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之夏》林若箫

10、花丛花开，花香又见香

　　程俊与他们并不是一个学校，但也近在咫尺，他在未城大学隔壁的未城工业大学上学，苏晓颖对那校的了解甚至远高于自己的学校，在本校好多地方她都找不到，她甚至连学校礼堂在哪都不知道，曾经有人问她，她直接对人家新生说她不是本校的。而在未城工大，她连那里的礼堂有多少排桌椅都知道……
　　林菲走向图书馆，她的记忆中，在校的多数时间那个人都会在那里，而且也会在那排位置。
　　当林菲穿过工商院到达图书馆二楼阅览室的时候，果然，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身着浅色上衣的男孩坐在那个位置，还是那熟悉却也有些生疏的背影。
　　对于林菲的到来，伊若风茫然不知，他正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书籍，林菲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那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庞。
　　据以往经验，他会很快察觉自己在他身旁的。果然坐下不过半分，伊若风轻轻的抬起头，看到林菲的瞬间，有些惊愕，后又欣慰。许久时间不曾在图书馆看到自己心中那久违的倩影，虽然面前的这个女生从来不曾用香水，但是她身上那熟悉的香味，恍若栀子花的味道，很淡，很淡，在他心里已经成为了她在他身边出现的前奏曲。
　　“丫头，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么？”林菲挑眉一笑。
　　“当然可以来了。”伊若风忙辩解道。
　　林菲坐下来，撑起下巴看着他，轻轻的说道：“我，我都知道了。”
　　“额，知道什么。”伊若风微微一怔，看着她，见林菲并不做声，只是看着他，轻抿着唇，黑眸满是怜爱还有一丝期待。
　　伊若风苦笑，摇了摇头。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他一直这么认为。
　　“好了，丫头，是我不好，瞒着你。”伊若风边说边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怕我担心，可是。”
　　“嗯，下次不会再瞒你了，一定会让你担心的！”
　　“下次？不准有下次，乌鸦嘴！”林菲把他的手打开，嘟着小嘴不满道。
　　“好，好，知道了，没下次了。”伊若风说完张开嘴，学着乌鸦，“呀……呀”的叫着，然后突然捂上了自己的嘴。
　　林菲嫣然一笑,笑靥如花。
　　秋天是美好的，夕阳披着霞装，渲染了半边天，把天空照得格外明亮。凉爽的秋风在校园内的花丛中游荡着，传递着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叮铃铃……”
　　609宿舍的电话响起。
　　夏沁雨拿起电话，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你好，林菲在吗？。”
　　“额，你是？”
　　“你好，我是伊若风，请帮我接一下林菲好吗，谢谢。”
　　夏沁雨有些惊讶，放下话筒，后又有些困惑，朝着门外大声叫道：“喂，林菲，林菲。”
　　傍晚，608宿舍。
　　隔壁的608宿舍一向甚是热闹，人送舍名：“汉子窝”。不是因为这里住的真是汉子，而是因为这儿住了几位“女汉子”，也素以邻近宿舍的外向女孩过来凑热闹，苏晓颖也名列准汉子之中。以她的话，做女生，无非要不做个汉子，要不做个淑女，淑女既然做不来，那只能求其次走汉子路线喽。
　　几个女生在宿舍正在打扑克，每个人的头顶上都放了一双以上的拖鞋，有的歪着脑袋，以稳住鞋子防止掉下；有的一本正经，正襟危坐，和尚打坐桩；有的头上已经顶了各种鞋子，犹如俄罗斯方块堆。有一个女生一个头上顶了4只，红粉白色相见，为了防止拖鞋掉下，用辫子串起来。林菲头上放着两个，苏晓颖算是少的，只有一个。
