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之夏》林若箫

5、醉意那年，一歌一回忆

　　随着音乐旋律的响起，两个人坐在点唱台屏幕的旋转椅上。
　　苏晓颖起曲，一张口，舌绽春雷，气贯长虹，台下众人纷纷皱起眉头！
　　苏晓颖和林菲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唱起来，苏晓颖拿着话筒主唱，林菲当伴唱。一句唱完，苏晓颖就把话筒拿远些，这时林菲就把话筒拿近一些唱，这时苏晓颖当伴唱。当高潮部分的时候，两人就一起手握着话筒，脑袋时不时的碰在一起，甚是投入。
　　这时程俊在台下的茶几边建议大家玩游戏，对面的唐子琪拿出了他那几乎一直不离身的扑克牌。程俊笑了笑把扑克推到了一边道：“我们玩个有意思的游戏!”
　　大家纷纷问是什么游戏，蔡馨也笑了笑问道：“快说吧，这么神秘。”
　　我们玩一个大家分组，把气球放在两人的嘴边，两人同时吹气球，嘴不能碰到气球，也不能让气球掉到地上或高于头部，这那样就算输。要一直维持着，哪个组坚持的时间最长，哪个组就胜利，胜利方可有大大的奖励哦，失败的就要罚酒还有要服侍胜利方，而且要答应胜利方一个要求。
　　众人听罢，有的欢呼，有的起哄，有的唏嘘。场面分外喧哗吵闹，大多人都同意，也有一部分人持观望态度，他们在想，我一个人，找谁分组啊，异性太好了，可是，都是爷们的话怎“难堪”一词了得，这个传出去……
　　既然获得多票，决议通过，接下来游戏正式开始。首先要做的是找个游戏伴侣，当然这伴侣不一定是异性，毕竟当前包厢内，乃至大到全国，男女比例都是失衡的。
　　程俊当然不会找其他人，他跑到了台前，把还在林菲身边那如痴如醉正在完全沉浸于音乐和自我世界中的人儿拉了起来，苏晓颖挣扎着嚎完最后一嗓子，极不情愿的的最后被程俊拖走，临走时把话筒丢给了脸颊有些潮红的林菲。
　　众人差不多都找到伴了，根据抽签决定：第一组程俊和苏晓颖，第二组唐子琪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第三组是寿星和一个的高个男生，第四组……
　　开始，随着唐子琪的一声咆哮，计时开始。苏晓颖和程俊开始面对面的吹着气球，由于规则限制，气球不能高于头顶，以及低于地面和碰到对方的唇，两个头还不能离气球超过10公分。在这种苛刻的条件下，直接能用轻柔的风微微的让气球在空中悬着即可，若超过两人中一个人的头顶，另外高个的掂起脚尖往下吹或者静等气球微微再下落，两人吹得气劲还要差不多，否则就会一边倒，不好把握平衡和高度，这个是技术活，所以极具挑战性。
　　苏晓颖还好，毕竟女孩子吐气也算如兰，程俊就有点吃力了，他吹的劲道不好把握，开始他一不小心吹大了，苏晓颖便赶紧加大了一些气道，在稍微退后了一小步后，才勉强化解他这次莽撞的祸。当然无论她如何吹鼻子瞪眼，但是两人眼前隔着气球，看不到彼此的眼睛，或许才是才能真正的感受到那句“忍无可忍，还需再忍！”
　　随着程俊进入状态，气球逐渐的恢复稳定，众人也为之松了一口气，但好景未长，苏晓颖斜了下视线，看了一眼林菲，还向她鬼笑，口里的劲道变大了一些，程俊见状赶紧掂起脚尖伸长脖子从上往下吹，可是心一急，吹过头了，气球骤然下降，苏晓颖赶忙蹲下身，抬头往上吹。这时程俊一个趔切，整个身体微微倾斜，虽然轻微，但两人的头本身距离很近，虽然程俊及时自我调整，但很难稳住，杯具还是造成了，当苏晓颖还在努力向上吹气的时候，在程俊突如其来的小跟头面前，气球的两边作用力道的平衡骤然打破，苏晓颖的唇立即接触到了气球，程俊的嘴自然也碰到了气球，更为杯具的还不止这些，当程俊的的姿势依旧继续倾斜时，苏晓颖还在努力向上吹，气球在两人脑袋那庞大的双重力道挤压下，终不堪重负！
　　“嘭”气球选择了自我牺牲以示抗议两人非球的待遇。
　　众人愕然，但随后一阵开怀大笑。苏晓颖苦不堪言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呼小叫，程俊也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了旁边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行啊，火候差的太远，原以你们能给我们做个Model exemplary!可惜呀!”唐子琪在旁边边笑边说。
