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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叶笛 淡淡的微笑 ...
“我——”
“刘盈,告诉父皇你的真实想法。”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令少年如坐针毡,无法呼吸。
该怎样回答呢?不想?是的,是不想的。如果不做太子,不做皇上,自己和她就不会这样生死相隔,自己今天,会有多么快乐的日子呢?早就和她说好,要出宫,回沛县老家,种地养鸡,纺纱织布,过平常人家的日子。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会午夜梦回。皇位,就让如意继承吧,他不是喜欢吗?那就给他吧!
“父皇,我,不——”刘盈下定决心,犹犹豫豫道。
“不什么?你再说清楚些。”刘季眯起眼睛,盯着儿子。
又来了!那种窒息的压迫感!刘盈觉得嘴里发干,苦苦的,一道无形的阴影笼罩着自己,压迫得心脏几乎停滞,剩下的那个字无论如何用力,也吐不出口。
可母后,母后怎么办呢?虽然埋怨,甚至有一丝丝的怨恨,可是,她是娘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尽管自己从未说过需要,可是,如果自己拒绝了,母后今后怎么办呢?她愿意跟着自己回乡下老家吗?她不愿意的。她纵横一生,是为了把自己扶上皇位,若不能,她会生不如死的。
少年的心被剖成两瓣,左支右绌,不能自已。
“盈儿,你,想好了没有?”刘季看他犹犹豫豫吞吞吐吐,面色渐渐阴沉:这个儿子,如此优柔寡断,怎堪大任!相比之下,如意回答多么干脆利落:想!一丝怒火不由自心底冉冉升起。
夕阳的余晖投进室内,映照着少年瘦削的脸。看到儿子垂首为难单薄的模样,回想自己过去对他的种种,那一丝怒火悄无声息的熄灭了。
哎——刘季低叹一声。
低叹微不可闻,但刘盈还是听到了。十几年来,他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叹息声。每一次响起,都代表着母后深深的失望,父皇无言的轻蔑!难道自己就不能勇敢一回吗?
少年心潮澎湃,一股热流淌过心田。他抬起头,鼓足勇气看着对面的父亲,第一次用坚定的语气说:“儿臣想!”
“是?”刘季半是意外半是质疑的打量着刘盈,“你想好了吗?要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刘盈再一次直视父亲,从对方的眼神里他读出了一丝鼓励和赞许,挺直腰杆答道:“回父皇,儿臣想好了,儿臣想当皇上。”
刘季神色复杂的望着刘盈,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转身离去。
看着父皇身影渐渐远去,终于跨出大门。少年的身形突然委顿下来,笔直的脊背瞬间塌陷,握紧的拳头悄悄松开,刘盈才发现,手心里竟然全是汗水。
可,父皇到底是怎样想的呢?
该选谁呢?刘季一人漫无目的地在上林苑踟蹰。初夏时节,上林苑葱葱郁郁,撞入眼帘的尽是无边无际的绿,他信手摘一片翠叶,搓成一枚叶笛,呜呜吹奏。微风轻送,把笛声衬托得分外悠扬。
如意聪明果敢,可是朝臣们不支持,盈儿不乏朝臣的支持,可是又如此优柔,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呢?
刘季一路走来一路吹奏,觉得压在心中多日的烦闷也随着笛声散去许多。正兴浓,却听见一个清脆的童声:“是用什么吹的呢?这样好听?娘会吗?”一连串问下来,语气里有惊奇也有羡慕。刘季放慢脚步,饶有兴趣地继续听下去。
只听一个声音道:“是用树叶吧。不过娘可不会。”声音温暖和煦,如冬日暖阳,听在人心底特别熨帖。
那个清脆的童声不依不饶:“娘既然说不会,可娘又怎么会知道是树叶吹的呢?”
好精灵的孩子!刘季闻言不由笑了。
那个和煦的声音大概有点儿语塞,明显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说:“娘小时候听你外公吹过,所以知道。”
这次不知男孩儿会怎样回答?刘季隐隐有些期待。
不等他猜测出来,男孩儿果然又开口了:“娘在骗人!外公会吹,您肯定会吹!您不是常常说,外公把什么都教给您了吗?”
