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之夏》林若箫

4、砍价风波，灯影肆未城

　　大家一窝蜂的走入了KTV。
　　包厢里红绿的光晕和那晃眼的射灯让人觉得晕眩，众人步入了一间早已预订好的房间。
　　进入包厢后，大家开始各自点着自己喜欢的歌曲。众人的心情仿佛自从进了包厢就已经被这动感的气氛沁染，似乎连心跳都加速了数倍。首先领唱的第一首歌自然被推至苏晓颖的身上，只见她爆发着她那股我的地盘我做主、敢问这世人能有几个与之争锋的豪气。
　　苏晓颖点的一首名为“信旦”的曲子，前奏已过，苏晓颖甜美的嗓音缓缓绽放，节奏不温不火，婉转流畅，欢快的调子带着调皮，和着点点音符相互跳动着，围绕整个房间的上空盘旋，那悠扬流行的音律流淌着，流入每一个在坐者的心坎中，激起了藏匿于心的那片早已躁动的心，在这一刻，一起沉溺，一起疯狂。
　　不能不说苏晓颖的嗓音真的很不错，其中也许跟她小时就被音乐老师苦口婆心的淳淳教诲有关，当然也有她平时喜欢混迹酒吧的因素在里。对于经常唱歌和喜欢唱歌的人来说，或许唱歌就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反观林菲，她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托着下巴，凝视着台上的苏晓颖发呆，一会儿笑了笑，一会儿又摇了摇头。一曲罢，苏晓颖依然意犹未尽，还想连唱，但是下一首歌，她调子都不会，但依然在那歌词朗诵似的撑着，被大家一阵喷笑，最后只好把话筒给了蔡馨。
　　苏晓颖只好在旁边气急败坏的清唱刚才未完全发泄的曲劲，众人看着，一阵开怀大笑，于是一声声刺耳完不成调的杀猪声伴随着一波波大笑席卷而来。
　　或许她也感觉力竭，最后索性坐在了人群中间，絮絮叨叨的给大家讲起了刚才相亲的经过，讲的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旁边的人还不时拿着纸巾擦了擦脸上横飞而来的唾沫星。那情节那气氛，惊心动魄，跌宕起伏，仿佛打了一场恶仗似的，讲的苏晓颖酣畅淋漓，直呼惊险。
　　“都嘛年代了，还玩相亲啊。”旁边一个女孩不解的说道。
　　“朵朵呀，这么说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这可是继承和发扬我们几千年的优良文化传统。这个老祖宗遗留下来的优秀精神文化啊，它既然现在还存在，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是不是这个理？我们怎么可以把它丢掉呢！”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但转瞬又摇了摇头。
　　苏晓颖顿了顿又道：“好的精神文化，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和义务去继承和发扬，我今天相亲的实践就是共建精神文明社会的完美体现，当然大家没必要向我学习，其实只要向我看齐就行啦。”
　　这时众人终于发现她的言外之意，原来磨来磨叽去还是赞扬自己，而且还巧妙的为自己开脱。众人开始滴滴咕咕，互相交换意见，不一会儿，一齐对苏晓颖这不齿的行为嗤之以鼻，把她从他们身边轰走了。
　　林菲一直安静的看着他们，一言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
　　“嗨”，阿菲，怎么不去和她们唱歌呢，一人呆坐这儿。
　　林菲转过头来，看是馨姐，不由得唇角绽放一抹弧度，她对眼前这个经历世故的女人或许有着一见初缘，好感不知由来，只是自己与生俱来的直觉。
　　“我不太喜欢喧闹，况且我唱歌也不好听。”林菲微笑的回答。
　　蔡馨摇了摇头道：“嗯，我也不太喜欢这场合，他们经常来这里玩，其实在这放松一下也不错啊。”她看了看林菲又道：“阿菲，你还是学生吧？
　　“是啊，大二了。”林菲抬头
　　“馨姐，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苏晓颖的呢，难道是在酒吧喝酒嘛。”
　　“呵呵，这个还真不是！”蔡馨看着林菲清亮的眸子说道。
　　“其实啊这也是由于程俊，我和程俊是高中同学，一次同学聚会，程俊带着她的女朋友，嗯，就是苏晓颖，然后就介绍认识了，感觉那个丫头直率也很可爱，挺好的女孩，其实那次也只是一面之缘。第二次见面是，恰巧她逛街误打误撞的闯入我开的一个服装外贸店里。”说到这里馨姐唇角扬起。
　　“那时我在店里，听到她在那跟我店里的小姑娘漫天的砍价，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我在仓库正在整理东西，忽然听到外边一个女孩的声音高高响起。”
　　“老板，你的价格也太高了，都高于海平面太多了。”女孩不满的抱怨道。