　　“嗯，还不错，3分20秒”唐子琪随后又补充说道。
　　“没事吧，阿颖。”蔡馨走到身边把苏晓颖搀扶起来坐到沙发上，又顺手从茶几上拿了片西瓜送到了她的手上。
　　苏晓颖接过西瓜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叹气道：“今天尽倒霉运，事事不顺呀，早晨出门忘记看一下黄历喜忌，失策呀。”
　　“拉倒吧你们，来看我们的吧”，唐子琪和一个女孩准备好道具要开始了。
　　正当台下游戏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台上林菲自从接过了话筒，便一直看着台下。
　　孤单是一个的寂寞。于情于景，不禁黯然神伤。
　　当她还在发呆的时候，那首熟悉的旋律从四周缓缓响起，一下惊醒了她，她把话筒拿到嘴边，试着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便跟随着音乐唱起。
　　信箱里出现那熟悉的明信片
　　翠绿的山角冒起那袅袅的烟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转过头，视线纷纷停落在台上的林菲身上。
　　林菲安静的唱着，如醉如痴。包厢内的灯光依旧闪耀，红蓝绿相间的照射灯来回舞动着。大家仿佛置身在这点点的斑斓星空宇宙里，周围坏绕着如一弯溪流，满载着忧伤的音符静静的流淌着，流淌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气里，弥漫着不可抗拒的感同身受，似乎流淌入每个人的心中，拨动了心底那最深最美的弦。
　　但我惊讶的却是背面，你熟悉的字迹相隔多年
　　那一句话是你离开的玩笑话
　　隔在我心里堆成了塔，你就这样拨开了它
　　再次想起我就是那个木偶，线等着你来拉
　　房间异常的安静，天花板下只留着那首歌的音符和林菲那忧伤的嗓音，那有些让人心如死灰似的曲调，以及那种幽魂漂浮飞扬的声线与那动人的旋律在每个人的心中交织着，缠绕着。
　　气球缓缓的从唐子琪的嘴边滑落，轻轻的砸落在茶几上，触碰到茶几的边缘，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弹起，碰触到蔡馨的裙角，然后静静的飘落在地毯上。
　　蔡馨也沉浸在这如风如画的音乐卷里，她不由的轻启微唇，赞美道：“好美啊。”
　　朵朵紧紧的拉着一个女孩的手臂，痴痴的自语：“好好听呀，林菲唱歌越来越好听了，俨然一个大牌么。”
　　旁边的女孩被小菠萝拉的手臂很痛，就捏了她一下，可是朵朵依然如痴如醉，浑然不觉。
　　“她这首歌唱的最好听！”
　　苏晓颖一手拿着西瓜，一手用手指捏住从口中吐出的西瓜籽，早已静止的口腔咬合，只见西瓜残汁从嘴角流出，却浑然不知。瓜瓢汁液，滴滴答答的砸在茶几上，溅起朵朵猩红妖娆的水花，那么鲜艳，那么刺眼，那么跳跃。
　　歌声还在房间响着，空气被忧伤浸满，变得有些稀薄，让大家似乎听着有些缺氧。
　　你说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
　　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像是陷入催眠的距离，我已开始昏迷不醒
　　好吧，下辈子我还记得你，你的誓言别忘记
　　不过一张明信片而已，我已随他走入下个轮回里
　　林菲安静的唱着，陶醉在自己的歌曲中，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一个人的回忆中，那明亮的眸子渐渐的泛起潮湿、迷雾。终于泛滥成河，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呼啸着漫过下眼睑那最后而脆弱的屏障，一发不可收拾，泪水滑过林菲那俊美精致的脸庞，淹没了沿途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流过唇角，淌过下颌，聚集在下巴边缘，逐渐的积流成河，一滴滴的泪点晶莹剔透，光洁润华，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就如那闪耀的流星一划而过，凄美且圣洁，飘洒在空气中，无影无踪，仿佛河流流入了大海，消影无踪，但那轨迹就如是在众人的心里划过的一道暗殇，久久无法逝去。