可以猜出,这个娘此时肯定张口结舌。刘季想到这里,不禁莞尔:他有兴趣见见这可爱的娘俩了。于是紧走几步,绕过一座假山,顿时,痴在那里。
一架荼蘼,如一座清雅的屏风,爬满整面围墙。繁繁密密的花朵,如同针织一般,次第开放。每一朵花又各不相同,粉的清淡,红的浓艳,大的瞩目,小的可人,映衬着周围的丛丛绿叶,活脱脱万绿丛中一片红,更显得风姿不俗。
酴醾架下的女人和男孩儿,背倚荼蘼,席地而坐,手中各捧一卷帛书,看得入神。女人几缕发丝被微风轻拂,正飘在一朵花上,恰好做了蕊。落日的余晖,将一层层海浪般的云块映得殷红,晚归的倦鸟,初鸣的蝉,给暮色平添几分温柔和惆怅。母子的脸庞,在刘季眸中剪影似的定格。
薄晚!是薄晚!
刘季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生怕惊动静谧中的母子。他随意撩起长袍,在就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难得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静谧。年迈的皇上痴痴望着他的妻儿。恒这么高了!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时,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也就是从那时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再抱过他。偶尔的一见,总是匆匆的一瞥,即使封王那会,注意的目光也在盈儿和如意身上。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的呢?都快要到自己的肩膀了。恍惚一瞬间,似昨日,可一切都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还有薄晚,第一次见她时,也是荼蘼架下吧?那时自己多么年轻!天下未定,群雄逐鹿,意气风发,雄心勃勃。白驹过隙,转眼已是白发苍苍。只有薄晚,似乎还是初见的样子。淡淡的微笑,淡淡的眉眼,淡淡的香气,似有似无,萦绕在胸怀。
这些年,她是怎样过的呢?
年迈的皇上如同一个孩子一般,迫切的想马上知道答案。于是他不再安静的坐着,撑着石头,缓缓站起来。果然,酴醾架下的母子发现了他。
“父皇!”有干净的惊喜。
“皇上。”还是那样清淡。
“你——好吗?”年迈的皇上跨前一步,温和地问着眼前的女人,有压抑不住的热望。
“我很好。恒儿也好。皇上好吗?”薄晚轻轻问道。
“我——”刘季只觉千言万语,一起涌上心头,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尴尬地答道,“算好吧。”
从哪里说起呢?十年光阴,长大的不仅仅是恒,还有彼此的心。我的心还是一如昨日,你的呢?
刘季干笑两声,无助地搔搔头,瞥到刘恒正满脸期待的望着自己,如同发现救星,轻轻招手道:“恒,你过来。”
刘恒倒一点儿不认生,似乎昨天才离的模样,颠颠儿跑过来,拉着父皇的手,叽叽喳喳道:“父皇,您为何不叫儿臣恒儿呢?母后和母亲都叫我恒儿呢?”
刘季紧紧握住他多肉的小手,觉得手心里握着一团温暖的棉絮,心里无比慰帖。他笑眯眯地拍拍刘恒的肩膀,打趣道:“父皇可不敢乱叫。上次就问了你一句为什么不称儿臣,惹得父皇赔了你一个代王,害得我心疼了好几天。这次若是叫错了,父皇还不知道拿什么赏你呢!”说完又冲薄晚歉疚一笑,“这孩子,对我倒不生疏。”
薄晚微笑着看着父子俩,并不回答。
刘恒亮晶晶的盯着刘季,仍旧刨根问底:“父皇,您还没有说为什么叫儿臣恒呢?”说完,又轻轻扯着刘季的衣袖,一幅撒娇的样子。
刘季心里告饶,却觉得百般受用,抓抓脑袋便说:“那是因为你是你母亲的恒儿啊,在父皇心里,却是唯一的恒啊。”
“哦?是吗?”刘恒也抓抓脑袋,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刘季看他鼻子微皱的俏皮模样儿,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
薄晚也跟着笑了。刘季抓紧机会问道:“我去那儿坐坐?”用的是征询的口气。
“好!太好了!”刘恒一蹦三尺高,抢先答道,“我给父皇带路!”雀跃着往前纵跃,几下就没了人影。
刘季没迈步,依然征询地望着薄晚。薄晚轻捋发丝,唇角绽出一朵笑花:“臣妾为您带路。”
刘季背起手,不紧不慢地踱着方步,薄晚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夕阳下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若即若离,忽浓忽淡。
过上林苑,转一个小小的角门,就进了薄晚的桂宫。
刘季细细端详着这个小院。数十棵一人粗桂树将小院团团围住,还没到开花时节,树叶墨绿的颜色简直要流淌下来,桂树与桂树之间连着几束草绳,草绳上爬满各种瓜果的枝叶,刘季走到树下,兴致勃勃地指着各式藤叶,仔细辨认着:“这是丝瓜,这是扁豆,那是——”一条青中泛白长葫芦似的瓜难住了他。
“父皇,那是酥瓜。”刘恒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得意地指点着,“又香又甜,可好吃了!父皇要不要尝尝?”嘴里说着的时侯,胖胖的小手已经咔嚓一下,将那瓜整个儿摘下。
“是吗?父皇倒要尝尝,如果不好吃,可要治恒的欺君之罪哟!”