　　“哎呀，美女，我们店的衣服价格已经很低了，都不赚什么钱的。”
　　“还不赚钱呀，这么高的价格，再优惠一点，我的家底就只有这么多了。”女孩一边悠闲翻着其他的衣服，一边随口说道。
　　“美女，不行啊，你看这款式是今年最新流行的，还有这料子这手感…而且你穿着这么合体，很好看的呀…”
　　“还是有些贵，你看这儿有点线头呢，这儿，这儿缝合的都有些偏斜了，衣服也不是那么的厚实，还有点透，这让我如何穿出去呀，你这样的价格简直就是用水泵抽我的血么。”
　　这时我从仓库里出来，走入了店内，远远地看到还在讲价的苏晓颖。
　　她身边的一个女孩轻轻拉了拉她，低声呢喃道：“这价已经很低了，都砍了那么多啦。苏晓颖感觉用眼睛制止了她，让她不要出声。”
　　砍价最高境界莫过于用满不在乎的口吻和无所谓的态度，以及消极的语气，辅助旁敲侧击，双管齐下，一鼓作气，毫无悬念，最终轻松的以自己希望的价位拿下自己喜欢的商品，如果让对方看到你中意商品，对当今价位有了妥协或有接受的意愿，那么就很难再砍下去。故价格也只能定局了。
　　“美女，我们可是薄利，明码标价，现在的价格，已经很优惠了，你可以货比三家。店员扬了扬双手，很无奈的说道。”
　　“我可是老顾客了，怎么说也得给个VIP，打个几折什么的！不然也太对不住我大老远的专门打车来你们店买衣服了，令人伤心的是你们的那点优惠还不够我的来回车费呢。”
　　店员怔怔的看着她，微微的张了张嘴，但却没吐出一句话。
　　苏晓颖接着又说：“况且还不包邮，就算不包邮，也要象征性的把邮费对折在衣服里减点呀。”
　　“包邮……”店员小姑娘被震住了，顿时无语。
　　这时我轻咳了一声，然后走上前来，小姑娘见着立即上前：“馨姐，她……”
　　店员小姑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我微微点了点头，打断道：“你忙其他的事去吧，这位我来。”
　　店员小姑娘听到老板发话，自己也不便再多做解释就离开了。
　　“你叫苏晓颖吧。”
　　“啊，你怎么真知道我的名字的呢。”苏晓颖一脸诧异。
　　“呵呵，见过呀，你忘记了么。”
　　“见过？”
　　“看你真的记不起了，年前的一次同学聚会，你和程俊。
　　“呃，你是馨姐。”
　　“呵呵，终于想起我了，还好你没有把我完全忘了，否则今天的价格你就别想再砍了。”
　　苏晓颖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想到这家老板居然认识，看来拿个理想价格板上钉钉，想到这里，心里甚是欢喜，脸上也自然的绽放笑容。
　　“馨姐，你看正事还没完呢，这。”说到一半停住了，目光却朝着那件刚刚试过的衣服测了测。
　　我还能不知道她的那点心思顿时作醒悟状，“哦，对，对。”
　　“这件衣服呀，也不值什么钱，喜欢就送你吧。”
　　“不值几个钱！”苏晓颖倒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这可是我的半月伙食呀，这可是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呀，视金钱如粪土了都。白送啊.”
　　苏晓颖一阵欣喜，没想到天上掉馅饼居然还有能砸到自己的几率，转念一想，让自己白送自己也不会有那么厚的脸皮去白拿呀，况且别人说的或许也只是客套话，哎，算了，想到这里，不禁一叹，说道:“这怎么能行呀，做生意都不容易，这件衣服这价我要了。
　　苏晓颖特意把自己出的价位又打回了半小时前的砍价位，她表面一定要这么正直的做，当然心里却在邪恶的想：“这算不算是兵法的以退为进呢，她可比一口答应了，那吃亏可就大了。”想到这里，心里多少安慰了一点也有些忐忑。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噗嗤一笑：“好啦，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吧。”
　　苏晓颖当然懂得拿人手短的道理，最后在她一再的坚持下，终于以衣服的进价位而敲锤落定。
　　蔡馨静静的回忆着，还不时苦笑着摇了摇头。
　　林菲托着双腮，含眉不语，只是静静的听着。
　　这时，一声：“喂，你们谈笑风生，在说什么呢，不会是说我的吧。”
　　蔡馨停下来，转过头看到是苏晓颖，呵呵，阿颖呀，这巧，正在说你呢。
　　“都说我些什么呀？”苏晓颖砰着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林菲身边，右臂揽着林菲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道。
　　“就你的那点破事，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蔡馨故作鄙夷道。