　　每个人的面前都散落着一袋袋卫生巾，各种牌子混杂。原来几个女生闲来无事打牌，开始是顶着拖鞋为惩罚，但酣战之际，宿舍的寥寥数双拖鞋皆皆告空，只好另寻他法，有人便提议用卫生巾，相当于男生宿舍的烟了，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哈哈，谁要，谁要，有木有人要！”苏晓颖一声舌绽春雷、气贯长虹的大笑，响彻整个宿舍。
　　在座各位纷纷四顾。你看我，我看你，都摇了摇头。
　　“最后一个3，哈哈，赢了，纯属幸运，幸运，哈哈，拿来，拿来。”苏晓颖说完，意气风发的从每个人的面前拿走了一包卫生巾，放在自己面前的袋子里，完全不顾在座的一脸黑线。
　　在座的汉子们，纷纷对此投以鄙夷的目光。
　　“林菲，好像有人喊你。”林菲正沉浸在打错牌而失去卫生巾的自责中，她看着一脸得意的苏晓颖有些发狂，听到旁边有人和她说话。
　　林菲回过神，仔细一听，果然，道：“我先过去，等下额。”
　　“妮子，输了可不要带鞋逃逸啊！”苏晓颖还在美滋滋的数自己的战果，见林菲走开，不忘调侃道。
　　林菲婴宁一笑，笑而转身。
　　D609宿舍。
　　林菲刚走进宿舍，正碰到将要走出的夏沁雨，夏沁雨一脸浅笑.
　　“伊若风电话找你。”
　　“嗯，知道了，沁雨，怎么没去上班么？”
　　“去了啊，刚回来呢。”
　　“沁雨，你笑什么啊，不准笑。”林菲作势要去掐她，夏沁雨急忙闪开。
　　“看你笑的多灿烂，有点点猪哥哥的味道喽。”夏沁雨看着放下电话的林菲打趣道。
　　“好了，好了，别闹了，你怎么没去图书馆呢。”
　　“等会就去，你陪我么？”夏沁雨坏笑的问道。
　　“好啊，回来陪你，我先出去了。”林菲话未说完，人已至门外。
　　未城新世纪电影院门口，林菲远远的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站在电影院门口。
　　“若风，我来了，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伊若风笑呵呵的摇了摇头。
　　“拿的什么好东西，我看看。”林菲看着手提袋好奇的问。
　　“吃的，爆米花，板筋，还有你爱吃的葡萄，洗好的。”
　　“怎么忽然要看电影呢？”林菲一边吃着葡萄一边问道。
　　“这是箫笙送我的，他说临时有事，没时间去看。”
　　“额，什么电影啊，让我看看电影票。”
　　林菲接过递过来的票，看了一眼，名为《非礼勿观》，看不懂，好奇怪的名字，非诚勿扰…非礼……难道！
　　“什么电影啊，不要看！”
　　“我也不知道，还是看吧。”
　　看着伊若风一脸迷茫的神情，林菲笑了。
　　“当然要看，走啊，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林菲拉着伊若风向电影院内冲了过去。
　　随着整个影院一片漆黑，电影的序幕开始拉开。
　　开始让人有些捉不到头脑的情节，到中期故事开始逐渐的明了。伊若风用双手半遮住眼睛透过手掌的缝隙看着，而林菲双眼大大的一直盯着屏幕，手上的爆米花不时有一颗颗飘洒落地。
　　“哇。”影院的观众一阵惊叫。
　　“额，似乎是恐怖片耶，但是挺好看的。”林菲小声的对身边的伊若风说道。
　　伊若风点了点头，默默的自语道：“怎么是恐怖片呢，这个箫笙！”
　　“哎呀，把手拿开啊，挺好看的，这么胆小。”林菲转头看着手掌遮眼的伊若风不禁一阵好笑，遂把他的手硬是拽了下来。
　　“我胆子很大好吧，只是不喜欢看恐怖片。”伊若风辩解，有些委屈。
　　“噗，好吧，你胆子很大，不准遮眼睛。”
　　每到众人将要惊呼的时候，伊若风就会歪到林菲身后，然后只露出个一个眼睛再用手掌遮掉一半。
　　昏黄的路灯下，倒映着两人温暖的身影。
　　“蛮好看的电影，不错。”回去的路上，林菲还在沉浸在刚才精彩的电影里。
　　“嗯嗯，是啊，挺好看的。”
　　“(⊙o⊙)…，你看了么，我怎么发觉你一直躲在我的身后呢？”林菲挑眉一笑。
　　“看了，看了，一点都没落下呢。”伊若风肯定的点了点头。
　　“嗯，其实那个主人公，如果……你说是不是啊？”林菲说了一大段见解，转头问伊若风。
　　“嗯，是的，是的。”
