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昏君当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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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三月的大商，乍暖还寒。然而这华笙池，因着那终年用秘宝堆出的暖气氤氤氲氲的流转在其间，不仅保得了满池艳红的芙蕖，更是被股温润的湿气环绕着。
阳光明媚，红莲妖娆，如斯美人倩影若虹。
夏栀栀站在池子边，周身云霭飘飞。但她的身影却在下一秒自雾气中扭曲，朦胧的透出一只巨大的黑色幻影，八只生着浓密黑毛的脚乱杂的交织在一起。
时间不够了……她的劫就快要让她撑不住原型了。
“之辛……之辛……”夏栀栀低声哀道，眼里像是涨潮了的江翻着水花。
之辛是殷泽的字，但几乎从来没有人叫过。因为知道这个并且还活着的人应该不足五人了。
殷泽不喜欢这个字，因为这让他想起童年，虽然没什么好规避的了，但还是叫人不愉，所以夏栀栀几乎没叫过。
但在这种时候她却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出于一种很奇特的心理，就好像，她要把殷泽所有的一切都要牢牢抓住。
宛如溺水之人妄想凭借一根竹竿得到救赎。
之辛……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殷泽拍拍深蓝衣袖，寻了个好位置侧身倚坐在粗壮的树干上。
而殷窅则是抬头看着那颗年岁将至颇有些干枯的树慨叹。
“王兄还记得这？”
殷泽将手枕在头后，舒服的眯眼，应声答道，“啊，自然。”
“怎么会忘了？”殷泽勾唇笑，“这里可是和小窅初次相见的地方呢。”
殷窅有些沮丧，又隐隐为殷泽还记得他们的初逢而窃喜。
“初逢吗？”初逢，这么说也到不错——殷窅看着殷泽拖下的衣摆，收了目光低垂下眼睑——因为在那之前从来都只有他认识王兄啊。
殷泽舔了舔唇瓣，冲着殷窅挑眉后起身。他周身的气质都像是变了一番，眉宇间流露出些儒雅气息来。
如泽兰般清润，殷泽思忖片刻后缓缓开口。“那生的生，死的死，从无知到已知，从已知到无知。这灵魂的离奇呵。”
他将音调拉长，清朗的声音便显出一股戏曲的悠扬美感来。
说完，殷泽微拱手，低顺着眉眼问，“敢问这位小先生，找泽有事吗？”
殷窅恍惚的看着他，看着这从他六岁起就不断在梦中循环往复的画面迷离的抬步走近。“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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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仙人！”穿着花俏衣服的小屁孩瞪大了眼睛，一晃神从树上掉下来。
做自由落体的期间他还幸福的想着仙人一定会像茶楼话本里写的那样接住他，温润的怀抱里是应该青竹掺了氤氲雾气的美好。
好吧，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少年只是低垂着眼睑，清透的瞳孔里像是大片大片的碧色。粉白的苹果花瓣簌簌的飘落在空气里，漫天漫地的细碎嫩红
团子咂咂嘴，一双乌石样的大眼蕴了水汽望向一旁长身而立优雅无比的身影，希望得到安慰。
但其实他的内心是这样的～(￣▽￣～)~嗷嗷嗷果然这样子的冷淡的仙人也是帅得让人把持不住！
在察觉到对方没有一丝一毫软化的迹象后，一身花花绿绿的团子很是利落的憋回了在眼眶里打转的液体。猛地从地上坐起来，恬着脸凑到少年殷泽的面前咧嘴笑。
“仙人～”仗着自己音嫩硬生生的绕了好几个弯。
小殷泽面色不变，只是不解的甩了甩衣摆躬身行礼，将刚才的话浅浅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换上了称谓。“敢问王世子，找泽有事吗？”
还未经历过更大风波的殷泽在那时候还没有显露出分毫暴戾的端倪，如松兰般幽放于黑洞样可怖的王宫。
小屁孩咬咬嘴唇，显然是听出了疏远之感，竟然是一屁股坐到地上撒起泼来。“哇！仙人欺负人辣！人家不依不依辣！嘤嘤嘤！”
小殷泽一愣，阅历尚浅的他明显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种熊孩子ヽ（・＿・；)ノ
_(:з」∠)_其实打一顿就好了呀。
小殷泽收紧了手，过于苍白的肤色让他更像是飘然易逝的神袛。他迟疑着站在原地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只得用一双自小就像碧海蕴满深情的眼睛无奈的看着小屁孩。“……王世子从何处学来的话？莫要闹了。被别的宫人听了去不好。”
小屁孩撇撇嘴，用胖爪子蒙在眼睛上装傻，还不时露出条小缝去瞟小殷泽的神情，见有所动容后很自发的将团子样的身体贴到殷泽身上。
“仙人抱抱～”
小殷泽没动，团子就一股脑的蹭着，直到被那肖想了许久的怀抱搂住才停下那无耻的行径，满意得傻笑。
小殷泽将他一系列犯蠢行径看在眼里，也慢慢翘了翘嘴角，对这唇红齿白的花团子也有了些微好感。