　　“馨姐在给我分享你砍价的经验呢，真是让人受益匪浅，知道你很能砍价，没想居然如此境界，但是话说回来，你可是砍的有些无耻了！”林菲也应声附和道。
　　“无耻？哪有啊！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当然也因钱囊羞涩，实乃无奈之举。”苏晓颖辩解，还不忘狡黠着对着两人挥舞着手臂表示异议。
　　苏晓颖说完忽然昂着脑袋想了一会，道：“馨姐，我们有一次买衣服才好玩，我和菲儿进了一家店里，那个店里的小姑娘看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说一句话你别见怪，你身上这套裙子质量不怎么样，肯定是在哪家专卖水货的店里买的，像你这样气质高雅的人，只有高档次的衣服才相配啊！”
　　我们一听，也是啊，就真的信了。于是就听她的意见，在她店里买了一套，可是下次我们偶尔经过那家店，正好我穿着上次在那店里买的那套裙子，刚进去，还是那个小姑娘，你猜那个小姑娘怎么说？”
　　“她说你衣服好看……”蔡馨想了想说道。
　　“不是，她还是那一句，我说一句话你别见怪，你身上……”林菲接话道。
　　说完，三人一起哄然大笑。
　　这时服务员推门而入，端上了点心、水果和一沓青啤。
　　“来啦，来啦，过来开吃。”唐子琪嚷着第一个冲了上去，左手拿了一小点心，右手又拿了一瓶啤酒。
　　苏晓颖也是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到那边拿了靠近自己身边的盘子里的一个点心，但没有吃，转过头，走到林菲身边道：“来，亲爱的，张嘴。”
　　林菲无奈，但也不得已的微张了张她那似樱桃的小嘴，轻嚼了一口。
　　“我的呢？”程俊坐到苏晓颖身边，咧着大嘴。
　　苏晓颖含笑非笑的看了看身边的程俊，就伸手把剩下的那点点心放在了程俊的唇边，程俊刚想咬下，苏晓颖却迅速收回了手，把点心全部放在了自己嘴里，嘴里还乐呵着支支吾吾不知讲写什么……
　　程俊一脸委屈，到口的鸭子却飞了，无奈又心酸。
　　苏晓颖等把点心完全放在了胃里，伸头调皮的看了看那无奈的程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说道：“想开些，伤心总是难免的。”
　　大家轰堂大笑，纷纷起哄打趣着让苏晓颖吐回程俊的嘴中，林菲不禁汗颜。苏晓颖听罢众人意见，赶紧故装呕吐状。程俊笑了笑伸过胳膊把苏晓颖拥在怀里。苏晓颖也顺势依偎在他那安全的臂弯里，林菲看着这场景，眼睛泛起了一丝水雾。
　　服务员把每一个酒杯里全部斟满了七分酒，然后退了出去。
　　蔡馨走过来坐在茶几旁边，拿起了一杯酒，说道：“我敬大家一杯，谢谢你们今天给我的生日祝福，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林菲轻轻的问着身旁的苏晓颖：“今天是馨姐的生日呀？”
　　苏晓颖点了点头：“今天下午如若不是被逼着相亲，我早就过来了。”
　　身边的程俊补充道：“刚才在蔡馨的公寓举办了生日paty，看大家兴致未尽就相约来了这边k歌，放松一下么。”
　　大家也一起从茶几上拿过酒杯，举起喝了下去，苏晓颖也想一饮而尽，杯里的酒刚少一半，却被程俊截住了，程俊关心让她少喝些。
　　身边的林菲却仰脖喝了下去，程俊、苏晓颖两人看着她的一声不吭，一脸茫然无解。
　　这时大家喝完了第一杯酒，都逐个的敬寿星。
　　蔡馨走到了苏晓颖她们的身旁坐了下来。喝了那么多酒，她那俊俏的精致脸庞却依旧如常态，一看便是酒量无底洞的人物。其实这也是必然，一个女人混迹于商海打拼一番事业，酒场自然是家常便饭。
　　“馨姐，生日快乐，我敬你一杯。”林菲倒了一杯酒，举起杯子对着蔡馨眼神有些涣散，嘴角浅笑的说道。
　　蔡馨今天心情很不错，她随即举起酒杯道：“谢谢阿菲的祝福，今天虽然第一次见面，但却胜似早已相识，与阿颖一样，都很喜欢，谢谢。”
　　她话一刚落，林菲早已把酒杯举到了唇边，一仰脖，一杯酒就全部从酒杯里消失，像那沙漏，从上处全部漏到了底部，不同的是，沙子变成了酒，沙漏的底换成了一个人的胃。
　　蔡馨的手臂僵硬在空中，程俊他们也都不解的看着林菲，只有苏晓颖懂得，她看了看她，眼底泛起了一丝潮湿。
　　蔡馨身体往林菲身边移了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少喝些，心里有什么委屈和馨姐说。”
　　林菲微微的摇了摇头，渐渐涌上喉咙的酒气让她的脸庞微微的有些泛红，她的酒量很高，却也很低。
　　“菲儿，少喝点，来，和我去k歌。”苏晓颖起身拉着林菲的手臂向着大屏幕舞台走去。
　　林菲任由着苏晓颖拉着自己，渐渐的她感觉头有些晕眩，有些嘲笑自己的酒量何时如此之底了，醉酒莫醉人心！
　　两人走到舞台的前台边，先点了首两人都喜欢的歌曲，林菲在苏晓颖的鼓动下自己又单点了一首，还是自己那首很喜欢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