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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被俘 只是再是个 ...

  •   魏豹怎么也没有想到,刘季不仅没死,稍事休整后,调转矛头第一个对付的反而就是自己。眼下,自己的安邑城已被韩信那厮的十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城中余粮仅可维持一两日,怎么办?怎么办?

      魏豹如同一头困兽,在军帐内焦急的走来走去,脑中却不断回想着许负的话:“夫人日后定当生下天子!夫人日后定当生下天子!”他顿足思忖着:“难道是我错了?许负那厮是骗我的?可看着不像啊?还是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对了!一定是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想到这里,魏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自言自语道:“自古好事多磨,何况是要当天子!这一定是命里的劫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是暂行权宜之计为好。”

      魏豹唤来自己的爱将柏植,故作一脸绝望地问:“外面情况如何?”

      柏植答道:“城东、城西、城南都已被韩信大军团团围住,趁天色晚了,末将护送您从城北出去。不知大王是否准备好了?”

      “韩信那厮用兵最是诡计多端。他封了三处城门,单留城北一个缺口,那是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去钻。老子偏不上他这个当!”魏豹道。

      柏植闻言眼中一亮,激昂道:“那我们就跟他拼了!拼他个鱼死网破,我看韩信也吃不到便宜!大王,末将这就去调派人手!"

      “哎——那个——”这家伙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笨?看来是该换一批人马了。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说出自己的意图,魏豹抬起头,柏植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看来一下子是没有办法让着傻小子领悟了。只好“吭吭吭”干咳几声,厚着脸皮说:“我的意见么——是——先降了。”

      “大王,您说什么?降了?”柏植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怎么能这么就降了?大王,我们还有几万精兵,他们都愿誓死护卫着大王啊!”柏植激动起来,脸涨得通红。

      魏豹走过来拍着柏植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我也不想投降啊!可你看看,我们手中没有粮草,这仗还怎么打?只怕不等韩信攻城,士兵们就饿死了。我死也就罢了,怎么能连累你们?”魏豹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手一挥,面露不忍道,“为了跟随我的众位弟兄,我魏豹愿受那刘季小儿的腌臜气,我们降了!”

      “大王——”柏植哽咽道,“您降了,我们倒没什么,左不过当兵打仗,可您怎么受得了哇!”

      “你放心,大丈夫享得了荣华富贵,也受得了欺凌辱没,我会坚持下来的。待到有朝一日,我重整旗山,就是我们主帅重逢之日。”魏豹重重地拍着柏植的肩,信誓旦旦地说。

      “大王——”

      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斯。

      还是那巍峨的魏王宫。兽首蹲立墙头,面无表情的望着愁云惨淡的大殿。大殿外站着两排笔直的士兵,背后写着大大的“汉”字。间或传来几声女人的哭泣,守卫的士兵却如没听见一般,纹丝不动。原来,魏豹兵败被俘,立刻将自己的宫室家眷一一敬献给刘季,以求将功补过。刘季便命令手下大将周勃顺道前来接管魏王宫。此刻,周勃正指挥着手下抄没魏豹的家财。

      “你们这些强盗!为什么要来抢我的东西?为什么要来抢我的东西!”管弦披头散发,脸也花了,一只木屐也丢了,尚紧紧抱住一个首饰盒,哭骂道。两个士兵欲要上来抢,却又不敢走得太近。赵子儿躲在管弦身后,兀自瑟瑟发抖。

      “是谁要违抗汉王的命令?”周勃听见后面吵闹,过来问道。一个士兵小声的向他说了缘由。

      周勃正要上前训斥,忽然听得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上吊了!”

      “走!”周勃丢下管弦,拔足朝喊声跑去。

      薄晚坐在铜镜前,回想着自己短暂的一生。母亲魏媪本是魏国宗室后裔,身份无比尊贵,却因与父亲——一个来自江南水乡的青衣书生相恋,生下自己和弟弟薄昭,却再也不容于魏氏,被驱赶出来。被驱赶,也未必是坏事。想那些年,父亲带着母亲,一家四口就在魏地寻了个乡野,结了几间草庐,母亲纺线种菜,父亲教着几个当地乡绅的孩子,日子平淡,却从不觉得孤苦。现在想想,那是多么美好的日子!父亲授书回来,总是陪着他们姐弟俩,春天识字,夏天游泳,秋天采果,冬天呢,便堆两个个大大的雪人,说一个是自己,一个是弟弟。那时的空气,都是甜的吧。想到这里,薄晚微笑起来。