好吧，这笑果断看得殷窅不要不要的。当下就目不转睛的直盯着风姿绰约的傻了。
穿着银蓝袍子的少年眯起眼，将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王爷轻柔的抱起来坐回竹席上。拿了准备在一旁的白绢给团子擦拭刚才跌倒所沾上的尘土。
其间团子冲他嘿嘿直笑，傻得都快冒泡泡了。而后带了些小孩子分享秘密的神秘感凑到小殷泽耳边说，“仙人～刚才那话是母妃时常说的辣。听见她这么说，父王每次都会投降辣～嘿嘿！”这句咒语果然很好使～仙人一下子就理人家辣！感谢母妃！
“还请世子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小殷泽摇头叹口气。
“QAQ”出场自带颜文字怪我咯。
小殷泽将团子磕红的手摊开来准备抹药膏，却被一片泛着浅淡粉色的苹果花瓣抢先占据了位置。他愣了片刻准备将花瓣丢掉，却被团子一把抢走了。
小殷泽眨眨眼，看着急忙将花瓣像稀世珍宝一样塞进里袖的团子，手上动作一顿，朗声询问，“世子所来究竟为何事？泽自以为才疏智浅，不得重视。”
才保存好那瓣花瓣就听到仙人妄自菲薄，花团子正气满满的挣开小殷泽的手，然后因为身高不够只能悻悻踮脚还顺带拉下仙人的头才能勉强和他对视。
团子一本正经的纠结了半会儿然后开口：“先生多虑！凭先生之姿，窅便已经认定先生乃人中龙凤。”
等等！让我们用人话来重新阐述一下。
团子：嗷嗷嗷！仙人光靠脸就已经征服我辣！！脸脸脸脸脸！求舔求舔求舔！
……
这个可悲的看脸世界啊！
#论死忠粉的重要性#
#明明可是靠脸却偏偏要靠才华吃饭#
#诶不对，谁说了要征服你了？！#
当然——男神没有自带阿黄牌一顶十客户个个用了都说好的翻译。
所以他只是弯下眼柔和了嘴角，“望承吉言。”
——
“王兄……小窅好想你……”
殷泽无声的叹口气，将自成年后就极少露出这一副脆弱表情的殷窅轻轻搂在怀里，回忆着幼时的记忆顺了顺对方的头。
“王兄……”殷窅顺势将头靠在年轻帝王的肩头，他们两人鸦黑的发在他眼前纠缠在一起，他固执的用手去捧起，却被殷泽略一抬头就躲过了。
看着那柔顺的发丝自他手缝间松脱，眼中硬生生泛起一股偏执来。
他会保护好王兄的，这可是承诺啊。
殷窅垂下眼，环住殷泽的手不自知的收紧了许多。
暮色四合，大商的早春三月夜晚还泛着凉意。朱木搭建的亭台却莺歌燕舞，暖光融融的热闹。
台中的舞姬个个身姿翩然，水袖翻转，眼波流转勾得这华贵高艳的殿堂多了几分糜烂之色。乐师柔柔的在旁边搭着小曲，却是眸光含情双颊晕红的看向自顾自的端坐着喝酒的年轻帝王。一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的娇怯之姿。
晃了晃酒樽，殷泽忽视掉那些若有若无的爱慕或嫉妒眼神，无趣的看着宴会中气氛正好的一干人等。
今晚是月氏国使臣到达的接风宴，漂亮性感的舞姬香醇可口的美酒，这些大臣都或多或少的都有几分堕落的酣畅之感，一时间忘了王座上的人的可怕。
对上来自下方殷窅紧张的对视，殷泽挑着眉轻声一笑，冲他举了举酒樽，示意他尝尝。
殷窅慌忙的低垂下头，可是王座上那人身姿卓卓，黑色朝服繁复优雅，层层叠叠的衣袂中撒开银纹玄鸟的尾翎的傲然模样早就深深印进了他心中。
沈景冰好笑的看着殷窅的反应，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仆从刚呈上来的青羽小扇，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勾勾手指将跪伏在一旁等候吩咐的仆从招过来。
殷泽上扬的眉眼带着自然的调笑，根根分明的暖玉扇骨搭上他骨结分明的手指，漂亮得叫人喉头发痒。
“呐～你是那天晚上的侍从？”殷泽挑起宫人的脸，看着那张艳如桃李的脸扑腾染上绯色。
宫人有些张目结舌，他想不到尊贵的年轻帝王还会记得他。他几乎是手足无措的佝偻下腰趴在地上，“是、是的。大王。”
“长的到真是漂亮。”就在宫人内心慌慌的时候，不经意听到那个大商最尊贵的人漫不经心的夸赞。虽然作为一个男子这夸耀算不上什么荣誉，他还是觉得心里像是炸了一般的欢欣。
“孤记得，你是太医院的吧？怎么跑到这里当了个小小的侍郎？”压低的嗓音带了丝酒香，宫人几乎是沉醉了却又陡然一惊。
“王、王……臣……臣、……”他张张嘴慌乱得不知如何解释，难道他让他告诉那个尊贵的男人他是想见他才与人偷偷换官职？要知道大王可是有极为宠爱的姬妾，一定会被厌弃的。
宫人支吾半天身子愈发下弯，显露出一股献祭样的虔诚感。“请大王责罚。”
“呵，责罚？那就除去你原有的官职好了。然后——”帝王撑着脑袋散漫的看着他。
宫人在心里松了口气，虽然他原有的官职得来不易，但……只是不能再看见大王了。
“然后就继续做我的小侍从怎么样？”年轻帝王轻轻勾起嘴角，轻而易举的向恭谨的宫人心湖投了枚炸弹。
宫人抬眼看着浅笑着的君主，呆滞片刻后颤抖的低下头谢恩。
这就是他的王啊，风姿斐然。
……殿中歌台暖响的声音因为外面通报的声音少少压抑了几分。
月氏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昏君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