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管弦 老天有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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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飞驰而过，道旁路人避让不迭。一个白发老者叹道：“看这位军爷奔得这样急，定是前方又有要紧的战事。”众人也连声称是。
“大王，有了！”骑马的士兵不等马儿站稳，便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几步并作一步，奔到刘季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奉上一个绢袋。那绢袋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刘季小心翼翼接过绢袋，打开看了看，复又仔细系上，满意地点点头：“你的差办得很好，没有惊动萧丞相他们吧？下去领赏吧。”
“诺。谢大王！”那士兵兴冲冲去了。
刘季转身，立刻挥手道：“上马，护本王回宫！”
汉宫中，戚懿正百无赖聊地坐在食桌前，兴味索然的望着满满一桌的菜。她慵懒地捏着筷子，拿筷尖儿点点其中一个盘子，身旁的贾佩兰连忙轻手轻脚地将这盘菜移到戚美人面前，戚美人拿筷子拨弄几下，便放下了。一旁的云官慌不迭的将这盘菜撤下，小婢女重又奉上一道新菜。贾佩兰讨好的问：“美人，这是今年新出的莴苣，您尝尝？”
戚懿瞥一眼那莴苣，炒的青翠碧绿，似乎有点儿样子，便抬抬下巴。贾佩兰立刻将这盘清炒莴苣划拉到戚美人面前。戚懿漫不经心地拈起一块，放进嘴里。云官和贾佩兰眼巴巴的望着她的喉咙，谁知戚懿才咬了一口，便“噗”的一声吐了出来，弯下腰干呕起来。佩兰和云官相视苦笑一下，正要递上手中丝帕，忽然被人拦空截下，贾佩兰抬头一看，正要惊呼，却见汉王一根手指立在唇前，立时噤声。
戚懿埋头干呕不止，正要要水漱口，忽见一双阔大宽厚的手掌握着一方丝帕，轻轻拭过自己嘴角。她的鼻尖一酸，怀孕以来的种种心酸漫上心头，抱住那只手臂，埋头啜泣起来。
刘季也不挣扎，就由着戚懿抱着，轻抚她的背。戚懿哭泣一会儿，又捏起拳头砸向刘季胸膛，梨花带雨埋怨着：“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刘季任由她的粉拳雨点儿般的落下，蓦地伸过手去，将戚懿紧紧箍在怀里，下巴抵在戚懿头顶，歉疚的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戚懿伏在刘季怀里，许久许久，才平息下来。
“让本王看看，我的懿儿变胖了没有？”刘季摩挲着戚懿的秀发，捧起她的小脸笑道。
“大王，您知道懿儿这些天有多想念您吗？”戚懿又低低泣道，一张脸含羞带泪，惹得刘季更加怜惜。
“都是本王不好，战事吃紧，冷落了我的懿儿。快让我看看，本王的小王子多大了？”说着一只手便往戚懿腰间摸去。
戚懿“扑哧”一声破涕为笑，伸手轻轻按住刘季的手，引导他向腹部摸去：“您的王子在这儿呢！又不是第一次当爹，连孩子在哪儿都不知道，你羞不羞？”
“你别说，本王虽然有几个孩子，可他们母亲怀孕的时候，本王却从不在身边。刘肥出世很久，曹氏才告诉我，等我见到肥儿时，他已经两岁了。盈儿出世，我还刚刚在芒砀山起事，成天把头别在裤腰带上，他娘带着他们姐弟俩，因为我，被送进了沛县大牢，等我把他们接来，盈儿已经半岁了。说起来，我愧对几个孩子啊！哎——也不知他们娘儿几个现在怎么样？”刘季想起几个孩子，脸色顿然黯淡下来。
贾佩兰见状，忙朝绢袋给戚懿使了个眼色，戚懿不承想自己一句话，竟勾起刘季思妻念子之情，这可大大违了自己的本意。见刘季伤心，连忙拭了泪，转过话题笑道：“大王说给懿儿带东西了？难道是什么珠宝玉石？”
戚懿的话虽然勾起刘季对妻儿的愧疚之心，但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吕雉曹氏久不在身边，再深的夫妻情分也浅了。何况佳人在前，也笑着说：“就没见过懿儿这么贪财。若是一整袋珠宝玉石，那本王岂不成了江湖大盗？贾佩兰，把那绢袋拿给你家美人看看。”
贾佩兰小心翼翼将绢袋捧到戚懿面前。戚懿轻轻抽开丝带，一个粉红粉红的果子滴溜溜滚了出来。
“真香啊！是懿儿的林檎！大王，您对懿儿太好了！”戚懿环着刘季的脖子，娇滴滴的赞道。
刘季顺势抱起戚懿，向榻前走去。
