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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又好气又 ...

  •   李伦皱眉看了我半晌,嘀咕一句:“总觉得你这一趟出门回来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微微一哂,道:“那是自然,经了历练长了见识,不说处变不惊,稳重大方还是有的。”
      “稳重大方?”李伦嗤笑一声,“我可没看出来。”他接过六安手里的茶,又道:“倒是痴怨缠绵见了几分,快给我说说,你出京一趟倒是去了哪儿,又遇见了何等美人,教我们素来目无下尘的云禛公子也动了凡心,乃至魂牵梦萦,茶饭不想?”

      我斜他一眼,嗤笑一声:“你这是话本戏折看多了罢?哪里就有那许多如花美人等着与我相遇,好人家的姑娘都藏在深闺里,抛头露面的又会是什么天姿国色不成?”
      李伦一拍脑袋:“说的也是。”跟着又狐疑地看着我:“那你摆出这样一副相思成疾的模样做什么?”
      我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是比平常懒散一些,哪里就成了相思成疾了,李伦这张嘴是越来越能掰扯了。

      玩笑一阵,只听李伦冷不丁道:“你要成亲了么?”
      我动作微顿,旋即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消息传得倒快。”
      李伦道:“倒不是消息传得快,这事早在你出京之时就传扬开了,满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你回来若说不是为了成亲我是不信的。”
      我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笑。

      李伦盯着我看了半晌,皱眉道:“不想笑就别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看着他关切的神情,心头一热,不由生出一股冲动,想跟他敞开心怀畅谈一回,但最终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能说什么呢,说我不愿意被人操控,不愿意臣服?——我还没有自寻死路的想法。说我心里确实对一个人念念不忘,那人却是个男子?——呵,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断袖。
      许是见我脸色不好,李伦拍了拍我的手以示安抚。两人相对无言。

      李伦忽然叹了口气,道:“明年就是大比之年,我爹让我也下场挣个功名,过几日就要回乡准备乡试了,今日特意来跟你说一声,以后……”
      后半截话他虽然没有说出口,我还是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既是要走仕途,那就不能与我多来往了,往后不说与我形如陌路,也终归不能像以往一般可以促膝相谈了。
      多年的情谊一朝散尽,我暗暗叹气,这就是我始终不能与他交心的缘故。
      李伦面上也有些黯然,我知道他待我也算是真心的,只是抗不过权势功名,更抗不过严父慈母的殷殷期盼,如今有这样的选择,也怨不了他。

      我微微一笑,道:“那可好,令尊当年乃是一榜榜眼,虎父无犬子,想来你也不会堕了令尊的威名,我只等着明年你请我吃酒罢。”
      李伦笑了一声:“承你吉言,若然中了,定然忘不了请你吃酒。”
      我又道:“什么时候启程知会我一声,我去给你饯行。”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李伦起身告辞。
      我瞧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暗叹一声,往后,再想如今日一般亲近是不可能了,就像……这几年来明里暗里疏远我的那些,所谓好友。

      我不由得想起沈玉来。若然是他,会否也会因为权势富贵而疏远我?可惜这个问题已经没有答案了,他不过是个小捕快,与我乃是云泥之别,自我回京那时起,就注定了我们再无交集,此生再不会相见。
      我垂下眼,瞧着桌上放的那一只栩栩如生的竹雕蝈蝈,头一回觉得,这尊贵身份光鲜的表面下,涌动着的是深深的绝望。
      疲惫感如潮涌来,我抬手按了按额角。忽的,我的手顿住,进而微微发起抖来,额角不觉沁出一层冷汗。我终于明白三哥为什么突然唤我回京了!

      原先就觉得用成亲这样的理由唤我回京有些牵强,但没想到根由竟然在这里……良久,我自失的一笑,果然,相比三哥的算无遗策,似我这般庸才再怎么竭尽心力,也只不过是换得他对我更添一层猜忌和提防。
      青园会文,结交士子,呵……我自嘲一笑,原本还想着日后或许可以找机会再去一趟灵州,不成想那里已经成了我包藏祸心、结党营私的明证。
      罢了,随他去吧,猜忌与提防,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如今也不过再多一分罢了,没什么打紧。
      我疲惫的闭上眼,一动也不愿意动。
      不一会儿,太阳穴上传来一点泛着凉意的按压。我舒了一口气,往后倒在一个温软的怀抱里,耳边传来悦耳的声音,“主子累了?”
      我嗯了一声。

