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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三兄弟 「在想什麼 ...

  •   「想什麼?老是魂不守舍的。」
      戚少商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硬是拉回了顧惜朝魂遊九天的神志。
      「……沒什麼。」

      自從他們告別洛家,啟程往三門關去,已經走了幾個時辰。
      現下兩人的關係變了,相處起來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親暱。這親暱陌生,卻自然,好似有些偏離了位置的東西回歸了它們本該在的地方。。

      對於戚少商,這關係的變化令他感到興奮。
      有生之年,他從沒感到這麼滿足過,甚至連以前和息紅淚兩小無猜時,也不曾這樣,到現在都還沉浸在莫名的狂喜裡。

      所以,他告訴了顧惜朝許多他小時候的事,他想讓顧惜朝更了解他,與他分享他的一切。當然,不包括進入霹靂堂之後的時光。儘管成了情人,該是禁忌的事,他們還是絕口不提。

      面對戚少商滔滔不絕的說話,顧惜朝卻不是那麼熱絡。
      洛老先生早上跟他說的話,言猶在耳,像一塊大石壓在他的胸膛,他總是不停的想到那件往事,想起那件奇聞。
      為了不讓戚少商看出端倪,顧惜朝收拾起繁亂心緒,總算回應給他一個微笑。

      這一笑,飛花落葉都失了春色。
      戚少商幾乎看傻了眼,他知道顧惜朝是好看的人,可是……他沒想到,這美竟是如此地令人屏息!不失身為男性的剛毅,溫潤、俊秀。
      那總是黯著的,藏了許多心事的鷹眼,凝望著他,斂去了鋒芒,卻映出他不曾見過的無限溫柔。那總是抿著的,吊了許多煩憂的嘴角,輕輕勾起,掃去一身閒愁,散發出月般的柔和。
      戚少商心一動,暗自歡喜,他是他的情人,真好!

      「傻笑什麼?」
      「沒什麼,笑我戚少商三生有幸,也有抱得美人歸的一日。」
      戚少商表情戲謔,顧惜朝瞪大了眼,沒想到戚少商的臉皮這麼厚,這種話他也說的出口!

      「戚少商,你別以為我沒小斧就拿你沒輒了。」
      顧惜朝眼裡冷光一現,美人?這戚少商敢把他當女人看,他不跟他拼命才怪!

      「我這是誇你啊!怎麼你反而不高興?」戚少商一臉無辜,看得顧惜朝更是牙癢。
      「有本事你就別躲。」
      「你要打我,我怎麼不跑?」戚少商嘿嘿笑,閃得極快。

      顧惜朝猛然停下作勢要掄起的拳頭,自覺傻氣,他們倆怎麼會這樣孩子似的打鬧?可是這樣的小事卻讓他打心底開心起來,笑聲溢出了嘴,一種暖暖的感覺自胸膛裡醞釀發酵……

      微風吹徐,灑了滿天落絮。
      顧惜朝停下腳步,揮手向天空一抓,攤開。
      掌心裡靜靜躺著的,是幾片嫩綠。

      「惜朝!」
      奇怪?不追上來?
      往前快了幾步的戚少商回頭,便看到顧惜朝傻傻佇在原地,青色的寬袖被風灌了進去,悠揚飄起,宛若仙人,幾似融入了這山色裡。
      戚少商又喊了一聲,不見顧惜朝反應。身影一晃,幾步掠到他的身旁。

      「這是柳葉。」
      戚少商低頭看,這有什麼稀奇?
      「不就是普通的葉子!」

      顧惜朝望著掌心的眼,先是複雜的閃過許多情緒,最後剩下的,只有一種,釋懷。
      或許,還有些緬懷故人的感慨。

      「見到柳葉就會讓我想起一個人。不,該說是兩個。」
      「誰。」
      「晚晴。」
      聽到這名字,戚少商不自覺地蹙了下眉。
      顧惜朝仍為傅晚晴的事情所苦,這是他一直都明白的,他深深為他難過,不忍心他繼續泥足身陷,可是這段刻骨銘心的往事,早已在顧惜朝的心裡烙下了斑斑血痕。他無法改變過去的傷痛,但是他戚少商願意向蒼天起誓,他願用盡一生,來陪伴他,撫平顧惜朝的傷口。

