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之夏》林若箫

9、再遇乞丐，蹭饭进行时

　　这夜，林菲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中间不断的做梦，一直都是似醒非醒的状态。
　　清晨醒来，她回想着昨晚的梦，那个梦很长，在那一片透明清澈的枫叶树下，一片片的栀子花海，好美，两个身影置身其中，似乎在旋转舞动着，可那却是个没有结局的梦，让人捉摸不透，记忆中的影像越来越被拉长变得模糊，她努力去想，直到脑袋开始乱麻起来，索性便起身下床，不再去想。
　　她拉开窗帘，阳光如潮水般似的涌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金色的空间，沐浴在阳光里，让人精神为之一震。
　　忽然，床上传来那熟悉的山间流水声，林菲回到床上拿起电话放在耳边:“喂，谁啊？”
　　“你个猪头，还没起么？”
　　“额，没呢。”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能睡啊！”
　　“谁让你起的那么早啊。”
　　“你就是一头猪！”
　　“你才是猪呢！”
　　“你见过早起的猪么，你见过熬夜的猪么，你见过通宵的猪么？”
　　“你对猪挺有独特的见解么，是在形容自己么？”林菲对着话筒那面的苏晓颖大笑。
　　“说的是你，猪的理解能力就是不给力啊！”苏晓颖没好气的说。
　　“我不是猪。”
　　“你不是猪，你是什么哇？”
　　“我不是猪。”
　　“天天与床不离不弃，带你出去透透气，好不好？”
　　“我不是猪，啊……好啊，去哪？”
　　“市区呗，街巷尚需压路，我们还需努力，所谓女人就是压路机嘛。”
　　清晨，在这入冬的节奏中，哪怕午后的太阳迸发出的也都是一圈圈严寒的涟漪。
　　未城闹市，心怡街街口，繁华且熙攘。
　　一个穿着红白相间的韩版外套，下着热裤及深红色的裤袜，脚踏着一酒红中筒高跟鞋的女孩，她拉着一个英伦花格双排扣毛呢上衣,下身棕色紧身裤,穿着高帮板鞋的女孩，穿梭在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街道中。
　　“哇塞，好热闹，好多人耶，我喜欢。”苏晓颖一边吃着甜筒，一边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感叹。
　　“今天周末吧，好像？”
　　“你这日子过得，连周几都不知道额！”
　　“呵呵，天天不上课，对我们说，每天都是周末呢。”
　　“你有零钱么，拿点。”
　　“你要零钱干嘛？”苏晓颖疑惑的看了看林菲。
　　“看那个乞丐多可怜，衣服又脏又破，估计多长时间没吃饭了都。”林菲指着旁边一个躺在地上的乞丐同情的说道。
　　乞丐听到旁边人的对话，对这边望了过来，看到是两个姑娘，顿时可怜兮兮的朝这边掂了掂碗，并把他右臂破烂的地方撑了撑，让看似破旧的衣服，更显得辛酸。
　　“给你。”苏晓颖从包里拿出了三块硬币递给了她，而后又接着说道“唉，我的那点生活费，穷个叮当响了都。”
　　“切，少在我面前哭穷，你，我还不了解。”林菲鄙夷的看着苏晓颖。
　　林菲从自己口袋拿出了数个硬币，然后加上苏晓颖的三个，一并放在了那个碗里，那个乞丐两眼放光，不断地点头道谢：“谢谢女菩萨，谢谢女菩萨。”
　　“嗯嗯，走吧，走吧，我还要吃甜筒。”苏晓颖一脸期待。
　　“甜筒！天冷了耶，不能吃那么多。”
　　“吃嘛，吃嘛，这可是我最销魂的事了！”
　　苏晓颖挽起林菲手臂向不远的一商城走去，林菲任由她拉着，但口上仍表示着抗议。
　　在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林菲看到一座酒店楼下一条芊芊的身影很熟悉。
　　“哎，妮子，你看，那是谁？”
　　苏晓颖被林菲忽的一停步，被带了回来，听到林菲说话，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马路对面看去。
　　“谁啊，哪个谁？”
　　“那个，在黑色轿车旁边的那个浅紫色风衣的女孩。”
　　“额，她。。。好像是艾沫？”
