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眼底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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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贺文骑了马回到寺里，正是月色当头。
因为长日的奔劳身上风尘仆仆，鞋子沾满了树叶和泥土。
他匆匆的赶到了悟的居所，右手握拳想要叩门，却又讪讪的迟疑在空中。沉默的看着面前紧缩的门扉，昏黄的烛光从油纸中透出一股恬静的味道。
俞贺文慢慢的收回手，脚步轻柔又快速的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照顾他的小弟子原本早早的就沏好了茶，却又眼睁睁的看见俞贺文过门不入，脚步不停的往了悟师兄住所方向前行。
此刻茶还未凉，人却又像是记错了居所一般很快折回来了。
他还以为他们又要彻夜长谈许久呢。
小弟子这么想着，也的确这么问出了声，“公子没在了悟大师那里小作歇息？”
“备水，我先梳洗。”
俞贺文坐到桌边，仰着头咕噜咕噜的喝茶。
小弟子就在旁边呆呆的看着俞贺文，只觉得他此刻汗水满头仰面喝茶的模样有几分狼狈，却也狼狈得很好看。
直到听到俞贺文的嘱托才愣愣的应声下去了。
“好、好的。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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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好了澡，俞贺文又换了一身青色花纹的衣衫，这才披着湿漉漉尚且带着水汽的头发慢悠悠的往了悟的房门走去，离开的时候还嘱托小弟子不用为他留灯了。
小弟子点点头，看着俞贺文宛如归燕一般的背影在心底想到：这位公子这作态倒真有几分“女”为悦己者容的意味。
或许在尘世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永远是一至高法则。
至少现在俞贺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态，他只是觉得自己想这么做了，就绕这么多弯子去这么做了，却失去了以往的判断和考虑。
而另一边，火光通亮的烛灯旁，沈景冰正睁着一双剔透的绿眸在白纸上写写画画，勾勒着现在的故事大体走向。
看着看着，他又不自觉的笑了。然后将纸在烛火中焚烧干净，烟灰在火光中纷纷扬扬又很快湮灭。
侧耳听了听，敛下眉目，他复又垂下头，用清清朗朗的声音诵读起佛经来。
俞贺文此刻已经站在了门外，听着幽幽禅音小小的抿了抿唇低下头，接着轻轻地叩了叩门。
听到里面停下了声音，接着传来衣服走动时摩擦的声音。
“咔擦——”
门开了。
在和尚望过来的一瞬间，俞贺文勾了勾嘴角，扬起了他认为自己最好看的笑容。
那笑的确漂亮，轻轻浅浅的，像是铃兰花在黑夜的一个瞬间骤然开放的模样，冶艳又清冽。
不过和尚只是侧了侧身，示意他进来、就没了其他更多的表现。
俞贺文将抬头那一瞬间垂落到前面的头发弄好，面上仍然带着笑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美丽全抛给了一个瞎子。
他跟在了悟的身后进了门，抬首打量这间小小的屋子。
还像是和尚离开前一般整洁干净，显然是了悟好好地收拾了一番。
俞贺文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万分熟练地就落了座。
然后又在僧人小小的不解之色中眯起眼笑得奸诈。
单不说前生他来此处多少次，就凭着了悟前段时间去太兴城礼佛后，他就悄悄地进来数次了。
不知道为什么。
在了悟的身边，他总是不需要精神紧绷的。
像入了水的鱼，自在无常。
所以在和尚不在的时间里也常常跑到这里来长坐许久。
他甚至曾在这里干过那些不容与他人诉说的事情。
尤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气，他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只能暗自抱了厚厚的被褥，拖着疼痛的左腿来了这个房间。
这里还残留着对方的气息。
就仅仅是这样的认知，就让他忍不住的心安，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又尴尬的发现自己对着这满屋子了悟的气息起了生理的冲动，他本来是可以忍耐下去的，却偏偏又想到。
这案牍是和尚的，这蒲团是和尚的，这床，这烛台，这房间所有的东西都是对方的。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底产生了隐秘的兴奋，以至于身体上的反应更加强烈。
他慢慢褪了裤子，露出两条光滑的腿和白嫩的屁股，整个人裹在被褥里，躺在和尚的床上，在对方的气息中进行羞耻又甜蜜的抚慰。