      「別再想那些了……都過去了……」
      他悶悶說道,把顧惜朝手上的柳葉拂掉,執起握實。

      「大當家的這麼厲害,知道我想什麼?」
      「不就是那些。」

      顧惜朝笑瞇了眼,搖頭。
      「這另一個人,就是鐵手。」
      「鐵二捕頭?」

      「鐵手是晚晴的舊情人。」
      眼前閃過的,是在皇城長階上,抱著傅晚晴屍身働哭的背影。
      戚少商不發一語,靜待顧惜朝說完。

      「我記得晚晴說過,鐵手摘了三片柳葉給她,答應她,每一片柳葉都可以讓他做一件事。那時候,我只要見到這柳葉,只有滿腔的憤怒……」
      「可不知為什麼……現在再見……」卻是只有淡淡的惆悵,似乎所有的怨恨、不甘都隨著晚晴的芳魂去了。

      「那是因為你現在有我。」某人得意。
      抬頭,掛著兩個深深酒窩的臉笑得燦爛。

      倏地一聲,白衫翻飛。
      足起足落,戚少商抓了一把柳葉,捧在顧惜朝面前。

      「這每片柳葉都當一個承諾……」
      頓了一下,戚少商再加一句。
      「除了有違正義的事,其他你要我做什麼,我戚少商都答應你!」

      這話說得豪氣干雲!顧惜朝挑眉。
      「我要這些做什麼?這些騙小女孩的把戲,騙騙晚晴還行,怎麼,你要學鐵手,拿這種東西哄我?」

      又不是什麼小夥子,戚少商這比拼的舉動未免也太幼稚了些!

      看他失望的垂下頭,洩氣的模樣,顧惜朝撲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吧!看在這戚少商努力討好他的份上,他勉為其難收下這份禮物。

      青袖一襬,抽走一片柳葉。他頭揚地高高的。
      「這可是你說的,不準反悔。我只要一片,每次我拿這片柳葉出來,你都得答應我的要求。」
      他才沒這麼笨,就這麼幾片,還不是有用完的時候?

      「好。」
      戚少商將頭一點,一口答應。話落,才發覺到不對。

      「不對啊!這樣我不是太吃虧了?惜朝?」
      哪裡還有顧惜朝的影子,人早已走遠。

      「惜朝,等等我!」

      ◎ ◎ ◎

      戚顧二人運\氣很好,太陽還未下山,就讓他們走到了人煙聚集的地方。自剛剛的山間小徑,便好幾次與來往的旅人擦肩而過。

      詢問之下,他們確定了前面就是三門關,兩人相視一眼,總算吁了口氣。走對了方向,至少清楚自己所身何處,心底那麼點惶惶不安,總算沒了蹤影。

      「來呦!來呦!熱騰騰的包子呦!」
      「姑娘,選點胭脂吧,今兒來了的上好的貨,您瞧瞧?」
      「冰糖葫蘆!客倌,給孩子買一串吧。」

      一踏進城鎮,四周漸漸熱鬧起來。
      吃的、喝的、看的、玩的,各式小販散落各處,叫賣兜售的喊聲嘈雜。隨處可以看到有人用銀子交易,有人以貨易貨。想是方圓幾里,就這一處集子,四方人潮、過路的江湖人,都匯到了此處。

      「總算到了鎮裡。」
      戚少商伸展了懶腰,模樣有著說不出的輕鬆。而一邊的顧惜朝卻斜睨他一眼,心底嘆道。要不是你戚少商一路上拖拖拉拉,用的著現在才到這兒?婚禮都趕不上了!現在趕這路,也不知道在趕什麼意思。一路走來,他竟覺得兩人是在遊山玩水。

      戚少商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出他的腹誹,心情大好,逕自拉著人走。「這人多,別給走散了。」
      顧惜朝沒任他拉著,心思卻轉到了別處。

      路找著了,店家有了,可兩人身上卻無半毛。
      可知道,一文錢也能逼死英雄好漢!不要說住店,就連買些吃的,喝的,他們現在都沒有盤纏給付。

      還記得他們離開洛宅的時候,老先生曾開口想要幫忙,卻被兩人嚴詞阻拒。人家父女也不過是個鄉野人家,好心救助他們,已經為他們付出了許多,怎麼好意思再接受別的?再說,兩人鐵錚錚的傲骨也不容許自個兒這般窩囊!

