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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确储 年迈的皇上 ...
晚风带来丝丝凉意,夜色如墨。仰望苍穹,黑黑沉沉,无边无际,刘季心里突然觉得空空荡荡,尤其是箭伤处不时渗出的疼痛,提醒着他人生苦短,自己已经步入黄昏,不久,也会像这太阳一样,坠入无涯的黑暗中吧?太阳落了,明朝还会升起,人呢?
刘季仰望星空寂寂无语,他第一次觉得,那些曾经令他热血澎湃的雄心壮志,失去了让人兴奋和激动的魅力,远不如一个温暖的家让他眷念。
对这巍巍江山,他突然觉得兴味索然。
长乐宫里,著名的张相浑然不知年迈皇上转变的心思,还在为如何劝阻而苦思冥想。
君臣依礼相见,闲话片刻皇上的伤情,话题便渐渐转到立储上来。张良细细揣摩着皇上方才的表情,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只好依照思量周全的话来回答。
刘季单刀直入:“张卿以为朕该立何人为储?”
张良面露讶异,故作不解的问道:“圣上不是早在汜水之阳称帝时已经立嫡长子刘盈为储了吗?如今又何来立储之说?”
老狐狸!看来是和自己耍花腔呢,反正现在也顾不上生气,刘季从榻前拿起一卷竹简弃在张良膝边,努努嘴:“你看看,这是各地大臣联名上的奏折。”
张良拾起竹简一片片翻看,越看到后来,他的眉头越发锁紧,一股沉郁之色渐渐弥漫脸庞。刘季注视着对方的表情,在一旁好整以暇的剔着指甲,玩味似地问道:“卿怎么看?”
张良抬起头,端肃的望着刘季,沉声道:“臣惶恐。臣只从这奏折中看到两个字:勾结,内外勾结。”
刘季双眉一跳:“何以见得?”
“自圣上立太子以来,从未在朝堂之上公开提过废立之说。既无废立之说,这些人又从哪里得知皇上有心废立?自古为人臣者,只可尽忠于皇上。他们妄言废立,就是认为皇上不久于人世,其目的只有一个,他们想借废立邀宠,为自己日后荣华富贵下注。这样的臣子,皇上以为他们还有忠心吗?”
张良悄悄揣摩着皇上的神色,见他似乎有些动容,猜测自己可能说到他的心坎儿里去了,便接着说下去,“若他们只是猜测圣意,那这么多人能猜中皇上心思,该是何等可怕?假如其中是有人存心挑拨,那么这人是谁?目的何在?若圣上遂了他们心愿,岂不叫他们小人得志,更加猖狂?望圣上三思。”说着便深深俯下身去。
刘季心情沉重起来。他以前一直觉得这些大臣颇通自己的心性,共同推举了如意为太子。经张良这般一说,心中恍如沉入无底深渊。自古帝王之心最难测,自己这样久经沙场的人,他们都能轻而易举的猜中自己的心思,那对涉世不深的如意,不更是玩弄于股掌间?这是自己绝不能容忍的。
只是如意实在出色,刘盈实在太过懦弱,手心手背都是肉,该选谁呢?
张良知道刘季犹豫徘徊,难以抉择,心中雪亮,道:“皇上是否觉得左右为难,不好抉择?”
“你觉得呢?”刘季停止了思考,问着对面的谋士。
“微臣斗胆请问圣上,您是想大汉王朝江山永固呢还是如——”
“如秦二世而亡?”刘季直言不讳地说。
“皇上圣明。微臣正是这个意思。若皇上要江山永固,那就把皇位传给您的嫡长子,现在的太子刘盈。”
“为什么?”
“皇上现在考究的,是两位皇子的德能才具。但不知皇上考虑过他们接替之后的事?”
“接着说下去。”
“二位皇子,若论才具,可能三皇子略胜一筹;若论品德声望,太子高出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刘季下意识地略摇摇头,道:“你是想说皇子们的皇位巩固还需朝臣们的支持?”
皇上就是聪明!张良心里暗暗赞叹一声,接着说下去,“是!微臣这样认为的。皇三子虽然出众些,但仍然年幼,这样沉重的一副担子压在他的肩上,他怎样挑?何况现在局势不稳,北边匈奴虎视眈眈,南边诸侯也是狼子野心,如果贸然让三皇子继位,必然人心动荡,朝野不宁。匈奴、诸侯怎会放过这样大好机会?只怕三皇子皇位尚未坐稳,已是狼烟四起,生灵涂炭。圣上宅心仁厚,怎肯看着我大汉百姓受苦受难?”
这个倒是没有想到。事情真的会那么糟糕?他抚着宝座,想了一会儿,有可能。张良不是危言耸听,如意真的没有机会了吗?刘季还是想为他争取争取。“但——”刘季搔搔脑袋,“太子又何德何能?”
张良沉默不语。他的表情告诉刘季:您知道的。
刘季见他不做声,心中电光火石般一闪,明白了!原来即使智慧如张良,也是吕雉手中的一枚棋子!他的眸中精光闪烁,毫不留情地说:“你想说的是太子背后有皇后吧?”