　　“是的，就是她，她怎么在这，我们去看看。”林菲拉着苏晓颖的手臂准备过去打招呼。
　　马路对面屹立着一座雄伟的大楼，名为清影大酒店。艾沫站在酒店的入口处，一辆豪华但叫不出名的车缓缓的经过停下，车中除了司机，后门还有一人，艾沫低头和他似乎说了些什么，便打开车门上了车。
　　“喂，喂……艾沫！”林菲边跑边向前挥舞着手臂。
　　“别追了，车都开走了，她听不到，算了，算了，来，陪姐姐去吃甜筒去啦。”苏晓颖拉着有些无奈的林菲，兴奋的向自己的目标走去。
　　拿着甜筒的苏晓颖终于得意志满，一边没心没肺吃着一边对着林菲夸夸其谈又有些豪气冲天的讲述她前些时候每天发生的烂谷子破事。
　　林菲一边听着她念经似的唠叨，一边四处张望着。
　　“话说刚才那辆车什么牌子的哇，好像是几个字母还有一个奇怪的形状标志，没见过耶！”
　　“是SAUD，图形有些像麒麟。”
　　“麒麟？我看有点像张牙舞爪的树妖！”苏晓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自己的爪子。
　　“噗。”
　　“那件衣服挺好看的呢！”林菲指着一服装店内模特身上的衣服。
　　“什么审美眼光哇，你看看那配色乱七八糟，那版型更是横七竖八，料子估计也只是七七八八，价格不会是7788吧！”
　　“不好说啊，不好说。”苏晓颖又深沉的自顾晃了晃她的脑袋。
　　苏晓颖扔掉手中舔的不能再舔的甜筒包装纸，对林菲摆了摆手：“来，姐姐我带你去看个靠谱一点的吧。”
　　“靠谱一点……”林菲疑惑的看着她。
　　“额……不止一点。”
　　“那是几点？”
　　“好多点吧！”苏晓颖揉了揉脑袋，又说道:“靠谱，必须靠谱。”
　　两人爬过了两座天桥，钻过一个地下通道，等了一个红绿灯，渐渐的进入了未城最繁华的核心商业圈，最后终于在一服装店门口停下了，林菲抬头望去，“尚衣阁”三个俏皮的字体映入眼帘。
　　“你说的是这儿么？”
　　“嗯嗯，怎么样？”苏晓颖坏坏的一笑。
　　“挺雅致的名字哪，就是不知衣服如何。”
　　“走，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店前摆放着一些比较有意思的设计观赏品,踏入店内，店内的装饰让人感觉温暖舒适，几列衣架依次摆开，上边挂满了衣服，繁多却并不拥挤，扫眼过去，大多都是很新的款式，属于街头的潮流服饰。
　　“您好，美女。”一位穿着很哈皮装，梳着齐眉刘海的小姑娘看到二人进来，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额。”苏晓颖应了一声，然后笑嘻嘻的对身旁的林菲道：“随便看看吧，美女。”
　　“死妮子，老是不正经。”林菲掐了她一下手臂。
　　两人在店内转了一圈，苏晓颖看中了一款，然后又开始了她软磨硬泡的嘴皮功夫。
　　“算了，算了，就这样，打包吧。”苏晓颖一副无奈状摆了摆手。
　　结账完毕，林菲准备开走，却被苏晓颖拉住了手臂。
　　“哎，你们老板呢，在不在，让她出来。”
　　小姑娘一听她叫老板，有些惊讶，忙问：“怎么了，美女，刚才价格已经很优惠了。”
　　“不是衣服的事，让她出来一下吧。”
　　小姑娘用力手抓拳头,粉脸涨的通红,有些张口结舌的说道:“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么？”
　　林菲拉了拉苏晓颖的手臂，问：“你找人家老板做什么？”
　　小姑娘只是垂着头，微抿着唇，一言不发。
　　苏晓颖有些困惑的看了看林菲又看了看小女孩，对她说道：“我们是你老板朋友，怎么不能找她么？”
　　小姑娘听到苏晓颖这么一说，顿时笑颜展开：“嗯，可以，当然可以啊。”
　　“老板现在在后边仓库，我去叫她，稍等下。”说着小姑娘向后门跑去。
　　小姑娘刚欲踏入后门，撞上了一个人，连说对不起。
　　“妮妮，你跑什么啊，这么不小心？”被撞的是个给人感觉很亲切的女人，一头酒红色的梨花头配上那精致的脸庞，加上她的一身装扮格外显得端庄优雅。
　　“额，馨姐，她，她们找你。”那个妮妮的小姑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找我，哪位啊？”那个女人抬起头朝着苏晓颖这边望去。
　　“就是我们找你，哈哈。”苏晓颖挥了挥手，大笑。