      堅持住骨氣的結果,就是現下兩個叱吒風雲,名動江湖的大好男兒,立在鬧市,卻兩袖清風,吃住無著。

      顧惜朝嘴上說掙錢有戚大當家戚大俠,實際上哪裡放的了心,單讓這木頭腦袋的人去操煩?早暗自動起腦筋。

      「走走!有好看的!去湊湊熱鬧!」
      「這不是,那幾個孩子又來了!」

      兩人沿著長街走,打算先熟悉熟悉環境再作法子,走到一半,卻突然被前面圍著的人潮堵住了去路。
      只見過路的人全停下了,圍成一圈,團團圍住一個角落。兩人遠遠看去,人頭鑽動的隙間,隱約能見到中心處,站了三個男子,年紀不大,少年模樣。

      他們有人敲鑼,引人注目。
      從那吆喝聲,可聽出他們是拉了場子,打把式賣藝,那個年紀看起來最大的,站在中間說話,嗓子宏亮,他們離的遠,竟也聽的清清楚楚。

      「哈!有人賣藝,走,去看看!」
      戚少商見這懷念場景,激動起來,喜得兩眼放光,扯了顧惜朝袖子,就要往人潮圈裡走。還沒幾步,卻被顧惜朝低斥一聲,手臂抽了回去。

      「看什麼?哪有這閒工夫看熱鬧?」
      顧惜朝口氣急了,不自覺重了許多,戚少商被吼,一會兒沒回過神。他畢竟是九現神龍,哪有顧惜朝想的那樣鈍,他馬上領略顧惜朝所想,綻開了笑道。

      「你怎麼這時候反而不靈活了?我倆這愁的不是銀兩的事嗎?你瞧,我們兩手空空,現下有的只是一身武藝,能做什麼?」戚少商故意比劃比劃拳腳。

      「你說……」
      顧惜朝看了看場子,扭頭回望戚少商,有些不可置信。

      兩人想的都是掙錢一事,戚少商當然也動了腦子,既不能偷搶,又不能拐騙,當然得用自己一雙手去掙,正正當當,光明磊落,不過是做回老本行而已!
      「這麼巧,咱兩都賣過藝,有過經驗,這次搭把手,還不天下無敵?」

      顧惜朝沉默半刻,凌厲的眸對上戚少商那張期待的,發出炯炯晶亮的眼睛,倒看出幾分當年他提議偷酒的那份囂張。
      他轉身,菱形的唇深深抿下,隨即勾出一個好看的弧,頰邊兩個小鼓隆起,透出一絲戲謔,一絲陶氣。「有何不可?」

      主意已定,兩人大歩走向人群。
      他們一身武藝自然不在話下,只要使出真功夫,哪怕其中一招半式,也能搏得滿堂彩!

      只是既然這裡已經有人開了場子,兩人心下盤算,都覺得要先看看對手的底,一方面觀察對方功夫,一方面看觀眾反應。帶著幾分閒情,兩人饒有興致得隱入人群中,等待表演開始。

      周遭觀眾的催促聲不斷,只見圈中三人,各自忙活。
      那名年紀最長的仍在向圍觀的看客們發話,他的身材不高,倒也還算結實,一張臉面端端正正,堆滿了笑容,任由烈日燒頭,斗大的汗珠沿著脖子不停的流,不改顏色,嘴裡說的都是多謝看客捧場的話。

      其中一個少年搬出他們的傢伙,一大筐零零碎碎,都是些簡單的玩意兒,了不起的就是少年手裡的幾樣,能夠攻擊的武器,一炳刀,一木棍。
      他正走來走去,佈置那些傢伙。
      而另一個高瘦少年則在一旁伸展身軀,舒筋活骨。
      看來,這下要上場的該是他了。