夜里，戚懿闹腾了好久，终于睡着了。刘季慢慢抽出手臂，低低唤了声贾佩兰。
“你小心看着你家美人休息，本王手脚麻了，出去走走。”
贾佩兰低声应诺，刘季盯着贾佩兰看了一会儿，心里叹了口气：懿儿也太防备了些，看她选的婢女，都是些什么人啦，尽是些歪瓜裂枣，一个看顺眼的都没有。更有这个贾佩兰，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这般粉嫩的颜色，亏她胆大，也敢往身上裹！丑的都不忍心去看。
刘季觉得好闷，他想换换环境，透口气，便信步往外走去。
四月的夜晚，天空湛蓝深远，银轮挂在正中，散发出皎洁的光芒，映得周围的星星大半失了颜色。也有几颗星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光芒，兀自在空中一闪一闪，虽然较之银轮，黯淡许多，可也显得分外的俏皮。空气清新甜润，一阵微风过来，刘季耸了耸鼻子，不禁赞道：“好雅致的花香！”说着便朝花香处探去。
一架酴醾横在眼前，青条绿叶，繁繁密密的花朵自树冠直到树根，开成一堵花墙。花朵有红有白，红白相间，更见清丽。墙边是一处小房，房内尚亮着桔黄灯光，隐隐有女人在低泣。
刘季不解，旁边的宦官新安连忙高声说：“屋内何人哭泣？大王到此，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听见轻盈的脚步声，一个女子急匆匆的奔出来，伏地行了个大礼，说：“婢女管弦，不知大王大驾，罪该万死。”
刘季听女子声音婉转动人，心里一动，说：“恕你无罪，抬起头来。”
一张娇媚的脸蛋，眉不画而翠，唇不施而红，虽然葛衣粗陋，却掩饰不住天然风流之态。
刘季暗暗称奇：宫中还有这等女子，自己竟然不知？正要开口相问，小屋内却又施施然走出两位女子，刘季一见，更是惊讶。
走在前面的女子正是二八年华，身材娇小，模样清丽，一张秀脸上隐隐有泪痕，看着就叫人心疼。后面的女子略略年长，却也不过十七八岁。中等身材，面容姣好，更意外的，是女子行走间端庄大方，眉目间神色恬淡，看见她，刘季油然生出一种亲切之感，恍惚间觉得她非常像一个人，却又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特别安静。
二人见过刘季，年长的女子似乎是三人中的长者，带着她们静静立在一边。
老天有眼啊！刘季心里暗暗道一声彩：这般绝色，怎么没被懿儿驱逐出宫？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一时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又不好表现的太过分，想了想便转身吩咐新安：“回吧，夜深了。”
新安低低答了声“喏”，心里想道：看情形，汉王是动心了。
离开小屋不过半里，刘季果然出声问道：“这三个女子是谁？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新安正在偷偷浮想联翩，闻言赶紧回禀：“回大王，她们是魏豹的家眷，被俘后充入织室的。年长的那位原是魏豹的夫人薄晚，年小的两位分别是管氏和赵氏。”新安听见刘季这样问，心里有了计较，称呼起来也尊重了许多。
谁知刘季一路再无话。新安暗自忖着自己莫非猜错了大王的心思？心里便忐忑起来：弄不好今天的话传到戚美人耳朵里，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捱到快要进殿了，刘季似乎自言自语的说：“找一处偏僻干净的院落，安置她们三人住下吧。不要再做织室的粗活。记住千万不要让戚美人知道。”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诺！”新安低声但清楚的答道，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可要连夜赶去，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顺便讨点彩头，出身魏王宫，身上总有值钱的东西吧？听说那个叫管弦的宁死也不放弃自己的首饰盒，这下可有的秋风好打啰！
新安一边美滋滋的想着一边朝织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管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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