“父皇,恒从来不骗人的。母亲,您说是不是?”刘恒明显当了真,紧张的仰起小脸,求助的望着薄晚。
“是,我们恒儿从来不说谎。傻孩子,是父皇逗你呢!”薄晚轻轻笑道,伸手扶过刘季,“皇上刚刚好一些,不能太累了。先在这里躺一会儿吧。”
最大的那棵桂树下安放着一张躺椅,垫着薄薄的毯子。刘季一路走得也乏了,正好躺下歇歇,于是就躺下了。一躺下,才发现这躺椅就像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从头顶到颈背,到腰臀,到脚尖,竟没有一处不合意。
天是这样的蓝,云是这样的白。空气中有瓜果淡淡的甜香,记得小时候——他长吁一口气,安详地合上眼睛,睡着了。
竟是黑甜一觉。醒来,已是夜幕初降。
刘季舒适的伸个懒腰,正想出声要茶,落下的手指碰到什么温热的东西,举目去看,原来躺椅边右边安置了一个小小茶几,一壶热茶冒着袅袅香气,刘季心中一热,拿过一个茶杯,就手倒一杯茶。
低头正要去喝,刘季忽然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蹲在椅旁,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几要触到地上,心中蓦地一酸,轻轻伸过手去,想将他抱到躺椅上。手刚刚触到那稚嫩的后背,黑影便警觉地绷直身体:“是谁?不要动我的父皇!”朦胧的睡眼竭力闪亮,想在昏暗中辨清楚对方。
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刘季慈爱的抚着他的头:“恒,是父皇。”
男孩的身体明显放松,摸索着抓住父亲的手,安心的笑了。刘季看得心中感动,问道:“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呢?”
“母亲为您做饭,我自然要保护你了!”男孩儿说得无比自豪,“母亲睡觉,都是我保护她的!”
“哦?!”刘季情难自已,这对母子,不知怎样度过寂寂深宫里每一个孤寒的日子?还有上次对他们的苛责,眼眶里有酸涩漫上。他定定心神,道,“你母亲是在为父皇做饭吗?”
“是的。”男孩儿又高兴起来,“母亲经常自己做饭,她做的饭最好吃了!对了,我还给父皇切了酥瓜,父皇快进去尝尝!”
刘季被刘恒小手拉着,不由自主进了内室。
这顿饭相谈甚欢。薄晚虽然一直淡淡的,眉梢眼角能看得出高兴,刘恒更是蹦上蹦下,殷勤不已,让他难舍难分。有了食物铺陈,许多话便轻松出口。刘季像个远行归来的慈父那样,絮絮问了刘恒的功课,问了刘恒的爱好,问了刘恒的身体,唯独漏了那天的苛责,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
家,这才是我想要的家。娇妻稚子,昏黄的灯光,飘香的瓜果,温热的茶,散发着香气的饭菜。这才是我一直想要的家的感觉呀!难道是她还不懂我的心意?还是上次的事让她介怀?不会的,薄晚一直是个大度的让人无法亲近的人。
薄晚还是没有出声挽留的意思。
刘季装模作样清清喉咙,他准备亲自开口。
“嗯——”他轻咳一声,果然,母子俩齐刷刷盯着,他立刻充满窃喜,“那个——”
“皇上,皇上!”
刘季眉头立刻紧锁,不满地哼道:“什么事?”
传话的新安被刘季愠怒的神色吓得舌头都打了结,结结巴巴道:“留侯张良——张良奉旨在长乐宫等候皇上。”
刘季到了舌尖儿的话又吞了回去,今夜,注定还是无眠。
温暖的家,是伤病衰老的刘季最最需要的,而一个没有争储之心的儿子在此刻的刘季看来,是那么的可爱。
惟有失去,才知道珍惜。
薄晚薄晚,真的每件事都很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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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叶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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