　　看着台上那两行垂泪的林菲，苏晓颖一阵心疼，心底莫名的被一把尖刀捅了一下。林菲还是无法忘记当年的那些人那些事，时隔那么一段时间，可记忆依旧如新，不曾被忘记，也不曾被抹去和淡忘，那些过往的每一个片段，或许林菲自己从来就一直铭刻于心底，用表面迷人的微笑掩饰从未失去的那道忧伤。那道一个人的记忆，自那时那日起，她不曾和其他人再提起过。
　　灯光依旧在闪耀，台上的人还在忘我的唱着。是的，她唱歌很投入，她闭着双眼，似乎已经深深的陷在那一片苦涩却又甜蜜的记忆中，她用美丽婉转的声线一遍遍勾勒着每一片记忆的轮廓。
　　那首歌，你可曾忘记，那是属于我们的歌，我只为你唱，你的弦也只为我拨，你曾经说你要用那仅有的双手为我弹奏世上最动人的旋律，你说的那么美，让我迷醉、沉沦。可现在，你的弦为谁弹，为谁歌唱。
　　曲终，是否就代表人散？或许谁也无法给出答案！或许这就是一个肯定句吧。
　　随着音乐的缓缓落下，林菲的歌声也渐渐的走低，直至语噎。
　　林菲睁开双眼，有些迷茫的看着寂静无声的包厢。原来喧嚣的大家都停止了游戏，呆呆的伫立在那儿看着自己。林菲腕耳，对着大家笑了笑，她只是在那笑，这笑却笑的很凄然，但眼中的泪水却仍旧不住的流。那白洁的牙齿闪烁着苍白的寂寞，泪眼朦胧的双眼却也暗含着酸楚的落寞。
　　苏晓颖打破了沉默，“菲儿，没事吧”，她走上台来，牵住林菲的手，她的手很冰冷，苏晓颖努力的握紧，希望能给她些安慰以及温暖，另一只手帮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而后轻轻的把她拥入怀里。
　　众人渐渐缓过神来，纷纷走向前来询问关心。蔡馨也走了过来，“阿菲，怎么样，好点了么。”
　　林菲抬起头，对着馨姐浅笑，“没事，谢谢馨姐关心。”
　　蔡馨回应一笑，宽心的点了点头。
　　苏晓颖放开林菲，转头笑嘻嘻的对着蔡馨说道：“馨姐，我先陪菲儿回去啦，反正我也唱完了，玩够了，唯一的遗憾就是吃的没完，嘿嘿，当然最重要的我可是给寿星贺过寿了呀。”
　　“嗯，好啊，你们先回去吧。”
　　苏晓颖挽起林菲的胳膊就往外走了，还不忘回头电了一下程俊。
　　“馨姐，再见！”林菲同时又向大家抱歉的轻轻点了点头，微微欠了欠身。
　　“嗯，路上小心点。”蔡馨点了点头，提醒道。
　　灯光依旧多彩，光线依然昏暗。歌房外已经蒙蒙的亮了，春夏相隔的日子，仿佛夜晚变得很短。
　　两人都大打哈欠，汹涌的困意如浪打浪似得要把她们直接拍在床上。
　　出了歌房，苏晓颖并没有问林菲什么，因为她的事她几乎都知道。从小长大，这么多年，她似乎变成了她肚中的蛔虫，她也很乐意当她的蛔虫，她曾经和她说过。
　　“菲儿有件事想和你说，我下辈子想当你肚中的蛔虫！”苏晓颖神神秘秘的看着书桌前的林菲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脸正经说。
　　林菲顿时花容失色道：“还是不要了吧，我可不想肚中有蛔虫呀。”
　　“蛔虫怎么啦，你鄙视虫子，我都不嫌自己是蛔虫，你居然敢嫌弃我。”苏晓颖很不满的说道。
　　“我没有嫌弃你。”
　　“那你的意思，你是嫌弃你自己了么。”苏晓颖坏坏的看着林菲，瞪着大大的眼睛似笑非笑道。
　　“哎，我怎么会嫌弃我自己呢。”林菲张开双手把靠近自己脸部仅一尺的苏晓颖的脑袋扭到了一边。
　　“那，那你的意思是你是嫌弃我么？”
　　“我没有嫌弃你。”
　　那你到底嫌弃什么呢。。。。。。
　　好长好长时间过后，在友好的气氛中，双方协商完毕。
　　林菲拧眉肃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哎，好吧，我允许你下辈子当我肚中蛔虫。”
　　“好啊，好啊。蛔虫无罪，蛔虫无罪！”苏晓颖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大笑自己的胜利，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似的。
　　两人一块走出歌房，迎面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林菲深深的吸了一口，感觉清醒了许多。但还是感觉头晕晕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提不上一点力气。
　　“我们打车回家吧!”