      那人又道:“六安虽然得力,但分\\\\\\\\\\\\\\\\身乏术,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主子出门该带上奴婢才是,不说查漏补缺,总能事事周全一些。主子回来都瘦的脱形了,定是在外受了苦的,奴婢们都不知该怎么心疼了。”
      我没有说话,忽的伸手抓住那凉滑柔腻的手,头顶传来讶异的声音,“主子?”
      我握住那只手,将人拉到我跟前,另一只手揽住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微一用力,伴随着一声轻呼,香软的身子便落在怀里。
      我轻柔地扳过她的下巴,那一双柔媚的眼睛显出一丝惊慌,我却看到藏在深处的喜色。微微一笑,我凑了上去,在那红润微张的唇上轻轻一吻,跟着凑到她耳边轻声低语:“这是对你的奖赏。”

      怀里的身躯微微颤抖,我瞧见那欺霜赛雪的肌肤染上一层晕红,看上去煞是诱人。软绵绵的小手抵在我胸前,柔媚的眼里染上一层水润,嫣红的唇不依的嘟着:“主子,你坏透了。”
      一句话说得百转千回,我哈哈大笑,放开了对她的禁锢。
      她带着几分不舍起身,略整了一下衣裙,面上犹带着几分红晕,嗔我一眼,飘然去了。
      我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六安忙捧了漱盂过来,待我漱了口,又递上一方巾帕。
      我按了按嘴角,把巾帕扔回给六安,面上露出一个冷笑。这府里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打量我如今失了意,就什么魑魅魍魉都忙着跳出来了?呵,我虽奈何不得你们背后的主子,对付你们却是不费什么力气的。

      没几天那从前甚是得宠的婢女因为失手打碎了我珍藏的砚台被赏了一顿板子,扔到粗使下人房里,任何人不准去探望。
      我用手指划过泛黄的书页,漫不经心道:“犯了错就要受罚,但我也不是那等不念旧情的主子,好好给她请大夫抓药,也全了从前的情分。”
      秋去冬来。德高望重的镇国公毛遂自荐要给我去章家说媒,我知道这是三哥的意思,虽然心里不情愿,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欢喜的神色。

      镇国公同章翰林谈妥了亲事,说好了今年先下定,明年秋把章琬迎娶过门。我请镇国公吃了酒,封了厚厚的一份谢仪与他。镇国公笑着受了,告辞离去。
      我扶着门站着,举目望去,一片萧瑟凄凉。寒风掠过,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近段时日以来,我隔几日便去顾青青那里坐坐。
      顾青青还是那般柔婉的模样,见我来了亲自与我煮茶。
      旧年藏的雪水是煮茶的好水,烫壶、置茶、温杯,至水将沸未沸之时取水高冲低泡,继而是分茶。我瞧着顾青青素手托着茶过来,微微一笑,道:“青青煮茶的技艺越发高超了。”

      顾青青抿嘴一笑:“不过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罢了,能入得公子的眼就是万幸了。”
      我笑了笑,瞧着她柔美的面容,忽然道:“青青,我给你赎身罢?”
      顾青青动作一顿,抬眼看我,唇边露出一缕笑意:“公子不是要娶章家姑娘了么?”
      我抿了抿嘴,道:“同这个有什么相干。”
      顾青青笑了起来。
      “你啊,”她说,用一种近乎慈蔼的目光看着我,“看着像是极聪明伶俐的,其实也不过是个没有看透的可怜人罢了。”

      我从未想过她会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这样……像是母亲对孩子的那样爱怜的语气。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地看着她。
      顾青青笑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又道:“其实看透了也没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没有那么伤心罢了……”
      我有些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觉得今日的顾青青同往日大不一般。这样的顾青青让我觉得陌生,也让我觉得亲近,甚至有一点儿怀念。
      我回过神来,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问道:“你不想赎身么?”
      顾青青垂下眼,轻轻道:“想啊。”她又摇了摇头,低声道:“可惜,你不是那个人,如若不然……”

      我越发糊涂了。
      顾青青抬眼看我,跟着抿嘴一笑:“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呢,我看出来了。”
      我一愣。
      “怕不是那位章家姑娘吧?”顾青青道,“如若不然,你又怎么会物伤其类,想起我来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
      顾青青低下头,轻声道:“我如今也挺好的,就不劳公子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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