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进宫 您看夏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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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薄晚照例去探望齐氏，才发现她早已气绝身亡，想到她生前的凄苦，薄晚不禁潸然泪下。她将自己随身带的一个玉璜许给了一个小宦官，才同赵子儿一起，安葬了齐氏。一抔黄土，掩盖了一生的是非恩怨，一块薄板，还是让她与王离生死相随。但愿黄泉路上，他们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薄晚痴痴看着尖尖坟堆，心生哀痛：今日齐氏尚且有我为她收尸，来日自己撒手人寰，还不知有没有人为自己撒上一抔黄土？她开始认真的思索自己的未来，前路漫漫，看不到一丝光亮，薄晚站在夕阳下，却觉得犹如站在澈澈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我的一生，也将会和齐夫人那样，众叛亲离，孤独终老吗？
接下来的日子，薄晚除了做活吃饭，剩余的时间她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日子总归还是要往前过的。过了冬至，日头一天天长起来，转眼便是第二年的春天。万物复苏，百花齐放，薄晚沉浸在哀痛中的心情随着妩媚的阳光渐渐好转。这天傍晚，管弦神秘兮兮的说：“听说汉王新纳了个美人儿，能歌善舞，汉王喜欢的不得了呢！”一边说着一边咂嘴，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之情。
薄晚凑和的笑了笑，不置可否。赵子儿看薄晚不出声，也默不作声。管弦讨了个大大的没趣，羞红了脸皮：“哟！你们一个个正经的什么似的，还端着夫人的架子呢！也不撒泡尿照照，我看啦，你们再不钻营一点儿，就是第二个齐氏！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说完甩了帘子气冲冲地扬长而去。
薄晚安之若素的忙着手中的布匹，倒是赵子儿，闻言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这段时间，楚汉之争的风头倒向刘季，接连打了几个胜仗，粮草丰足，兵强马壮，刘季心情大好，便在夏侯婴的陪伴下来到城外散步。
正值午后，春阳暖暖的照在身上，空气中飘荡着草木新发的清新气息，道旁无数不知名的野花或白或蓝或黄，星星点点，衬得新草更绿。天空也蓝的如同一块巨大而通透的水晶，几缕纤云如闲云野鹤，自由自在。刘季的心也像水洗过一般平静而欢喜。
主仆二人闲庭信步，走走停停，刘季有时停下，与耘田的老农闲聊几句，有时兴起，便信手扯下几棵野菜，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与夏侯婴回忆着逃亡路上食不果腹的日子。
走了大约几里，看见一条小溪，溪水清可见底，水中鹅卵石圆滑可爱。溪边是一片偌大的树林，正是开花时节，整个树林开满无数艳丽的红花，繁繁密密，如同一朵巨大的红云，又如铺上一块巨大的红毯，云蒸霞蔚，映得溪水也红了，蜜蜂也红了，就连水里的鱼儿，似乎也被落下的花瓣儿染红了身体。
“好美的花儿！好艳的花儿！”刘季赞叹道，转回头问夏侯婴，“你可知道这花叫什么？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
夏侯婴笑着说：“主公不认得了？您还吃过它的果子，它叫林檎。”
“林檎？——林檎？”刘季脑中蓦地跳出那个姣美而又调皮的脸庞。花开了，是该见面的时候了。
戚家庄，戚老还在摆弄着他的那些花儿，嘴里自顾念叨着：“懿儿，今年买花的人可比去年多多了。庄子上回来的人也多了。听他们说，这仗啊，快要打完啰！那个什么什么王要败了，什么什么王要胜了。哎！管他什么王取胜，只要不打仗，老百姓有口饭吃，谁管谁当皇上呢！懿儿，懿儿！这死丫头，又不知跑哪儿去了！”戚老嗔道。
“戚爹爹，快出来，有几个大人找您呢！”门外几个孩子嚷道。
“是谁找我爹呀？”戚懿不知从哪里笑着跑出来，逗着戚老说：“准是爹爹的花儿种的太好，官府要请您去养花吧？可别吓坏爹爹哟！”
“你这臭丫头，没大没小，拿你爹爹寻开心！我看啦，没准是哪个官人看中了你，差人前来做媒的哟！”戚老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爹爹真是的！竟拿懿儿取笑！懿儿谁也看不上，谁也不嫁！”戚懿一脸娇羞，掩面跑出了院门。
“戚姑娘，戚姑娘！”戚懿刚跑到门前的小道上，就见十几个士兵簇拥着一辆马车，向自家驶过来。车上跳下一个男子，朝自己走过来。
“您是——”戚懿不敢确定眼前的人是否认识，好像模模糊糊有点儿印象，犹豫道，“您认识我吗？我不怎么认识你呀。”
“戚姑娘，您忘了吗？去年我们在您家借宿了一宿，您还摘了林檎请我们吃呢！我是夏侯婴。我的主公——”说着，夏侯婴做了个肚子疼的模样，继续道，“您不记得了？”
戚懿一见夏侯婴的模样，顿时恍然大悟，笑道：“想起来了！您不就是夏侯婴嘛!对了，您的主人怎么样了？肚子还疼吗？”
“他是我们汉王。”夏侯婴恭恭敬敬的答道。
“汉王？”戚懿心里一跳，不敢相信的问，“他——会是汉王？”
“对！他就是我们的汉王。不知戚姑娘能否容在下进去细细回禀？”夏侯婴建议道。
“好的好的，你快进来。”戚懿引着夏侯婴进屋坐下，连忙向戚老介绍了他们的身份。