　　“嗯，那个穿黑衣的男人太坏了，那样吓那个女孩，那女孩那么小。”
　　“你不会也想这么吓我吧？”林菲正说着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没有，没有过。”伊若风拼命摇头。
　　林菲淡然一笑，回校的路上，她一直说着刚才的电影观后感，把《非礼勿观》口述方式，绘声绘色的又演绎了一遍，而伊若风就一直跟在旁边不停的附和、点头，有时忽然被吓得一哆嗦。
　　到了学校，正碰上晚修课下课，好多的学生从教室涌出来，寂静的校园变得格外喧闹。
　　“喂，若风，在干嘛呢？”伊若风左肩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菲一呆，遂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位齐耳利落的短发，肤色白皙、面似和善的男孩，与伊若风一般的高度，一袭略显紧身的休闲黑衣，将完美的身材展现无遗。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外表似乎有些放荡不羁，那幽暗深邃的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脸上总是保持着一点点坏坏的笑。
　　伊若风也转过身，看到那张面孔，气不打一处来！
　　“箫笙，这电影怎么是恐怖片啊，太不够意思了，不说清楚。”
　　“呵呵，忘记了，当时忘了讲，是恐怖片的，你不看你可以送人嘛，反正给你就是你的了，对了，你好像不喜欢看恐怖片来着。”那个叫箫笙的男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
　　“这位是……嫂子！”箫笙一脸坏笑的看着伊若风身边的林菲。
　　“嫂子，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额。”林菲被他喊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无言。
　　“我早就见过你，只是你未曾注意我而已，我和伊若风是从小玩到大的。”箫笙开始自顾自的介绍起了自己。
　　“好了，你们玩吧，我还有事。”箫笙介绍完毕，看向伊若风，然后嘴角深深的勾了起来，并眨了下眼睛。
　　“你这是去哪啊？”伊若风看着箫笙准备朝校门方向走去，有些不解，但是看到他身边的女孩，顿悟道：“额，去吧，注意安全。”
　　“好耶，知道了。”箫笙应和了一声，转身把她身边一个女孩揽入怀中，便朝着校门方向走去。
　　林菲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有好多问题要问。
　　“怎么，有问题需要我回答么？”伊若风微笑着看着林菲。
　　“嗯，我怎么感觉他总喜欢坏坏的笑，让人……”
　　“他，呵，他就这样，一直是这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中学吧，其实他人很好的。”伊若风思忖了一下回道。
　　“箫笙，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他啊，上个学期与你们院的院花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男孩就是他。”
　　“噢，果然是他！”林菲恍然大悟。
　　“旁边的是他女朋友么，好像也在哪见过。”
　　“这……算是吧。”伊若风想了想说道。
　　两人漫步在墨绿林荫密布的□□小道，橘黄色的路灯放佛童话森林里的小木屋窗内的灯，温暖让人有所希望。
　　两人走着慢慢穿过自行车车库，四周静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冷吗？”伊若风关心的问道。
　　“不冷。”林菲微笑摇了摇头，她一直享受着从另外一个掌心传来的温暖。
　　“我想要那个花。”林菲指着离自己不远的花坛里的一片有些黯淡又有些枯黄的花丛。
　　“嗯，等下额。”说完伊若风小心翼翼的跨进花坛中。
