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遇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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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半宿的大雨，隐隐约约的雾气消散，天空就呈现出一种历经洗刷后格外澄澈的苍蓝色调。
商户坐在马车里喝着茶，哼着小调悠游自在。在外面大捞了一笔后归家让他显得格外高兴。
推开车内小巧的一扇窗，商户探出个头去看马上就要到了的城镇，眼睛都笑眯了。
快了快了，要到家了。
放下帘布，他继续眯着眼睛笑着哼歌。
外面间或传来几声车夫和小厮的小声交谈声。
口中哼着调子，商户逐渐陷入迷迷糊糊的睡梦中。
所以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惺忪的睁眼后，才发觉四下静悄悄的一片，连马车都停在原地不再动弹了。
想到了些端倪，商户吞了口口水，小声的呼唤了几遍小厮和车夫的名字，却半晌也没有得到回应。
古怪的事情叫他缩在马车里最里面的角落里不敢动弹，可他等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他心下私以为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悄悄溜走，毕竟周围诡谲静谧到恐怖的氛围叫他灵魂都快吓出窍了。
商户瑟缩着身子，紧紧的靠了马车一侧，小心的掀开了之前打开的车窗那里小片的帘布。
他眯着眼向外望，视线里漆黑黑的一片。
明明之前还是正午，他难道一觉睡了这么久？
商户恍恍惚惚的想着，又抬了抬手将帘布又拉开了些。
视野的扩大叫他才意识到那漆黑一片的似乎并不是夜色，而是一种闪着冷光的黑沉精铁——？
那块他以为的铁似乎是滑动了一瞬——
商户几乎是瞬间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瞳孔里突然倒映出漫天交错的血色。
这下子是真的灵魂都吓出了窍，商户晕倒过去的前一秒脑海里还不停的浮现着那一道血红的眸子——包含了非常混乱的又杂乱晦涩情绪的野兽的眼睛！
事实上，如果有人在外面的话，就会发现一头恐怖又狰狞的巨兽正懒散的盘缩在这里，猩红的眼睛半眯着。
那凶兽的模样非常类似于“蛇”。
生着长长羽翅的蛇。
漆黑的鳞片覆盖在充满爆发力又格外灵活的身躯上，那条尾巴看上去懒懒的盘着，偶尔轻轻地摆动就足以叫人感受到其中蕴藏的足够粉碎一切的力量。
那“飞蛇”围在马车的四周游了一圈，巨大的身躯在地面滑过时发出刺耳的鳞甲摩擦声。
车夫和小厮其实还在这里，只是早早的就吓晕了过去。
凶兽摆了摆尾尖，脑袋偏了偏，赤红的眼里却难得的显露出一丝清明来。
「这种弱小的东西是…的同类……不能吃——」
似乎是有这么一种声音脑子里说着。
凶兽摇摇头，细长的蛇信子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声音，认真的模样居然还显露出一种异常的可爱来。
……
所以——是谁的同类？
尾巴狠狠的锤了锤地，半天也想不出来索性也不再思考了。
巨大猩红的眼睛盯了晕倒在地的几人半晌，却也不知道除了当做口粮还能怎么处置了。
翘在半空的尾巴尖尖疑惑的转小圈圈。
*
不知道这样守着晕过去的这几人多久，直至暮色将近，远远地一边才传来喧闹声和火的光焰。
这时候黑蛇正在进食，那是一头足够强壮的老虎。
那只虎是之前饿极了又突然嗅到了生人气味准备饱餐一顿，却没想到旁边还蹲守着一只巨兽，几乎是连反抗都没有的就被吞噬掉了，斑斑驳驳的血液淌在四周的地上。
远边的光火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吐了吐蛇信，巨兽好像是不由自主的就挺直了身子看向那边。
「有东西在吸引着自己……」
几乎是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巨兽就睁大了眼，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却还是带起一阵不小的动静。
然后它就发现那边吸引它的一团黑点在犹豫了片刻后不再前进了。
不满的发出一声吼叫，然后就更不满发现那边的黑点不进反退了几步。
而那头，被人群簇拥着的尚星河屏住呼吸，拧着眉走上前几步。
他原本正在纠结自己的感情，后来竟在酒精的催发下萌生了去红楼的念头。他想再试一次，为了他为数不多的直男节操也好。
可等到半只脚踏进那个飘着色彩糜糜红袖的楼阁时，嗅到满屋的甜腻味道就后悔了。
硬着头皮随便挑了一个顺眼的少女，可在那个美丽的女孩用细葱一样的指尖缓慢的解开衣襟，袒露出雪白的肌肤时候，尚星河几乎是狼狈的转身逃跑了。
心底是绵绵的后悔之意，转念就要去找被他丢在客栈的大师兄，却在半路被嚎啕的妇人扯住了衣袖。
那妇人悲鸣的说着自己本该回家的丈夫迟迟未归的遭遇，又听人说到丈夫回家的那条道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怪兽。
心下惊恐万分，实不得已才找上了最近留在城中唯一的仙师。
虽然心里很想去找师兄昌邈，但还是这件事情听起来更加紧急。
