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昏君当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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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这烟花三月却凉薄得骇人。
殷窅派人找人找到姜容时，白发苍苍的老者已然是皮包骨头的模样。深深凹陷的眼睛让人觉得悲戚不已。
姜容跪伏在地面颤巍巍的抓住殷窅的手，眼睛发红像是一头将死的病虎。“殿下……瑞王殿下……”
“老夫将死，自知罪不容恕。只恳请殿下……答应老夫一事，了了老夫的愿，让老夫能安心去追随先王。”他的声音忽小忽大，将死之态必漏无疑。
殷窅撇开眼，不去看他凄惨的模样，但明显是默认了他的请求。
姜容凄厉的开口，像是恶鬼索命样，“杀了她——她是妖孽——是妖——！”
哧啦——是冷兵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姜容面上露出古怪的笑容，然后整个人就这胸口的剑倒在了地上。
他眼睛无神的凸起，嘴里仍然嗫嚅着说道，“大商亡也……我大商……亡……”
殷窅只觉得心神不稳，汗水从他脸上滴落。他猛地拔出手中刺进姜容心脏的剑，丢到一边。
“王九。”
“在，将军。”壮硕的将士穿着银白的铠甲半跪着接受任命。
“埋了吧。”殷窅揉揉太阳穴，转过头不在看姜容的死状。
“夏栀栀…你究竟是什么怪物。”殷窅沉吟片刻后出声。他心里突兀的有了一丝窃喜，他想，如果——如果王兄不是真的喜欢夏栀栀，只是被那巫蛊之术迷惑了呐？那他…是不是还有那么一丝丝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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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老，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大商的年轻君主难得收敛一身的戾气，恭敬的对待一个人。
沈景冰对他还是颇感兴趣的。一个拥有逆天占星术的人，真是想要结识一番，只可惜这个世界也该结束了。
“大王不必如此拘礼。玄鸟血，苏里子，蓬谷草，天蚕蛹都齐了。剩的，就是万蛇毒了。”老者在空中虚扶起殷泽拘礼的手，而后长叹一口气。“大王如此心情，若是世人知晓怕真是羡煞他们了。”
殷泽闻言勾起唇角，“他们知道作甚，孤又不可能为他们做这一切。”
沈景冰在心底哂笑，他会为谁做这些，这些不过都是虚假的罢了。
“唉，大王还是多加小心。老臣的卦象虚虚实实，着实让臣摸不清头脑了。但乌苏国来的使臣中，的确不止十六夜一人是妖。”
刑争在心底哀叹，这任玄鸟的转世，也算是堕亡了。爱情这东西，真不知是好是坏。这么想着，他又不禁回忆起自己家中等待他归去的师弟来，进而有些感触。
这世界乱了——可也还是有他陪着。
“大王，材料已全，命盘晦暗。臣的作用已然不大，是时候启程返回祁连了。”
殷泽点点头表示理解，同时许下让侍从端上一个紫檀木盒赠予了刑争。
“这、这里难道是血莲子……”刑争接过来，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泛上笑意，挤出了满脸的褶子，莫名的好笑。他心想，有了这最后一味珍惜的药引，刑志的病就可根治了。
殷泽坐在椅子上，闭目品着新出的茶叶，嘴边带着笑意说道，“卯时了，邢老快些归去吧。莫让良人苦等。”
“谢、多谢大王！”刑争猛的收住喜悦，正色道，“大王若是有所需求，请尽情传召我！”
殷泽扶额，所以他这是多了只召唤宠吗。
告别年轻君主，刑争就快马加鞭离开了，心情之急切可见一斑。但他同时在心底哀叹，大王不是不好，只是过于偏激。他昨夜为这转世的玄鸟连卜两卦，虽都是有如浓雾障眼，但无不指向不详啊。
帝君啊，怕是要消亡了。
是了，人妖就已殊途，更何况仙人与魔物呢。帝君他恐怕也是明了这一切，才收集那么多珍药，耗费心头血炼制神丹，他是存了必死之心啊。
刑争翻身下马，长叹一口气，然后看到在门口坐在轮椅上候着他的那人后，舒展了眉眼笑开，一时间竟是年轻了许多。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直教人生死相许。
“小志快些进去，吹凉了怎么办？”
轮椅上的男人笑咪了眼，应声道：“师兄，你离去十七天，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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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啊！全部、通通给我滚！”夏栀栀敛起眉头大声呵斥宫女们，红色的裙裾就像火焰一般要燃烧着。
“是、是的。”年轻的宫女们手忙脚乱的就要跑出去。
然而落在最后的一个被她抓住了手，小宫女看着夏氏扭曲的脸庞，吓得直哆嗦。
“你知道说出去下场是什么吧！管好你们的嘴！现在，滚出去。告诉他们我身体欠佳，谁都不许来惊扰！”夏栀栀卡住小宫女的脖子，恶毒的想着，掐死她，掐死她就好了。可是她又想起殷泽来，接着体内沸腾的妖血就一下子冷却了，整个人像是堕入了无边深渊。
她摇头想要抛去那些杂念，专心对付应即将来到的天劫而蠢蠢欲动的妖血，可偏偏有人不让她放下心。
“那…那大王呢？大王如果问起……”小宫女躲躲闪闪的，不想要去看夏栀栀的脸和头发。
夏栀栀静默了片刻，然后眯眼摸了摸自己变白的头发，她的眼睛浑浊而无光，明明依旧是那副绝美的模样却又空洞得可怕。
她顺着小宫女的话喃喃自语道：“是啊，王上……王上来怎么办？”
她神情恍惚的松开手，怔看着小宫女脖子上的勒痕发愣。
“王上——！总之——不要让王上进来！”夏栀栀惊叫一声，看着被吓软倒在地上的宫女，转身快步进了内院，可那姿态，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她最终是低眉敛目坐于桥廊之上，玉脂白皙的手指攀上华笙池中终年不谢的红莲。
殿外种植的粉桃早就开了，如今在她身旁随风飘飘摇摇，盈于水上，被锦鲤衔走。白色的发丝和红色的裙绯层层散开，浮在水面，更衬得她姿容出尘，风月无边。
只可惜她无心赏景，指节一用力，就将那红莲挺直的根茎扯断来。那多被摧残的莲花落到她手里，便迅速的染黑，最终变成了一摊泥浆。
“王上，怎么办？栀栀要离开你了？”
“栀栀不想离开啊，无论如何也不想……”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如蜻蜓点水般，又好似步步生莲，踩着散开的水波过了水池，最终盈盈立于殷泽专门为她建造的水榭小台中央。
她雪白的头发肆意飘散着，像是盈满月辉，脚步虚转，红色衣袖就顺着漂亮的弧度打转。她闭着眼，红裙咧咧，眼角却不自知的沁出泪珠。
殷泽，殷泽。
而在另一边，沈景冰坐在高檐屋瓦上观赏着这场本该无人欣赏的艳舞，如湖沼一般的眼睛里却盛满了不理解的讽意。
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求不得，放不下，爱别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昏君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