　　“馨姐。”林菲有些惊讶。
　　“是你们俩啊。”蔡馨看到两人格外开心。
　　“蔡老板，最近生意不错吧。”苏晓颖打趣道。
　　“去去去，再叫老板，我可要赶你出门额。”蔡馨走过来，故装一本正经，嗔怒道。
　　“哈哈，无论答应不答应，你可都是大老板，而且还是个美女老板。”苏晓颖一脸崇拜，毫不掩饰的大唱赞歌。
　　“呵呵，嘴真甜。”蔡馨笑着说道。
　　“回来和我一起吃午饭的额。”
　　“不太好吧。”苏晓颖没等蔡馨张口，又道:“那既然馨姐执意要请，那我们就勉为其难，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自顾大笑不已。
　　“你就喜欢贫。”蔡馨佯装不满道。
　　“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么？”林菲问道。
　　“阿菲啊，不用帮忙。”
　　“这么客气，免费的苦力不用！”苏晓颖插口道。
　　“(⊙o⊙)…”
　　“那好吧，你们帮我包装一下需要打包的衣服吧。”
　　林菲帮忙把需要寄送的衣服放进盒子里，然后在盒子里周围放上一些报纸什么的，这样可以起到减震的效果。苏晓颖就专门负责缠胶带，把盒子四角缠几圈粘牢。
　　那个叫妮妮的姑娘从仓库里拿出了一叠报纸，交代如何叠放，比如报纸要卷起来侧着放这样效果更好等等。
　　林菲看着厚厚的一摞报纸的每个日期，有近几天的也有几星期、数月乃至一年前，每天未城乃至全国发生的事都兮兮入里。
　　她小心翼翼的抽起一张，忽然瞟到一一版，引起了她的注意，上边写着“我市一学生见义勇为，被刺重度昏迷续”。
　　林菲再往下看。“继续跟踪报道:我市未城大学一男生因见义勇为而被报复，全身伤口多处，现仍重度昏迷中……”
　　林菲反复看了几遍这篇报道，确认那个男生就是伊若风，描述的情节与唐子琪所说的无异。
　　林菲遂拨通邓叔的电话，邓叔是她家保姆刘妈的丈夫，刘妈自己在家也挺无聊，儿子在别市工作。没人说话便过来挂个名当保姆，这样既可以与林菲的母亲说说话，也可以看看她喜欢的从小就看着长大的林菲。邓叔待人随和，为人忠厚，跟随父亲混迹商界好多年了，在商界立足，难免要与黑白两道有所接触，所以让他帮查查自然会有些收获，想罢，遂拨通邓叔的电话，说明情况，邓叔一口答应，林菲的心略微安静。
　　是谁如此残忍？如此冷酷？林菲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后，平复了一下思绪，继续整理手中的报纸。
　　午后，蔡馨带着两人选择了一个就近的餐馆，其实市区的餐馆在哪都不便宜。苏晓颖笑眯眯的看着菜单，嘴巴都乐的合不拢嘴。
　　“好长时间没开大餐了，馋死我了。”
　　“好长时间？上星期迎风不是刚吃过。”林菲对着苏晓颖蔑视地说道。
　　“额……有么，忘记了，岁数大了记性都不好使了，呐，给你点吧。”苏晓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把菜单递给了林菲。
　　“馨姐，你点吧。”林菲又把菜单递给了蔡馨。
　　“我随便啦，我请你们，你们点喜欢的就好。”蔡馨大大方方的说道。
　　“阿菲，唱歌很好听额！”
　　“唱歌，我不怎么会唱歌的！”林菲摇头。
　　“我们见面时你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
　　“你唱的很好听的啊，这首歌。”
　　“是的耶，菲儿唱歌很好听，但也就那首歌唱的最好听。”
　　“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这首歌呢？”
　　“我从小就特别喜欢音乐，只是喜欢听，不喜欢唱而已，偶尔的一次，听到了这首歌，第一次听就爱上了它，心底莫名的一痛，似乎就是为我而写，或许是那忧伤而悲情的歌声触动了我一直藏在内心的弦，我会变得安静，享受每个乐符渐渐的渗入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它打开了我内心的那扇窗，那间一样藏着与它可以产生共振的故事。”林菲用手撑着下巴，缓缓的说道。