弱弱的又色.气的喘息曾经响亮在这个小小的天地。
打断自己的回想，俞贺文小小的羞红了脸，然后支起下巴撑在桌上继续同了悟交谈。然而对方身上的气息却总是让他觉得面红耳赤。
但俞贺文又偏偏只能嘴上正经的与了悟交换两人这段时间的见闻，桌下的腿却难耐的小小的合拢摩擦着。
“那，那石夫人是……”了悟的睫毛颤了颤。
突然被问到的俞贺文一下子夹紧了腿，然后稍微想了一下，“大概是逝去了罢……”
“……”
了悟收敛下睫羽，随后偏头看向不停撞向烛火的飞蛾，窗棱细细的阴影打在他脸上。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因为有了爱，所以有了牵挂，所以才会有忧虑和恐慌。
俞贺文脸色变了变，努力让自己平静的接话，“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心中没有爱，便赤条条的了无牵挂，所以就毫无无惧。
那石夫人，是因为爱的逝去，所以才不惧于死亡的吗？
那他自己呢？
是因为心中有爱有怨，老天才又让他重走这一遭吗？
俞贺文兀自陷在自己的沉思中，连先前的旖旎都抛到了脑后。
所以也就没怎么关注于了悟后面的内容，只听到他用轻浅的声音慢慢的讲述着他在太兴城遭遇的见闻。
直到听到他说遇见了一个很可爱的异族人才稍微有了反应。
“你说爱该是什么颜色呢？”
听到和尚用一种怅惘的声音小声的问到自己前生提及的问题，俞贺文瞪大眼心跳得飞快，内心惴惴不安，接着他就接着听到和尚又幽幽的自顾自的回答了问题。
“莫不是花开的色泽？”
俞贺文猛地从位子上站起来，面目狰狞得有几分可怕，半干的头发顺着他的动作一下子滑落到胸前。
“你遇到了谁？”
然后不等了悟回答接着追问，“苗族毒人？”
“是那个夸洛阿瞒？”
沈景冰看着他这副激动地模样暗自嗤笑，面上却做足了一副毫无所知的样子，甚至是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你认识阿瞒？”
俞贺文抿紧嘴，手指紧紧攥着才压抑下自己内心的异动。
好呀，他本以为，他本以为他们已经不会再相遇了！
阿瞒阿瞒，又是她又是她又是她！
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呆在苗疆吗？
这不是逼他对苗疆那群毒人下狠手吗？本来都打算放过他们了。
俞贺文的眸子微暗，他垂下眼睫，轻声咳了咳掩饰自己刚刚令和尚起疑的行为。
他一边苦笑着一边想起什么一般坐下来解释道，“前些天回去的时候听到兄长讲到了些事情，就是关于这些苗疆毒人的。好像是什么用蛊毒害人之类的事件频繁发生，不想知道也不行啊。”
沈景冰为正欣赏俞贺文扭曲神态，对方却又很快恢复正常而在心底叹息，表面上却还是那一副平淡正直的的僧人模样。
他似乎还是有些奇怪这说辞，故而手指轻轻在桌面摩挲，接着问道，“那你为何知晓她的名字？”
俞贺文装作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实质却不着痕迹的抹□□，“听兄长说道，那个夸洛阿瞒似乎就是主犯之一，当时觉得这名字新奇，就记住了，却不想是你的熟人。”
接着他似乎担忧似的皱皱眉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大师你莫不是被人哄骗了罢？”
了悟盘着腿抿住嘴角，脸色不变，大概是一副思索的模样。
“她——”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口中的“她”，僧人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轻摇摇头，“她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的。”
俞贺文脸色一变，尴尬的笑笑，放在膝上的双手却一紧，手指尖深深的刺进覆盖着大腿的布料中。
“那依大师看，我该是什么样的人？”他望着和尚的眼神幽深如黑夜星空。
了悟抬头，“你有求不得，却放不下的东西。”
“你是偏执。”
俞贺文愣了片刻，然后就看到了悟起身来到他的身后站定，他被笼罩在对方的一片阴影下，像是被庇护着一样。
“怎么了？”
“别动。”柔和的叮嘱了一声，然后轻轻地扶了扶俞贺文的头，和尚修长的手指在对方的发间穿梭，用一种很熟练地手腕将他已然干透了的头发梳了起来。
俞贺文发呆的看着对方打在他面前的被灯火拉长了的高大身影，这个姿势使得他也看不到和尚面上带的与声音的柔意完全不同的冰冷和残酷，他也只觉得内心暖融融的化成了一片。
“我以前常常替那些新来的弟子剃度之类的事情，久而久的倒也熟练了不少。”了悟轻声解释。
而俞贺文还沉浸在对方手指在自己发间灵巧移动，不时浅浅触碰到头皮带来的酥.痒的感觉中，很久后才小小的恩了一声。
岁月静好，大抵不外如是？
俞贺文脑中浮现出和了悟呆在一起的舒适情形，心底越发想要快点解决俞知松。
却不想，就算他知晓前生的种种，这次的俞知松就一定会按着以前的那般行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眼底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