      這邊說話的聲音一落,刀跟棍都離了少年的手,交到另外兩人的手裡。
      從那架式可以看出,刀是那年紀最長的使的,木棍則是另一個高瘦少年使的,搬東西的少年,年紀較小,看來並沒有要上場表演,拿了個銅盤,等在一邊。

      伴著圍觀人群的起鬨\聲,那名高瘦少年先是執起長棍,耍了套棍法,招式花俏,虎虎生風,但在戚顧兩人眼裡看來,卻都覺得功夫不夠。

      二人相視一眼,搖頭。
      下盤虛浮,破綻百出,生生一個擒拿就可以破了他的招式,看來是沒有真正學過武功的。

      接著那個說話的年長者也跟著上場,一柄大刀劈來劈去,花樣多了些,力道也勁足,可是一招一式裡,卻都沒有防禦,胡亂耍弄,也算不上什麼刀法。

      幾下子下來,他們什麼路數,兩人便已摸清。
      儘管兩人看著不覺得如何,但這兒到底只是個荒野鄉鎮,哪有那麼多看的出功夫來的江湖人?不過是圖個開心、湊個熱鬧而已。隨著刀棍相鬥,兩個年輕人周旋著身子,翻過來又跳過去,人群更顯鼓譟,氣氛熱騰。

      「這人棍法……,你看如何?」
      戚少商斜過身子,往顧惜朝靠近一些。
      「你說呢?」俊眉一挑。
      「遠遠不及某人。」
      想當年顧惜朝大戰他連雲寨七大寨主,一根竹竿使的千變萬化,凌厲非常,打的他們個個灰頭土臉,徹底佩服。戚少商憶起那時這傢伙的瀟灑模樣,心滿意足。正是那個時候,他把顧惜朝引作知音的。

      聽到此處,顧惜朝臉色一黯。
      戚少商這才想到,惜朝現在腳不方便,必然沒有以前靈活。他不高興,一定是戳到了痛處,心底在意。
      搔搔頭,戚少商啞了口,暗罵自己口拙。

      「這人刀法不怎麼樣,不過卻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顧惜朝不覺戚少商胡思亂想,只悠悠道。
      「誰?」
      「高風亮。」
      「……」
      高風亮的看山刀法,顧惜朝也是領教過的,傳聞被這刀法所殺,臨死前能看到滿山紅花。

      一時間,兩人都噤了聲。
      神威鑣局局主高風亮,當年被顧惜朝逼迫背叛戚少商,不肯,最後賠上了老命跟戚少商報信,被戚少商親手殺死。
      戚少商痛失故友,這也是顧惜朝清單上的一筆,血債刻骨,哪裡能忘?
      縱是兩人現在變了關係,也改不了過去的事實。

      頓了頓,戚少商咬牙道。
      「提這作甚?」他不覺間撫了撫腰上的逆水寒劍。

      「走,找個空場子去。」不願多作回應,戚少商轉身要走,還沒邁出歩子,袖子一緊。
      「何必再開場子?這裡不就有現成的?」
      戚少商疑惑。
      只見顧惜朝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如水,朝他得意一笑。那笑容戚少商熟悉的很,沒錯。那股跋扈飛揚的勁。

      「等等,這……」這不合規矩啊!
      顧惜朝身影一晃,早已沒了影子,戚少商連他的袖子都沒抓住。

      只見那略顯單薄的身影,旋了幾旋,便穿過人牆,排眾而出。
      他一歩一歩緩緩的走,含笑看著圈中人的舞刀弄棍。

      周圍邊看邊叫囂的群眾,起先還未發現此人的奇異行徑,只以為是個不小心被推擠到前頭去的傻小子,豈料這人走出了人群,竟晃進了比試場,好像渾然未覺,逕自往那兩個打鬥的少年接近,有人開始叫道。

      「嘿!小子,你幹啥呢!」
      「對啊,刀劍無眼,你快出來啊!」
      人群鼓譟起來,波浪一般散開。

      戚少商看那背影,無奈地嘆一聲。
      這個顧惜朝!脾氣能不能改一改?他藝高膽大,可他受不了時時這樣提心吊膽啊,好像那兒有危險,他就偏要往那兒去。這砸場子的事,他竟幹的出來!