      可是秦王暴政,陈胜吴广起义,天下大乱,再接着,楚王、魏王、汉王,一个个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父亲眉头越锁越紧,脸上笑容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父亲领着一家人,踏上了逃亡之路。虽然是逃亡,可只要有父亲在,自己的心也是稳稳的,静静的。可是,老天爷竟连父亲的命也夺去了。那次,父亲受了风寒,荒郊野岭,大雪封山,母子三人竟是看着父亲一点一点地逝去,那种痛彻心扉而又无可奈何,没有切身体会,谁也想象不出来——薄晚觉得自己心口绞痛起来。

      那样谈笑风生、玉树临风般的父亲,说去就去了,一句话也没有留下。自那以后,母亲变得坚强了,她带领姐弟二人葬了父亲,为自己别上一朵白花,重又带着他们踏上流亡之路。自己这才知道,父亲在时,父亲是一座山,母亲便是一泓水;父亲去了,母亲既是一座山,也是一条河。她用自己的坚强与柔韧保护着自己和弟弟。多少人都在战火中走了,孤儿寡母却活了下来。薄晚叹了一口气,缓缓取出一条白绫,摩挲着它光滑的綾面。

      这样的日子也很好,自己那时飞快的成长起来,看惯了生生死死,自己的心反而宁静起来。记得母亲那时便常在无人处夸奖自己气度雍容、进退合度,要为自己慎重择婿。自己只不过当做母亲的一句玩笑罢了。兵荒马乱,活着尚且不易,又哪里会有贵婿?直到有一天,母亲说,要送自己去魏王府做王夫人。虽然惊讶,却也不觉意外。魏氏之女,终归是要回归魏国的。至于父母那般的爱情,自己虽然羡慕,却从不苛求,平平安安,也就是一生了。想到这里,薄晚轻轻一掷,白绫飘飘穿过横梁。

      魏豹这个人,是个粗人,待自己却很好,虽然有几个如夫人,却也不是好色之人。就是行军做事,急躁了些,这原也不要紧,兵荒马乱,难得他作战如此英勇,做个魏王是当得起的。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到老,可谁料到会出来个许负!叹只叹魏豹平日对自己言听计从,那日血气冲脑,竟然执意相信一个相师的话。他们这些人,妖言惑众,装神弄鬼,怎么值得信任?事到如今,魏豹定是没了,自己是他的妻,又怎能独自苟活下去罢了罢了,世道艰辛,何必再受侮辱?薄晚缓缓打了一个结,最后打量一眼自己度过两年生涯的宫殿,便把头伸进去。

      “夫人夫人,您快醒醒!”

      这是在哪里?怎么有这么多人?薄晚悠悠醒来,觉得自己周围围了一圈人。她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恍惚看见一个体型魁梧的男子正关切地望着自己,几个婢女或提茶壶,或拿毛巾,团团围在自己身边,管弦依旧抱着她的首饰盒,抽空瞄着自己,赵子儿拿手抹着眼泪。

      “倒碗水来给你们夫人喂下。”那个体型魁梧的男人吩咐道。

      薄晚示意婢女将自己扶起,整整衣衫,强撑着虚弱地问:“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周勃打量着薄晚:一身缟素,衬得人冰清玉洁,面色悲戚,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端庄,虽然处身于凌乱之中,但进退有度,心下不由升起一丝敬佩,口中便多了几分客气:“在下周勃,是汉王的大将。”

      “那请问周大人,魏王尸首现在何处?我想为他收尸。”薄晚凄然道。

      “收尸?夫人一定是弄错了。魏豹降了我们汉王,现在正守着荥阳呢。”周勃虽然语调平淡,但薄晚仍然听出了一丝隐藏的轻蔑。

      “魏豹没死吗?又改投汉王了?还不如战死了呢。”薄晚低声喃喃道,只有身边周勃几人听见了她的话。周勃心中一震:“好有骨气的女子!”他久在军中行走,见惯了生生死死,对于薄晚的寻死,也不觉得多么奇怪,反正去了汉宫也不过是做一辈子奴婢,死了倒是解脱。所以他冲过来时,抱的是救得活就救,救不活也就算了的心思。可乍一听这魏王夫人的话,反而激起他的敬佩之心,是以薄晚醒了,他也没急着走,想听听她还有什么话要问,这也算积德行善了吧。

      果不其然,薄晚思量片刻,又问道:“那不知汉王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周勃答道:“来时汉王有令:魏豹府中所有男子,一律充作汉军,所有女眷,一律充作婢女,送入织室。”

      薄晚听了这话,神色平静,似乎方才的一切没有发生,冷冷道:“那就好。我这就跟你们走。”

      周勃心道:这魏豹,出尔反尔,背信弃义,倒是他的夫人,有情有义,从容不迫,是个难得的女子!只是再是个奇女子,也只是个弃妇罢了。

      可惜!可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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