　　“我帮你看着人，你快点额！”
　　很快，伊若风就就摘了一朵折返回来。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送你花的额。看，这是什么，送你。”伊若风把右手的花递给了林菲，然后左手又从身后拿出了一朵花。
　　“额，玫瑰，你什么时候摘的啊，我怎么没看到。
　　伊若风嘿嘿笑了一声，把花全部递给了林菲。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么？”林菲举起那朵白色的花。
　　这是一束娇小、朴素却美丽的花，通身净净的白，白色的小花瓣，有点淡淡的青，又有些柔柔的黄。碧绿色的外缘包裹着雪白的花蕾，犹如玉琢琼雕，弥漫着沁入心脾的芳香，清丽可人，芬芳馥郁。
　　伊若风用鼻子嗅了嗅，发觉好像味道很熟悉，就是林菲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淡淡的，淡淡的清香。
　　“这是什么花呢，与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是栀子花，我很喜欢很喜欢的花，夏天很漂亮的额，它从冬天就开始孕育，开花很早而且会很长时间的呢。”林菲偏着头似乎在回忆。
　　她总喜欢在栀子花中走走，静静的寂寞，静静的白，静静的长，静静的落……
　　她也静静地知道一些不是静静的事。
　　走入硕大的操场，操场上很是热闹，有的人在围着操场跑步，也有一对对的情侣漫步在操场亦或坐在草地上，也有一些同学在一起打闹。
　　“走累了吗，坐一会吧。”伊若风关心道。
　　两人在操场的一角靠着足球球门架的地方坐了下来，林菲依偎在伊若风的怀里，闻着手上传来的淡淡的花香，宛若在梦境中。
　　“好好闻，我家的院子里就种了好多这种花呢。”
　　“嗯，喜欢么，以后在我们的婚礼上洒遍栀子花，让你成为栀子花的公主。”
　　“真的么？”林菲一脸憧憬的看着他。
　　“嗯，真的。”伊若风坚定的回答。
　　忽然操场上的人欢腾起来，惊叫声四起，“流星雨，流星雨！”
　　林菲坐立起来，也向天空望去。宁静的天空，一颗流星雨倏忽划破天际，一颗、两颗、三颗……伴随而来的一片片流星雨，美丽绚烂无比，整片天空更加耀眼。整个操场的人都沸腾了，挥舞着双手大喊。
　　“哇，好美。”林菲目不转睛的看着天空，自言道。
　　“丫头，快许愿。”伊若风回过神提醒道。
　　“嗯嗯。”
　　林菲眼睑半垂,浓而密的长睫毛犹如蝶翅般颤动，十指紧扣，虔诚的把手放于胸前。数秒过去了，睁开眼眸，看着天空，直到最后一颗流星拖着白色的弧光在夜空划过，淹没在漆黑的天际里。
　　“丫头，许了什么愿望呢？”伊若风微笑的看着林菲。
　　“嗯。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许愿完的林菲显得格外的开心。
　　林菲重新投入伊若风的怀里，拿起草地上的栀子花不断地转着花梗反复看着花瓣，另一只手则放在伊若风的掌心中比划着。
　　“枫，你说我们的愿望会实现么？”
　　“我们？”伊若风有些惊讶，流星雨时，他并没有许愿，只是呆呆的看着，后又反应过来，她许了她与我的愿望。
　　“会的，一定会。”
　　林菲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一个细微的眼神都能触动他内心深处。
　　伊若风抱得更紧了，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清冷的月光下，背影模糊的投射在泛着翠绿的草坪上，甜蜜的爱情在空气中弥漫着。感染着每个经过的同学，令人不由的投去羡慕的眼神。
　　我们有时毕生一直苦思冥想所追求的感情，终将会在一个机缘巧合时间不经意间寻到答案。或许时机不在运气，或许需要的只是等待，等待一个人，一段情，等待一句美丽的誓言……
　　一场又一场秋雨，催生着冬季的到来。
　　转眼已是三个月之后，临近寒假。
　　秋天的痕迹已寻觅不到，到处是冬的倩影，都已是随冬而来的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