      搖頭歸搖頭,片刻不敢稍停,戚少商拔腿跟上,走在顧惜朝身後,也進了場子。
      他戚少商現在可是跟顧惜朝一條心!他幹什麼,他陪他一起!

      等到兩人比肩而立,佇在場中央,只跟少年們離不到三歩之距,所有人才發覺奇怪。有人竊竊私語,也有人破口大罵,都覺得他們存心瞎鬧,掃了看興,可是這些聲音沒有多久,都漸漸消失。

      為什麼?
      場中兩人雖不言語,迎風而立,卻平白生出一股氣勢,一股震懾人心的氣勢。這種氣魄又豈是平日見得的,一青一白落在眼前,都不是俗人的樣。青的飄逸;白的威武,站在一起有著說不出的魄力。

      外頭觀眾不自然的肅靜,裡頭少年們打的正歡。
      三人不是沒有看到這兩個闖進場子裡的人,只覺得場子混亂,有人想湊近前來看罷,直到兩人逼近他們,三人才覺有異,停下手邊動作。

      端銅盤的少年蹬地一下竄上來。還好上面還沒盛錢,不然全灑了一地。
      「你們倆幹什麼?沒看到我們做生意嗎?走開!」
      戚少商想,這孩子才多大?十六七歲吧……這麼瘦小……

      「小平!」
      持刀的少年出聲制止,抬手擦了一把額上泊泊的汗水,將刀放下。雙眼警惕地盯著兩個陌生人,拱手一揖。

      「兩位朋友,請問……是否有什麼問題?」

      來回看了幾遍來人,看不出什麼關係,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對誰說話比較妥當,只能用眼神安撫一旁忿忿不平,幾乎要跳腳的小弟。
      「大哥……」另一個高瘦少年也要發話,看了持刀少年的動作,只好悻悻放下長棍。

      顧惜朝手負身後,走了兩歩。瞇起的眼,掠過三人身形,後者立時感覺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樣,動彈不得,背瘠颼颼涼了半截。

      「我和兄弟路過此處,盤纏用盡,想開個場子賣藝。向各位鄉親討個買路錢。倒沒想到這兒竟然給人先佔了。」緩步走向小平身邊那一筐零碎東西,隨意拿起一樣,顧惜朝慢條斯里道。三個少年一聽,臉色都冷了下來。

      「這位朋友……你倒坦白。」
      攔住又要衝上前去的小弟,阿松頓了頓。

      「這生意全憑本事,這裡是我們的場子,江湖上總有個先來後到的規矩,朋友,你總不會不知道吧!」

      說到此處,顧惜朝眼睛一亮。
      「你說的對。」他附和道,認同他的說法。
      「全憑本事!不過我和我這位兄弟也自認不差,剛剛見兩位功夫,手中技癢,想與兩位較量較量。」
      「在下有個提議,咱們來比試一場,這賭注嘛!便是這回得到的賞,若我們贏了,歸我們兄弟,若你們贏了,便歸你們。」

      場邊眾人一片譁然,不時有人吹起口哨,幫腔吶喊著。
      有人踢場,當然好看!
      戚少商默不作聲,只擰眉站在顧惜朝身後,他真要讓他們跟他打?他是太高估了那幾個小毛頭,還是太小看他戚少商?

      「我為什麼要接受你的提議?」
      顧惜朝兩手一攤,笑得猖狂。
      現在的氣氛比剛剛熱了十倍,聚集的人也更多了,這樣的情況下,只要贏,得到的賞錢肯定比剛才多了不知多少倍,為什麼不答應?