　　蔡馨点了点头道：“恩，总会有一首歌会唱进一个人的心里。”她说完又笑了笑，拍了拍林菲的肩膀道：“阿菲，你现在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不要那么感伤，乐观一些！”
　　“恩，知道了，谢谢馨姐。”
　　“哇哦，那边那个帅哥好帅。”苏晓颖看着邻桌一个亚麻色短发的坚朗小青年发呆。
　　“花痴。”林菲与蔡馨齐声道，说罢，两人对视相笑。
　　“额，菲儿，看那边，那个男的！”苏晓颖指着另一个方向的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说道。
　　“额，怎么了，阿苏，你们认识。”蔡馨疑惑的看向那桌，桌子上除了一个中年人，其他都是老年人。
　　“不认识。”林菲朝那桌看了看，摇了摇头。
　　“那个乞丐啊，那个眼神，那个胡渣，真是记忆犹新。”苏晓颖撇了撇嘴。
　　“不是吧，是那个乞丐吗？”林菲有些惊讶的又反复看了看，说道：“别说那双手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像，食指那个地方有个伤疤，这点我递给他钱的时候记得清楚。”
　　“本来就是，换了身行装以为我都不认识了。”
　　苏晓颖说罢，起身向那桌走了过去。
　　“哎，妮子，你去哪啊？”林菲见苏晓颖离座，疑惑的问道。
　　“我去讨债。”
　　“算了，钱又不多！”
　　苏晓颖走到那个乞丐的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
　　那个乞丐回头，看竟是一个女孩，道：“怎么，美女，我们认识吗？”
　　“哎呀，大哥，我说你怎么也在这地方啊，刚才不在心怡街口躺着么？”
　　在座的人听到过来的一个小女孩这么突兀一说，看着似乎与他认识，说他躺着，顿时都一脸迷惑。
　　“小李，怎么回事？”在座的一个戴眼睛的老年人问道。
　　“小李啊，怎么躺地上了。”其他人也纷纷不解。
　　“额，咳咳，我刚才在街头，不小心跌了一跤，咳咳，摔倒了。”乞丐有些尴尬的干咳了几声。
　　“是么，摔倒的？你当时是不是拿了一个碗摔倒的，当时那个碗还蹦出了老远，最后你爬起来又把碗捡了起来！”苏晓颖笑呵呵的继续说道。
　　“额，拿着碗摔倒，额，是啊，是啊，对，对，我在街上杂货铺买了一沓碗，准备拿回家的。”乞丐干笑着对着在座的解释。
　　“那个，我刚才给你的几个硬币呢？还给我！”苏晓颖说着伸出手。
　　“硬币？”
　　“额，对，你的硬币，刚才没零钱，现在给你。”说着乞丐掏出一个看似很高档的钱包，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不小的纸币，有些无奈的接口道：“没零钱了，给，别找了。”
　　“等我换开零钱，就让个警察叔叔捎给你撒，你在那个街口等着我？”苏晓颖接过纸币揉了揉，刮了刮，又拿起来对着天花板上的射灯反复看了看，然后一脸人畜无害相的说道。
　　“不用，不用了。”乞丐慌忙摆了摆手。
　　“行，那下次再见吧。”苏晓颖确定真币无疑，便转身走人。
　　“再见……，还是不要再见了吧！”乞丐自语道。
　　“你也太那个了吧。”林菲看着拿着纸币回来的苏晓颖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看看，他像乞丐么，那个钱包比我现在一身行头都贵。”苏晓颖感叹道。
　　“这样也好，这样的骗子就应该惩罚下。”一旁的蔡馨笑言道。
　　乞丐在的那个饭桌传来一阵阵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不多时，那个乞丐中年人，便起身离去。
　　吃完饭后，三人又一同逛了街，回来之后已是下午五点。
　　“丫头，想什么呢？”苏晓颖疑惑的看了看有些若有所思低着头的林菲。
　　“没什么，我去图书馆了，你先回去吧。”
　　“额，真的木有事么？”苏晓颖歪着脑袋盯着林菲问道。
　　“真没有什么啦。”林菲把凑过来的苏晓颖的脑袋撇开一边，接着又说:“好了，妮子，赶紧去吧，找你的程俊去。”
　　“额，好吧，那我可闪人了。”苏晓颖笑嘻嘻的往校门口跑去，话未了，人已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