“汉——汉王？”戚老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手里一颤，“咣”的一声，茶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瓣儿，戚懿连忙俯身去捡。戚老却似浑然不觉，结结巴巴道：“大——大人，您说您的主公是——是汉王？”
“的确是。”夏侯婴肯定地说，见戚老仍然不敢相信，解释道，“那天我和汉王被项羽大兵追赶，事出突然，怕给您老惹来麻烦，所以隐瞒了我们的身份。只是我们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姓名，不知戚老是否还记得，主公说自己叫什么？”
“刘季。”蹲在地上的戚懿头也不抬地答道。
“戚姑娘好记性！戚老如果不信，大可出去打听打听汉王的尊讳，看是否一致？”夏侯婴笑道。
“这——”戚老一时拿不定主意。
“爹爹，夏大人说得这样明白，那定是汉王，还去打听什么？难不成他跑了这么远，就是为了来骗我们？”戚懿快嘴快舌地说。
戚老点点头，有这半天的时间缓冲，他总算能相信刘季是汉王的事实了，终于恢复了常色：“那倒也是。只是不知今天大人有何贵干？”话虽如此，想到刘季那日的表现，戚老还是有些戒备：这人不会冲着懿儿来的吧？
夏侯婴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戚懿，戚懿见状，脸便红了，拿着碎碗片，说：“爹爹，我再去给夏大人倒碗茶来。”说着便忙不迭跑出去。
夏侯婴目送戚懿离去，便站起身，对着戚老深深施了一礼，诚恳的说：“汉王今日派属下来，一是想当面感谢戚老当日留宿赠饭之恩；二是向您解释，当日隐瞒身份，实属情非得已，望戚老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戚老连连摆手道：“不过一顿饭而已，当不得当不得。”
“戚老请听属下说完。”夏侯婴顿了顿，露出为难，“这三么——就是要请戚老和戚姑娘的示下了。”
一听此话，戚老更加警惕，装作不明白的问道：“我们乡野之人，哪懂什么？夏大人有话直说便好。”
夏侯婴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出：“好，那我就直说了。我们汉王自从去年一见，对戚姑娘甚是仰慕。如今，我们汉王是连连大胜，项羽是节节败退，不日，我汉王必将扫平天下，荣为帝王之尊。不知戚老是否愿意让戚姑娘跟随汉王左右？”
“万万不行。”戚老一口拒绝道，“我们家丫头是个野丫头，从小没了娘，跟着我长大，什么也没学会，就学会了调皮捣蛋。可不敢给汉王添麻烦。”
夏侯婴料到戚老会拒绝，劝道：“大王知道戚老的顾忌。来时汉王说了，只要姑娘同意，今后荣华富贵、身份名位，定不会委屈了戚姑娘。”夏侯婴说着捧出一块如意回字纹心形玉佩，双手奉上，“这是汉王的信物，请戚老收下。”
“这可不行！”戚老嚯的站起身，仿佛那玉佩是一块烫手的山芋，离得近了就会被烫的满手起泡，站的远远地，嘴里连声道：“不行！不行！”
夏侯婴一看情势不好，果然不出他所料，戚老是不会同意的。想到来时大王的吩咐，也许可以试一试？
他朝房外瞥了一眼，隐隐看到红裙一角，心中有数了，清了清嗓子，大声说：“虽说自古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可我们也该听听戚姑娘的意见不是？”
戚老愣了愣，这婚事自己是不同意的，那刘季一看就是个风流好色的男人，庄户人家过日子，讲究的是安分守己，可懿儿，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也是个不安分的。怪都怪她娘死得早，只留下这一根独苗苗，自己怎能不惯着她，可没成想惯着惯着，她的性子就野了，心也大了。那么多人上门来提亲，她愣是一个都没看上。眼看就十八了，别人家的闺女连孩子都会跑了，自己家的姑娘还是跟着爹爹。哎！这汉王？要不还是听听她的意见吧？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婚姻大事总得让她自己点头才好。
戚懿已经在门外侯了许久。听见夏侯婴与爹爹的对话，她的一颗心如一只小鹿一般，嗵嗵跳个不停。她想道：那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汉王？看不出来，倒像是个落魄的商人。他对自己，似乎很是中意，竟然借着肚疼和自己多搭讪。照夏侯婴说来，那天他假装腹痛，可是冒了很大的危险，这么说，他对自己是真心的？至于自己——刚想到这儿，就听见爹爹一连声的换自己，戚懿连忙托了茶盘进去。
“懿儿，汉王，汉王他想让你进宫，不知你是否愿意？”戚老直接说道，一点儿也不拐弯抹角，他生怕自己说的委婉了，女儿错领了自己的意思，只有自己知道，他是希望女儿摇头的。
谁承想戚懿红了脸，装作没听见似的说：“爹爹，您看夏大人两手托了这么久，还不累得慌？让大人喝碗茶吧。”说着放下茶碗便羞涩地跑出去了。
戚老听见懿儿这样说，便知道女儿是中意的，心里又是伤心又是担忧，伤心女儿竟然一点儿也不顾念着老父亲，这样爽快就答应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担忧的是女儿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进了宫会不会闯出祸呢？
夏侯婴见状，安慰道：“戚姑娘绝顶聪明的人，进了宫，不出几年，等得我们大王登基，那戚老您就是皇亲国戚，何等尊荣？戚老快快莫要伤心，当心让戚姑娘看见难过。”
戚老闻言擦干眼泪，强笑道：“那倒也是。”
只是他的心里还有一层担忧：懿儿进宫，真的有说得那么好吗？再者，汉王一定会当皇上吗？如果当不了了呢？那我的懿儿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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