      ◎ ◎ ◎

      「惜朝,你剛剛為何不讓我舞劍?」

      進了客棧,戚少商忍不住提起賣藝場上的事。
      剛剛他們略施小技,便讓這小鎮的人們開了眼界,滔天響的喝彩聲激起了戚少商沉睡已久的江湖熱血,著實痛快!說實話,在公門裡的日子,綁手綁腳,都快憋死他了!

      拿起腰間的驚世寶劍細細端詳,最終無奈一嘆。
      寶劍雖好,可是若無用武之地,又有何用?

      這把逆水寒已經許久不曾露出鋒芒,沒有逞奸鋤惡,沒有上陣殺敵,只能安安靜靜的躺在匣裡,現在連上場子讓眾人一睹風采的機會都沒有,連他都為它難過。

      「大當家的。」
      顧惜朝打開他的布兜,將剛剛贏來的賞錢檢視一番,撿了幾個碎銀將小二打發走,並要了洗澡水和一些飯菜,關上門。

      為省些路費開銷,顧惜朝選擇只開一間房,轉身看了看房內,還算整齊寬敞,便滿意的走到桌邊坐下。他還以為戚少商要說什麼,一聽,忍不住白眼一翻。
      「你舞什麼劍?你的逆水寒,鋒芒萬丈,還怕沒有人認出來麼?」

      戚少商咋舌。是啊!這地方雖是荒野小鎮,卻也是個交通樞紐之地,龍蛇混雜,若像之前一樣被人認出身分,難保不會節外生枝。

      「九現神龍戚少商戚大寨主,威風的很,名頭響亮!被人認出來也是沒有關係,倒是我這個大魔頭,人見人嫌,最好是藏頭藏腳,別讓人給逮著……」

      「惜朝!不許你這麼說。」
      戚少商從後面環住顧惜朝,下顎抵上了那頭烏黑捲曲的髮,深深呼吸著他的氣味。單從這個方向,看不到他的臉,他的表情,但是他可以用全部的心神去感受顧惜朝。這單薄的身子裡藏的是多麼脆弱的靈魂,他感覺得到。

      「別這樣……待會兒給人看到了……」
      顧惜朝給他鬢邊廝磨得搔癢,輕輕笑著,身子震顫。回過頭,唇上一陣溼熱,要說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銀絲交纏,唇舌交戰,分不清是誰勾去誰的魂,兩人盡情吻著,直到氣喘吁吁。
      「給誰?這兒不就我們倆?」
      咬著眼前紅潤的唇瓣,輕囓慢吮,戚少商實在捨不得離開。
      「我叫了些東西……,有人會來招呼我們……」
      「原來你也會在意別人?」
      戚少商戲謔道,隨即悶哼一聲,捂著肚子抗議。

      「你怎麼打我!」
      「誰像你一樣!不知羞恥。」掙了掙沒甩掉身上的爪子,顧惜朝俊秀的臉上炸開似的紅,好像當年火燒連雲一般的紅。

      「別動。讓我這樣抱著你。」
      掙脫不開束縛,顧惜朝也就由著他去了。

      「你剛剛為什麼要出來給我當靶子?」話鋒一轉,顧惜朝想起了稍早的比試。
      「我不給你當靶子,你這場子開的了鑼?」
      「你就不怕我失手?」

      背後的人大笑三聲,好像這個問題多麼愚蠢,惹得顧惜朝臉色一沉。
      「別人或許還會懷疑,可我是絕對有信心的!你說,是哪個傢伙把我殺的一蹶不振,從邊關一路逃到京城,狼狽的比路邊的狗還不如?」

      「今時可不比往日,我的狀況跟以前不一樣,功夫想必也是生疏了,你就這麼相信我?」不要說他不會失手,難道他就這麼信任他,認為他不會「故意」失手?他們現在雖然關係變了,但他畢竟是他的大仇人。

      「我不信你信誰?」戚少商一頓。
      「且不說往日,如今我倆這般,又何需再言這個。」
      相信你的一切,你的心,你的感情,你所說過的話,你所做過的事,還有,你和我之間……
      深深的兩個酒窩浮起,耀眼極了!

      顧惜朝聽著,卻不言語。只緩緩靠向那寬厚的胸膛,感受著人溫暖的體溫。夜,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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