　　“又是我打车么。”苏晓颖无奈的说道，她拉起林菲的手臂朝路边走去，拉着手，或许应该说是搀扶！林菲脸上红扑扑的，走路似乎一直在打晃，苏晓颖只好把她的身体努力的向自己身上靠，努力扛着她走，有些步履曼姗，举步维艰。
　　这次运气还好，刚到马路旁，就有一辆空的TAXI过来，苏晓颖招了招手，车便停在了她们的身旁。
　　苏晓颖打开后车门，把林菲搀扶进去，不知什么时候菲儿变得这么重啦，如一摊烂泥，苏晓颖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她推进后排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最后把门关上，看着林菲，亲了亲道：“乖，听话，坐好，我们现在回家了。”
　　师傅一脸复杂的看着两人，但没有说话。
　　苏晓颖一直盯着林菲，头也没转的说道：“师傅，去馨兰花域。
　　师傅微微错愕，马上又回过神来，说了声：“好嘞。”便发动车子，疾奔而去。
　　TAXI。
　　“菲儿，好受些了么。”苏晓颖把手放在林菲的额头上：“还好，没有发烧。”
　　“我，我真的没事。”林菲有些晕沉沉的说道。
　　“还说没事，都成这样了，到家好好睡一觉吧，记得喝点开水。苏晓颖一直在旁嘀咕，语气中夹杂着着一丝自责。
　　“嗯，嗯。”林菲眼神有些涣散，似听未听的回道。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林菲家前的马路边，苏晓颖想把她送进家里，但林菲摆摆手：“不用，我，我自己来！”林菲一边摆开苏晓颖的手，一边用右手用劲推门，但总推不开。
　　师傅看到，提醒道：“门销没拨！”边侧身向后帮她把门打开。
　　林菲勉强摇摇晃晃的的从后门出来，深一脚浅一脚似的一步步向家院走去。
　　苏晓颖在后面看着，无奈的摇摇头，转头说道：“师傅，走吧。”
　　林菲晃悠悠的推了推栅栏门，门并没有锁，大概是母亲专门吩咐过的吧。她推开门，或许用力太大，一个趔切，差点跌倒在地。就这样一路磕磕碰碰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床，那个自己将来出嫁时问老妈要的唯一的陪嫁，她那迷蒙的双眼稍微清亮了一些，鞋都忘了脱，一股脑爬上了床，蒙上被子，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苏晓颖与林菲从小玩到大，也算正宗的青梅竹马。两家父亲曾经还是战友关系，两家母亲也是老朋友了，两个小孩定了娃娃干女儿亲。互认对方小孩为干女儿。她们小时候在一起天天玩泥巴，长大了还是经常的在一起疯，一起逛街，一起k歌，一起说笑。两人的关系用苏晓颖的话来说，除了内衣裤，其他的包含男人都可以共享给对方的铁姐们关系。还不止这些，她们还是老同学，那种老的都快成西山老妖的那种，两人从幼稚园开始，由于苏晓颖小时那种谁跟我抢东西我跟谁哭闹到底的撒泼行为，在幼稚园内恶名远播。
　　曾经有一个小男孩抓了下她的小马尾辫，她很生气，后果当然也很严重，为此事整整折腾了小男孩半个学期，最后那个小男孩每天乖乖的把自己的零花钱买什么脆饼，冰棍等，这件事情才偃旗息鼓。当然事情并没结束，从那以后，小男孩变成了她的小弟，被收编了，成为了她手下的第一猛将。因为这件事，苏晓颖在幼稚园混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小有名气。只是长大了，稍微收敛了一些，毕竟人家都成了大姑娘，要注意形象么，当然也只是稍微！
　　两人从幼稚园到小学，从初中又同班到了高中。大学么，依林菲的成绩完全可以考到首都的名牌大学，可是在填志愿的时候，苏晓颖在旁边拉拉叨叨，说的口沫横飞，最后林菲被忽悠的有些犯迷糊，头脑一发热便直接把单子扔给了她，让她帮填吧。回来看志愿的时候，令林菲无语的是两人的志愿单无非就是只填了一份，另外一份就是操作了一下复制粘贴。还好也都不算太差，都是未城的一些重点高校，也算半个名牌。这时苏晓颖又在旁边开始了忽悠，说什么所谓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我们要审视这个突出的矛盾，当凤，那是需要涅磐重生，当今的社会，我们死不起。还有什么未城的子民应该为家乡的建设添砖加瓦等等。令林菲忍俊不禁，哭笑不得。
　　就这样苏晓颖如愿的又与林菲在大学混迹在了一起，两人从小到大形影不离，影子似乎一直都重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