气氛微滞,张良直视着皇上,毫不退让:“皇上洞若观火。若不是顾忌这些,只怕现在的太子早就不是二皇子了。”
刘季脸色铁青,指节掰得“啪啪”作响。
原来朕早已被架空!这个朝堂,还是我刘季的吗?她吕雉,能干扰朝政,集结党羽,笼络大臣,无所不为!可怕的女人啊!有朝一日刘盈做了皇上,盈儿那般懦弱,这个江山是姓刘还是姓吕呢?不行,绝对不行!
如意必须当上皇上。只有他当上皇上,江山才是我刘氏的江山。
刘季在心里把吕雉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张良说得对,如果如意登基,第一个起兵反对的恐怕不是匈奴和诸侯,而是她吕雉吧?她会的,她有这个魄力,也有这个能力,那么,如意能在这场战争中取胜吗?
很难很难。刘季心里一声哀叹,如意再聪明勇敢,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他的母亲,别说能帮上一把,只怕还会拖后腿,戚懿啊戚懿!你如果有皇后一半的胆魄,哪怕就是薄氏那样一半的隐忍,朕,今天也不会落到无路可走的地步啊!你可知道,你的任性、嫉妒、泼辣葬送了如意的前途?
张良觑着刘季脸色,想的却是那日皇后在自己家中说的话:“留侯,只要你扶太子坐上皇位,你的子子孙孙,太子自当当作恩勋供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太子坐不上皇位呢?皇后娘娘没说,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即使得罪皇上,也不可得罪皇后,皇后翻脸可比翻书快多了,否则,自己就是第二个韩信。想到这里,盘桓心中许久的话还是出口了:“皇上,政治就是妥协呀。”
一言既出,落针可闻。忽的就闻几声呵呵的冷笑,张良听的头皮发麻,刘季走到他跟前,伸出手:“起来,这才是你今天最想说的话吧?”
张良喘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皇后与皇上乃结发夫妻,同心同德。圣上的敌人就是皇后的敌人,圣上的心愿就是皇后的心愿。论能力,皇后筹谋果断,论德容,皇后母仪天下。皇位交予太子,皇后一定会尽心尽力,况且这帮老臣,也只有皇后才辖制的住。”
事已至此,惟有言无不尽。张良搭上刘季的手,颤巍巍站起身。皇上能伸出手,说明他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观点,张良心里松了口气。
刘季压低声音道,“但,朕怕养虎为患啊!”
张良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圣上所忧甚是。臣夜不能寐时,也想过这个问题。臣有一计,或能略解圣上忧思。”
“你说。”
“臣想,当今之计,唯有分封诸皇子,一可借此吞食其他异姓王的领地;二是可起到牵制朝廷的作用。若有人有异心,天下刘姓王必会群起而攻之,皇上所忧,也就不成问题了。”
“到时,只怕天下又要大乱了。”刘季怅然若失道。
张良微微一笑:“肉烂在锅里,谁吃不都是您的子孙?”
刘季背手踱来踱去,迟迟下不了决心。沉思约莫一炷香时刻,面有不甘问道:“真的只有一条路可走?”
张良轻声答道:“圣上乾纲独断。”
刘季深深叹口气,无言地摆摆手,张良连忙躬身退下。
刘季的那个夜晚,是如何度过的,只有新安知道。
夜不能寐时,刘季唤过新安,对相伴多年的老奴,他是信任的。他命新安坐在脚头,幽幽问道:“你认为朕该选谁?”
新安垂着眼皮,道:“老奴不懂朝廷大事,只懂一句话:慈母多败儿。”
刘季眸子闪亮一下,火辣辣的盯着新安,半晌道:“朕倒是一贯小瞧了你!厉害!”
新安心里发毛,惶恐不安地伏下身子:“老奴出言不逊,罪该万死!”
刘季萧索的努努嘴,新安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的翻下榻,敛眉低眼地垂手站立一旁,心里尚咚咚跳个不停:看来自己以后还是保持中立的好,再听皇后的话,怕是等不到太子登基,自己的小命儿就玩完了。
未央宫里,也彻夜未眠。
吕雉密诏了侄儿吕产和吕禄,商谈太子将何去何从。摇曳的烛火,放大两张阴晴不定踌躇满志的脸庞。
殊不知,明光宫中,也是一夜风急雨骤。
偏居一隅的桂宫,深夜里寂寂无声。如果仔细去听,会听见孩童均匀酣畅的呼吸,那是香甜梦境中的刘恒;还会听见小婢女夜半磨牙的声音和宦官的呼噜声。再仔细听,就会听见黑暗中两个女人轻微的叹息,那是薄晚和仙霞。
黑暗中,薄晚轻轻翻一个身。
仙霞低低道:“娘娘还在想今天白天的事?”
“不能不想啊。宫中这么多年,皇上从不踏足桂宫。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恒儿了呢?”
