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艾]何谓天使》鬼鸣涧

5、005

　　清晨的第一缕人造光线穿透了玻璃幕墙洒在深灰色的地毯上。虽说人类再也不渴望见到阳光，但依旧要竭尽所能的模拟太阳的东升西落和冬夏时令差等种种自然现象，非常微妙的心理。

　　利威尔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头时钟显示的荧光数字，6:00，分秒不差。还不赖。

　　利威尔的生物钟向来准得没话说，所以他十分讨厌闹钟这个发明。它们在特定的时间发射特殊波段的电磁波扰乱人的脑磁场，达到使人清醒的目的，但代价是长而久之会有轻微的偏头疼。

　　他与韩吉约了八点见面，进行关于研究项目各项事宜的商谈。不过现在还剩余了非常充裕的时间。

　　厨房里传出机械工作的轻微响动，不出五分钟，它们就能供应好红茶和早餐。全自动的厨房系统给人们带来了不少便利，尤其是把家庭主妇们从监牢一样的厨房中解放出来。据韩吉的说法，这个系统应该被叫做妇女之友更恰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利威尔总是喜欢极其其挑剔的眼光看这些科技时代的产物。他认为虽然电脑能够精确地记录主人习惯的味道、火候、温度以及等等，达到所谓的完美，但是……缺少一种叫做spirit的东西。天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你敢不敢换换那条万年不变的领巾？老实说它总会让我联想到小孩子的围兜。”

　　砰。桌子颤抖了一下。

　　“利——利威尔！你居然用硬底的皮鞋踹我小腿！你不知道胫骨是很脆弱的吗！折了咋办！”

　　“折了我不会付医药费。”

　　低沉的声音以一种不含感情的语调响起来，伤了韩吉的心。

　　咖啡厅位于利威尔三人母校大门的正对面，只消一偏头就能透过窗户看见那些进进出出充满年轻朝气的少年人。这个咖啡厅的主要消费群体定位在在校大学生，所以价格也格外的实惠，再加上总体还算清静，是利威尔从前比较非常喜欢的地方。

　　灯光呈古拙的暗黄色，洋洋洒洒落在原木色的桌椅上。贴着粗糙做旧墙纸的墙上挂了几幅现实主义画作，都是模仿名家的作品，远看还有些姑且神似，但细细一打量就知道作画者其实画技拙劣得很。

　　利威尔招来侍者，毫不赘述地要了一杯清咖。韩吉捧着一本不厚的菜单翻来翻去，光体粒子模拟的纸张给人一种虚幻的不实感。她听到利威尔要苦咖啡后耸了耸鼻子，问侍者：“哪种咖啡比较甜？”

　　“你品味怎么跟伊莎贝尔似的，小孩子吗？”利威尔淡淡的嘲弄，“这里的白咖啡还不错。”

　　“那就白咖啡好了，谢啦。”韩吉把黑壳的电子菜单归还给侍者，正过身子面对利威尔。“我想说这次研究我们最主要的对象还是0330，但埃尔文说与此同时我们必须搞出一批次的内循环系统被改进了的人造人来掩人耳目。”

　　“等等，难道你不觉得应该先告诉我这项研究背后乱七八糟的阴谋论么，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韩吉正在从手提袋中取出一大堆文件，听到利威尔的问话愣了一下：“这个……你问埃尔文去。”

　　利威尔眯起冷灰色的眼睛，额前的碎发在他脸上打下一大片阴影，森森然危险的气息。韩吉打了个寒战，多年不见利威尔这变态洁癖狂的恐怖阈值真是半点未减。

　　“你真的得问埃尔文……”奇行种的声音慢慢小下去，越来越飘渺。

　　“恩。”

　　“呼——”韩吉摘掉眼镜擦擦额头，仿佛那里真的被吓出了冷汗，无声的控诉。“说正事。首先我代表耶格尔医生欢迎你加入人造人基因改造项目。然后，这些……”韩吉砰地一声把一摞足有五六厘米厚的文件砸在利威尔面前：“这是目前的进程，你得看看。今后你主要负责的部分是人造人大脑神经的塑造工作，以达到他们能拥有自主意识为目标。”韩吉眼睛里闪着兴奋，“要不是这方面研究的延滞，0330搞不好现在都长大了。所以，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侍者端上咖啡。利威尔拎起杯子，抿了一口，随手翻看那些新旧不一的纸张：“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纸的，这么珍贵的东西。”

　　“山人自有妙计喽。当初不是你要我把研究的一切内容都用纸记录吗，说只要资料以01的方式存在就必定不安全。我记得你还说过要是我的非法实验被揭发了你不会为我收尸……”

　　“恩。还不赖。”韩吉得到了利威尔难得的肯定。“但是你的手写体实在糟糕透顶。”一盆冷水又马上泼了下来。

　　***

　　005.5 无责任小剧场

　　“嘿，你知道吗，我前段时间黑进了咱们大学的资料管理库作为我的黑客出师考试。”韩吉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前探，双臂弯曲在胸前压在桌子上，像极了一只可笑的乌龟，还是晒得脱了水的那种。

　　利威尔手掌覆在咖啡杯上，他的皮肤苍白，被莹亮的白瓷一衬更显得毫无血色，只能看见皮肤下隐约的青色脉络。他用四根手指扣着杯沿把杯子拎起来，凑到唇边。深褐近黑的液体微微荡漾，只消一看就觉得舌头发苦。

　　“我说，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那些别人看了心里觉得毛刺刺的习惯一点没改呢。”韩吉似乎是个完全不明白吃一堑长一智是什么意思的人，“每次见你用这种神奇的姿势喝咖啡或红茶我都错觉你在牛饮威士忌。”

　　利威尔不动声色地把杯子放下，难得没有对韩吉的挑衅行为直接以暴力作为回应。他翻着那双狭长的死鱼眼斜视韩吉：“你黑进了资料管理库。”

　　“啊！是的，然后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恩。”利威尔抱起双臂，上身靠在椅背上，木然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真冷淡！切——”韩吉大声的表示她的不满。然后桌子颤抖了一下，吓得韩吉一哆嗦。

　　“你有时间啰嗦还不如去照看你的宝贝0330。”利威尔道。

　　“好吧。呐，你对古地球了解多少？”

　　利威尔沉默了一下，似乎真的有仔细思考：“没多少，只知道一切的结束就是那场圣战。政府好像一直对古地球的事情三缄其口，非常禁忌的话题。”

　　“我在管理库中找到的正是很多有关古地球的资料哦。”韩吉得意洋洋道，“虽说我只取得了一小部分不完整的内容，但还是真想和你分享一下。”

　　“洗耳恭听。”利威尔表示出了难得的兴趣，他今天的耐心似乎格外好。

　　“那时的地球还被分为四大洋七大洲，我要说的东西似乎是来源于东亚的一个很大很大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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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国家的语言非常独特，据说堪称世界最难学。由于地域广阔所以那个国家的语言又有很多的分支，也就是方言。在他们王都的方言中据记载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词语——叫做作死。后来因为这个词的含义特别大众且令人喜爱所以它慢慢不再只是一个方言词语，它变成了全国人民的常用词汇，而且还衍伸除了很有趣的常用语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听说这个常用语还被演化为了古地球上的另一种语言叫做‘no zuo no die’。我忽然发现古地球的文明真是太精妙了！”

　　“恩。你知道作死到底是什么意思吗。”利威尔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发表对韩吉演讲的感想。

　　“这倒是不太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