的练武器材，只是没有几个活物走动显得有些荒凉。在练武场的边缘是一大片的树林，目之所及还望不到边。

　　庞怀亦在到了的时候就已经将顾言放了下来，怀念地打量了一下练武场，道：“你将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或长或短都由你的表现来决定！”

　　顾言惊疑不定：“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有点搞不清现状，眼前这人救了自己，好吧可能是另一个人救的。但是他将自己带到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既然是有所图难道不应该关起来吗？

　　有点得被害妄想症的顾言一胡思乱想起来那是无人能及的，他甚至想到了顾昊还没死，这人要用自己来威胁爹爹（……）。

　　“先扎个马步来看看！”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顾言不明所以地抬头，还没回过神来。显然他的走神是短暂的，因为头上又挨了一记板栗……

　　“发什么呆？还不快点！”庞怀亦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叛臣之子，早上的对话依旧在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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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那顾言乃顾昊的长子，且不说到底天赋如何，品性怎样，忠诚二字就已不及。培养他就是养虎为患啊！”

　　凌焰天摆手：“诶，上一辈的罪过怎么能强加在孩子身上？再说顾言的确不错，调|教一下应能成为朕的一大助力。”

　　“皇上——”这狼再怎么养也不会成为狗的啊！庞怀亦还想再劝，却被凌帝制止了，无奈只能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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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回忆着前世看过的跆拳道、空手道之类的招式，端端正正地扎着马步。

　　观赏有余，实用不足！

　　庞怀亦客观地得出评论，忽的用脚尖轻挑地面，飞快地将凌空的一粒石子踢向顾言！

　　小腿一痛，本就有些吃不消的顾言一下子软趴趴地半跪在地，疼得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靠，这人有病吧！

　　“连马步都不会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庞怀亦恶毒地讽刺道，心里却有些失望。

　　你怎么连这个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人姐姐怎么就比你聪明那么多？省心那么多呢？

　　当初怎么会生了你呢？有小颖不就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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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痛苦地捂着耳朵，一时间只觉得连天都是昏暗的。

　　他怎么连这都不会呢？

　　庞怀亦沉默了一会，就见那个上一秒好像就要放弃的孩子重新站了起来，再次扎了个马步。

　　“上身压下去点，脚底要紧扣地面！”

　　顾言沉默着依言做了，虽然背有些僵直，却没有再动弹一下。

　　他倔强的样子让庞怀亦这个铁血汉子都触动，教地也更加地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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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的训练怎么样？”

　　凌焰天站在桌子旁，随意地问。

　　沉默了良久，庞怀亦才不情不愿地说：“回皇上，那顾言天赋虽不如陛下所说地那么好，但贵在肯吃苦，勤能补拙相信以后的作为也不会小。”

　　“恩。对了，那顾昊的小儿子怎么样了？”

　　“听狱卒说，顾子峥在顾言被陛下带出来的当天晚上就被救了，似乎是顾昊余党干的！”

　　庞怀亦有些庆幸，陛下要是晚点说不定顾言也会被救了，到时候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贼子重操他们父亲的旧业，再来一场厮杀，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养在身边放心些。

　　凌焰天皱眉：“顾昊余党还没完全清除吗？”

　　“是的，那顾昊的确狡猾无比，他所安插在朝廷的势力并不知道对方，就算抓住一两个还是一问三不知，根本就清理不干净！”想当初自己辛辛苦苦抓住了个露出马脚的户部侍郎，结果不管怎么拷问那个白痴只憋出了句‘下官还以为顾大人只有自己这一个眼线呢’。

　　靠！

　　庞怀亦这厢还在愤愤不平，却没注意到凌焰天已经陷入了沉思。

　　顾言在庞怀亦走了之后也没休息，咬牙扎着马步实在受不了了才坐下踹口气。就这他第N次坐下休息时，一只浅灰色的小貂从身边跑了过去。顾言并不打算理这个小东西，顺了下气之后就接着扎马步，谁知道那个貂又跑了回来，见他没反应就开始来回跑。

　　顾言：“……”

　　这小东西要干嘛？

　　顾言黑线地在它终于忍不住冲向自己的时候一把抓住了那纤长柔软还毛茸茸的尾巴。

　　灰貂吓了一大跳，不断地弓起身子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奇怪的叫声。

　　看它实在可怜，一松就放开了钳制着的双手。然后顾言就无语的看着那灰貂又开始绕着他来回跑，偶尔还大着胆子过来扯他的裤脚。

　　莫非要带他去哪？

　　顾言试探着走了两步，只见那小东西就开始跑，跑几步又回来扯下裤脚。顾言被它半拉着前进，一直到了练武场边上的树林才停下。

　　见到了目的地，灰貂松开了一直咬着的衣料，转身就开始狂奔！

　　都已经到了这里顾言自然不可能放弃，便紧随其后。

　　“难道是老天可怜我自穿越后就一直受苦，打算弄个什么武学秘籍或是世外高人刚好要收徒？”

　　顾言喃喃自语脚下却也不慢，谁知那灰貂几个转弯就不见了踪影！

　　此时已是黄昏，茂密的树叶将本就不亮的光线遮住了大半，黑压压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怪叫，诡异地瘆人。

　　上下摩擦了下手臂，顾言心里有些打鼓。

　　“你是谁？”

　　软糯而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吓得顾言急忙回头，慌乱的摆出防御的姿势。

　　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将他精致得令人晃神的小脸笼罩，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柔和而绚丽。一身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小小的锦靴之中，怀中抱着的正是那个天杀的灰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