“也许皇上只是路过,恰好遇见了呢?”
“没有那么巧的事。皇上运筹帷幄,从来箭无虚发。他的每一步,都饱含深意。”
“那——”黑暗中依稀可见仙霞的眸子亮如晨星,激动万分,“那娘娘,皇上是不是看中——”
薄晚转过身,脸冲着仙霞,平静地说:“不可能的事。恒儿无论是才智还是声望,较之如意和太子,都有天壤之别。皇上只会从他们两人中间选,断不会有第三人选。”
闪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仙霞失望的叹道:“为什么我们代王殿下,这样努力,却总也得不到上天眷顾呢?”
薄晚摸索着握住仙霞的手,鼓励道:“上天会眷顾每一个勤奋的人的。”
仙霞若有所思:“那皇上找娘娘和代王殿下究竟有何深意呢?”
“也许,也许是慈父心肠吧。皇上日渐年迈,当然会眷念自己的儿女。”薄晚安慰着仙霞,也安慰着自己。
天终于亮了。公元前195年的天空,明澈纯净,不带一丝云彩。似乎昨夜的摧城乌云只是夜半时分的一个梦魇,恍惚朦胧。朝露如珠,晨鸟欢腾,旭日虽然仅在山巅露出一丝红霞,上林苑已充满勃勃生机。
今日是十天一次的朝会。
刘季身体略微倾斜,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坐上他的龙椅。他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立即宣布朝会开始,而是先进了一盏药汁,稍后又进了一杯参汤,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宣布朝会开始。
处理了几件日常琐事后,刘季轻扫一眼堂下,立刻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一起聚焦在宝座的皇上身上。刘季漫不经心地瞟一眼,只见有的平和,有的躲闪,有的热切,有的冷淡,世间万象,均包含在这摸不着的目光中了。
刘季忽然促狭地想到:若是另挑一个人选,不知现下的众人又该是怎样的表情?年迈的皇上被这突发奇想的恶作剧搞的兴致盎然,便放慢动作,延缓了不说。
朝堂上的人看着皇上一会儿神色凝重,一会儿自顾自的微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这喜怒无常的圣上今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纷纷侧目。
刘季在座上自顾意淫一会儿,才想起堂下的一干大臣。瞥到他们呼之欲出的期盼,突然觉得味如嚼蜡,昨夜准备好的一席话也失去了演说的兴趣,随意道:“太子刘盈,将于朕百年之后,继承大统。”说罢不顾堂下纷纷扰扰,拂袖而去。
“皇上这是怎么了?”有人窃窃私语道。
“皇上难道不圣明吗?”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臣厉声反诘道。众人闻言一愣,抬头打量,原来是皇后的侄儿,太子的表兄吕禄,大家一时无心思量他一个小小的五品都护,何时能入这朝堂重地,只顾检查自己是否说错了话,只怕一句说错,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哪敢再说,纷纷压下心中讶异,四散离去。
新安屁颠屁颠儿的跟在刘季身后,献媚地问道:“皇上是不是想去薄夫人那里呢?”
刘季的脚步停了,转身对上新安的目光,愠怒道:“朕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老奴该死!老奴罪该万死!”新安头如捣蒜,伏在地上惶恐不安道。
刘季伸出脚尖儿,轻轻踢了踢趴在地上的老奴,略有深意的道:“你是该死!竟敢妄自猜测朕的心思,的确应该送入凌室,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老奴——”新安泣不成声的哀道,若说方才的惶恐还有几分是装扮,此刻是真的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了,“老奴的确罪该万死,还望皇上念在从来服侍的份上——”说着一把抱住刘季的脚。
“起来!”刘季低低吼道,“饶过你这次,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诺!诺!”新安松开手,慌忙爬起来,刚从鬼门关里走一遭回来,他的腿直打颤,努力站直了,一抹额头,沁凉入骨,满满的都是冷汗。心里悲叹一声:这辈子,还是老老实实跟着皇上的好,再也不许有其他的私心杂念。
刘季一边踱着方步一边想着:该去哪里呢?
依着心境,应该去薄晚那里,妻贤子孝,和乐融融,况且恒若知道自己又去看他,一定很高兴。
说走就走,刘季举步就往上林苑方向去。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了几分辣意,烤在背上,胸前很快就出汗了。他扯开胸襟,想让凉风吹过伤处,新安看见,连忙拿过帕子帮着拭汗,刘季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想到十几年来他尽心尽力服侍自己,心里蓦地一软,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新安忐忑的心终于落地,谨声答道:“申时刚过。”
刘季长长“哦”一声,自言自语道:“恒他们还在白鹤馆。”
眯着眼看一会儿太阳,刘季吩咐道:“去明光宫。"
刘盈终于能安安心心的当太子了!
吕雉:“本宫说了,别看你闹得欢,当心日后拉清单,哈哈,老娘马上就可以笑傲天下!”
戚夫人:“皇上你坏!明明说好的为什么又反悔?”
薄晚:“戚夫人,你几岁?男人的话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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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确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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