稍稍思索了片刻，尚星河才朝妇人微微点头，跟着她走了。
至于另外的那些人，有些是想见识仙师之姿又或者是有其他诸多缘由跟着过来了。
天色更晚了些，围着他七嘴八舌告着状或诉着苦的百姓们都举着昏黄的火把。
他是修行之人，并不借助这些外物也依旧将远远那边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又上前几步，然后一只巨大的兽就映入眼帘。
身形庞大几乎半个城墙高的黑蛇，近乎透明的羽翅泛着一种黑金透亮的色泽，猩红的竖瞳紧紧的盯着这边。
在那巨兽的身边，还随意的洒落着赤红的血迹。
尚星河心头一梗，面部表情也变得冷淡至极。
他素来知晓这个世界的残酷，并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很好的接受了。
可到如今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死亡，才觉得心里有几分沮丧的难过和气愤。
就连之前何清闹出来的事情，他其实也最多是有几分生气而不至于失望，也许也是因为并没有出了真正的人命或者大事，他就算是恼怒到了极点也只是选择避开何清的要害出手。
但可笑他如今其实并不知道何清已死，也根本不知晓那血迹的真相。
拧着眉头注视着那双硕大又猩红充满魔气的眼眸，尚星河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这怪兽身形似蛇，居然叫他联想到此刻应该安安静静呆在客栈里的美人师兄来。
将心底那一丝丝不安摒弃，尚星河换了长剑，而是拿了一柄弓来。
附了灵力的箭矢威力自然不一般，尚星河本以为那头凶兽会躲开，却不想它只是直立着身子一动不动，用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他。
黑蛇受痛，巨大的蛇尾在地面狠狠地拍了几瞬，地面就传来一阵晃动。
被那双眸子一惊，尚星河蹙眉，但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后继续拔箭。
接连的箭矢叫那头正向这边赶来的凶兽速度慢了些，但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尚星河瞥了眼身后的人群，出手更加凌厉。
每一只附带灵力的箭矢都在黑蛇的身上划出深深地口子，汩汩的留着鲜血，有的甚至直直的插.在翻腾出来的肉里。
那蛇发出沙哑的痛切的嘶鸣，却还是向这边振翅飞来。
距离已经拉得太近了，尚星河随手射了一箭去干扰它，向后大退一步，就要握住从腰间储物袋里抽出的长剑。
他本打算是在黑蛇过来的瞬间斩过去，此刻却带了分茫然的庆幸那蛇突然改了方向，却是直直的奔着他那只射偏的箭矢去了。
巨大的身体挡住那一箭，澎湃的灵力顺着进肉的箭尖在血肉中翻腾，黑蛇发出嘶哑的悲鸣。
那种灵力进肉的疼痛无异于钉子粗暴的刺进指尖的疼痛，即使是凶兽庞大坚韧的身躯也难以忍受。
尚星河不知它这么做的缘由，但这无疑是个好机会，他持剑挥斩过去。
他这一剑蕴藏了巨大的灵力，不可抑制的刺穿了黑蛇坚硬的鳞甲。
凶兽哀嚎的倒地，蛇头却微微抬起看着尚星河。
不知道为什么尚星河总觉得这凶兽在有意的放水一般，但无所谓了——他还赶着去找他的师兄。
那双猩红的竖瞳里倒映着尚星河的身影，明明从那张蛇的脸上看不出分毫表情，尚星河却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种委屈的情绪。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举了剑，准备补刀了。
就看到那蛇吐了吐信子，巨大的身躯带着伤跑得也并不慢，窜进了山间。
而它一逃开，尚星河这才看到被它巨大的身躯所遮挡住的马车以及晕在车边的车夫和小厮。
难道，那蛇是在保护这几个人？
细想了一下他箭矢射出的方向，尚星河眼眸一凝。
……
跟着零星散在地上的血迹，尚星河一路跟过去。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受，但看到在树下蜷缩着巨大身躯的黑蛇，心口一痛。
零碎的伤口淌着鲜血，黑色的羽翅都被染得通红，无力的伏在地面的头颅艰难抬起，那巨蛇依旧用一双赤红的眼直直的盯着尚星河。
尚星河本想走过去，却听见这巨兽的喉间突然发出嘶鸣，似乎是焦躁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费力挣扎着吐出蛇信。
整个头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飞扬，血色的竖瞳放大后无法聚焦的看着空中。
身躯都僵直，仿佛是一具尸体了。
鲜血淋漓。
尚星河沉默，叹口气后准备转身离开，却看到那似蛇的怪兽身体不停的溢出魔气，浓黑又腥涩的汽雾逐渐消散在虚无里。
与此同时，蛇身的怪兽身形越变越小，虽然不是正常的大小却也小了大半。
那双合不上的眼眸依然没有聚焦的看着不知名的地方，却不是赤红的色泽。
灰败的绿色瞳仁里仿佛映照着某个身影。
晕眩感涌上脑袋，尚星河看着那双失去了温度与亮光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遇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