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艾]何谓天使》鬼鸣涧

4、004

　　8月31号上午，WOL12的会议室里照例坐着研究院的所有成员。

　　月末总结会议是研究院的传统项目，大家坐在咖啡色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唠唠家常，谈谈理想……虽说WOL12理论上是以研究院的名义存在，但事实上就它的规模而言只能算作一个科学研究室。院长基斯·夏迪斯手底下的正是科研人员甚至不及十人，当然了，可喜的是今年年初新增了几个实习生，勉强说稍稍扩大了一点规模。

　　利威尔曾经嘲笑埃尔文被分配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边缘型研究院，但天晓得埃尔文其实完全是被韩吉拖累的。依稀记得大学时韩吉疯疯癫癫的行为深得作风严谨的校长的不宠爱，他总是把圆框眼镜后面的眉头皱的老高，用挑剔且幽怨的眼神想要把韩吉盯出个洞来。所以当韩吉当着整个系的同学在化学工程课上指出校长先生引以为傲的那种严谨作风从另一个层面上解释其实就是食古不化时，校长先生立即决定了韩吉以及韩吉朋友毕业后的去处。

　　利威尔很有先见之明，他早早地就向军部WALL MARIA提交了入伍申请，避开了这场由韩吉带来的无妄之灾。

　　佩特拉姑娘很懊恼，她完全不知道要上交的会议记录应该写些什么。要知道不管在什么地方，新人永远是被欺压的对象。当实习生们好不容易被骗进了WOL12时，老成员们都非常高兴，至少会议记录这种玩意儿不用他们费脑筋了。

　　基斯老头今儿少见的迟到了，而韩吉则是一如既往的迟到了。老实的实习生衮达去端来来了咖啡和茶，大家相对无言的坐着，不知道如何开头今天的寒暄。

　　“前段时间韩吉申报的项目被批准了。”上首位右侧的埃尔文忽然发话，声音在静谧的会议室中回响，显得格外不真实。他的脸被隐藏在咖啡蒸腾的热气中，看不清神色：“项目名称叫做：人造人内循环系统改造实验。”

　　佩特拉姑娘赶紧拿笔记下来，她终于避免了不得不交一张白纸的尴尬。

　　再度静默。埃尔文似乎没有说下去的打算。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拉开，大家齐刷刷的扭头看去。看见了韩吉和基斯院长规规矩矩地走在一起，这种难得的奇观。

　　基斯院长在上首落座，两边分别是埃尔文和韩吉。“今天我有件事情要宣布，关于下任院长的人选问题。”基斯正经危坐地说道，“果然还是埃尔文最合适。”

　　……

　　佩特拉刷刷的写字声。

　　“我退休后会到军部担任教官，果然人老了还是比较向往年轻人朝气的模样，研究院的气氛毕竟是沉闷了些。”

　　所以就把烂摊子扔给我么，埃尔文腹诽。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基斯说。

　　今天的会议果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埃尔文想。

　　“大家都清楚韩吉的新项目吗？”

　　怎么会不清楚呢，我可是被坑得最惨的负责人，埃尔文想。

　　“军部有一个人被调来协助我们的研究，现在大约快到了吧。”

　　“冒昧一问，军部怎么会调人来我们这里呢？还有，新来的人有什么背景吗？”佩特拉姑娘举手发问。

　　“恩，这个嘛……”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吱呀——

　　逆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不清面貌。只觉精悍而锐利的冷厉气息扑面而来，像一把开光的利刃从刀鞘中滑脱而出。可惜乍一看来有点短小。

　　如果哪一天我进入了WALLROSE的高层，我也要天天耍下属玩儿。

　　埃尔文从听到军部这个词时就觉得不妙了，他们可一共就认识一个军部的人呢。

　　***
　　散会后埃尔文去找基斯。他觉得院长这个人还是可信的，因此研究项目的事儿还是摊开了说比较好。

　　“所以说您知道这其中有猫腻喽？”埃尔文说。

　　“那当然，毕竟文件是要经我手的嘛。”基斯板着常年僵硬的脸，眼眶似乎变得比以前更黑，“对了，有一件事忘了说，你们这次的项目其实是皮克西斯司令批下来的。”

　　越来越复杂了。“他不是军部的人吗，关WALL ROSE什么事儿？”

　　“埃尔文，依你之见，WALLMARIA到底是干什么的。”基斯忽然将话题转移到一个奇怪的方向。

　　“对抗提坦。”埃尔文想都没想就顺嘴答道。

　　“哦？你真这么认为？”基斯颇为诡异的看了埃尔文一眼，“你不像不动脑子的人啊。”

　　被莫名的鄙视了。“对不起。恩……我是说，从前是这样的。”埃尔文显得有些懊恼，“现今嘛，宪兵团似乎像是作为人类荣耀象征之类的存在，吃着税收混日子；而驻扎兵团就是拿着WALL ROSE的科研成果对保护人类的三道壁障进行改进和修复，类似……民工。”

　　“就是民工，吃力不讨好。”基斯用他“深邃”的眼睛看过来，“那你觉得SINA政府和WALL MARIA关系如何？”

　　“冷冷淡淡的。”埃尔文答。诚然埃尔文是个极聪明的人，但此时他却非常吃不准基斯的意图。基斯一贯不问外事的形象让别人对他的了解很少，甚至不清楚他在政治上的立场。埃尔文的五个字虽然回答得很快，但他确实有经过一番深思。他总有办法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王政和SINA之间的硝烟味你必然已经闻到了。还用我说什么吗。”

　　“谢谢。”

　　研究院的楼道里阴暗阴暗的，灯只稀稀拉拉的亮了几盏，又许久没有检修过了。上个月埃尔文曾写过申请要求对研究院的老旧设施进行大规模更替，没想到却被财务部驳回了，说是预算资金不够。埃尔文去调了账目报表，这才发现WOL12的拨款竟然及不上别的研究院的一半，他顿时对以前算得上尊敬的基斯院长产生的质疑。

　　“听说0330已经取号名字了，叫艾伦是吧。”基斯忽然说道。

　　“是啊……艾伦！您怎么知道！”

　　“格里沙和我可是老朋友。有空真想去看看，以前总是用机密不能外泄的接口推脱，神神秘秘的。”

　　……

　　军部，及掌管兵力的机构，往往简单直接热血，崇尚绝对的力量，每个人都以建功立业为终身教条。不论在哪朝哪年哪月，军部都无可动摇的拥有与掌权机构分庭抗礼的影响力和话语权，令无数政客又爱又恨。

　　WALL MARIA貌似一直是个有点传统的部门，比起SINA他们更加认可王政。百年前提坦出现，人类的生存变得举步维艰，那时的人类帝国尚未成立SINA政府。经过了漫长的抗争和探索，WALL MARIA在王政的领导下配合WALL ROSE的技术修筑了三道巨型防护壁障，半球体的半透明巨壁笼罩了36万平方公里人类最后的领地。鸟笼般的世界里，人类终于得到了安逸的生活。在SINA成立后，军部WALLMARIA被分化为了宪兵团和驻扎兵团，分别赐予了独角兽和蔷薇的章纹。慢慢的WALL MARIA内部的分裂越来越明显，宪兵团贪图SINA政府给予的优厚待遇，从上至下□□腐败；驻扎兵团在没有硝烟的日子中只能修修墙壁，管管治安，偶尔想起早已不如当年的王政，感慨唏嘘。

　　虽然宪兵团已经完全沦为SINA政府走狗，但他们毕竟只是WALL MARIA中的一小部分而已。SINA政府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威性，似乎正打算彻底拆分掉WALL MARIA。常年与驻扎兵团合作的WALL ROSE正好派上了用场，作为一个漂亮的容器容纳那些曾经身居高位的军部长官，明升暗降地撤消了他们的领兵权利。

　　这一切都是何其的名正言顺，埃尔文笑道，王政到底打算拿什么和SINA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