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昏君当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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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他们死。
“国公身体可好些了？”殷窅坐在石椅拱手作揖。他一身黑衣，腰间系着光滑的玉石，姿势端的是文雅柔和，若不是那一身被晒得古铜的肤色断然叫人不能发现他是个勇猛的将军。
姜容沉郁的喝着酒，此刻已经是微醺。他摆摆手连声直叹，“殿下不必如此，老夫已经不再是国公了。”
说完他又端起杯盏为自己添了一蛊。石亭里白发苍苍的老人独酌，满头的褶皱，看了直叫人心惊。“唉……大王何时才能明辨是非！”
庭院里奴仆很少，只有绿绿葱葱的林色被阳光笼罩着，宽大的叶子上流转着油光的色泽。风一吹，簌簌作响，萧瑟之感更甚。
殷窅顿了顿还是出声告了别。这位姜国公无疑是两朝老臣，对大商自是忠心耿耿，更惶论他平日里为国事操碎了心，只是最终落了这般下场的确让人心寒。
但――殷泽蹙眉，本就深邃的面孔就更多了几分冷郁――无论是谁都没有权利对他的王兄评头论足！
……
“他离开了？”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姜容呼出一口浊气，随后冷笑，声音阴冷而邪性。“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说我答应了。”
他的脸本就因着年岁太大而皱缩在一起，此刻更因表情的扭曲而异样怂人，再加上他那讽刺恶意的言语，实在叫人对他心生恶感。
不过隐藏在暗处的影子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只略微点点头便化作一团黑烟消逝。
姜容冷眼旁观，最后抽出挂在石柱上的宝剑在空气中一阵乱砍，毫无章法可言。“吾不日当归于九泉之下，有何畏惧？有何畏惧？！天之玄鸟又如何？！生食昏君之肉、生啖庸王之骨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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踱着步子回了自己府上，殷窅也没有解开皱起的眉头。他将随从呈递的私密信函毁掉，心下更多了几分担忧。
那消息只用隶书端正的写了一行：
乌苏国的王子胡维什卡前来朝觐，明日将至。
乌苏隶属月氏，而月氏位于大商北部楚河流域，对大商的威胁无疑是巨大的。他前些年的征战与月氏的捣乱也是有极为密切的关系。
胡维什卡此番前来必然是……殷窅拧着英挺的浓眉，跨步走进了自己的书房，然后就凝目在了他的紫檀书桌上。
有人动了他的东西！
“谁！――”殷窅扭头，干净利落得屈身躲过那个乌黑的暗器。
“暗器”在地板上圆润的溜了个转，留下一地的污痕。
……
毛笔……
殷窅苦笑，站起身来冲着坐在朱红窗棱的人说道，“王兄。”
“恩？孤的大将军在自家都是这么放松的？”俊美的男人眯起眼，右手搭在半曲的一条长腿上，另一条腿无所事事的在空中荡着。他穿着轻便的灰白袍子，轻而易举的便勾勒出他英挺有力的身躯，其下的肌肉线条流畅光滑。他的衣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华丽的玄鸟尾翼图样因为被手巧的织女反复渲染而流光溢彩。
殷泽随性的跳下来，他的左手还把玩着另一只乌黑的狼毫。
“王兄莫要笑我了。”
“呵。哪敢取笑大将军。”
殷泽挑眉，走到殷窅面前，站定后才开口问，“倒是将军昨个晚上――”说及此他脸上的笑意也尽数消退了，显露出帝王世家浸进骨子里的冷漠残忍来。他的声音低沉中带了微微的沙哑，拖长的尾音本该性感迷人但在此刻殷窅听来……却像是忍受凌迟的酷刑。
殷窅瞳孔一缩，最后竟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把头一垂，耳根子也红透了，像极了等待批评的小孩。
殷泽默不住声的勾起嘴角，这家伙的反应倒是比他想象中有趣。
昨晚殷窅凯旋而归，他们兄弟又多年未见，他这个伪.兄长自然要和别扭的王弟好、好、聊聊。
既然是彻夜长谈，美酒陈酿什么的也自然不会少，那么酒后乱.性自然也说得过去了吧，更何况他还是对方禁欲多年的军营生活里的唯一慰藉……
挑了挑眉，殷泽看着面前无措的王弟低垂的头，恶意的勾起嘴角，声音却是正经无比甚至带了些微的疑惑。“――怎么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莫不是孤招待不周？”
“啊？”殷窅一愣，随之就是庆幸自己还未开口辩解，但同时失望也油然而生。王兄他果然是喝醉了吗？
殷窅飘忽了一下眼神，瞟过王兄不厚不薄的唇瓣，他还记得那触感――冰凉的却出人意料的性感。乌黑的鸦羽样的发不束起时散乱在他赤.裸肌肤上撩起的酥.麻简直透进他的心窝子。
墨色的衣缎凌乱着露出大片因酒醉而起的浅粉色的肌肤，甚至连那一向透亮的绿眼睛也蒙上一层氤氲水雾，撩人得要命。
他还记得王兄覆在他身上，火热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带出的热气洒在他脖颈边……
……
殷窅挑挑眉，看着对方窘迫的样子，恶趣味的接着说道，“况且今早听周遭侍从说你昨晚像是发烧了，脸很红，一路上还都是跌跌撞撞的回去的。所以孤不太放心，得了空就过来了。”说着他还真伸出手抵在殷窅的额头上。
殷窅因为他突兀的一碰，差点脚一软像后退去，等反应过来后脸上温度更是“嘟嘟”直线上升，跟个小火车似的，如果头上冒了白烟的话。
“诶？真的有些烫，身子也有些虚浮无力。要不要孤替你找――”
“不、不用了！王兄！不碍事！”殷窅本来还沉溺在对方因为关怀而温柔下来的眉眼中，听殷泽这么一说，有些无语又有些甜蜜的打断了殷泽的话。
“唔，好吧。”见忠犬君如此激动，殷泽也只有悻悻的放弃了。虽然他本来也就是装个样子→_→
“对了。乌苏国的王子据说是给孤带了绝妙的礼物啊~”殷泽将狼毫磕在玉质砚台上，被灰白长袍罩住的两条长腿随性的交叉。“倒是叫孤好奇是什么‘好东西’？”
殷窅皱眉抿嘴，思量片刻后竟有些急切的抓起殷泽的手，“王兄！请王兄答应臣弟！让臣弟护卫王兄左右，且万事以自身安危为优先考虑！”
殷泽征愣片刻后轻笑，“然。”
他揉揉殷窅的头发，意外的软绵绵的触感，倒是完全不像这个硬挺的男人。“那我的安危，可都靠小窅了。”他眼波流转间，竟是出奇的魅人。
帝王难得的没有用上敬称，这份出于对殷窅的信任，让殷窅只觉得肺泡里一点一点漫上喜悦，几乎要把他溺死了。
帝王的信任啊……多好的东西。我把后背交给你，以期得――那颗火热跳动的名为“心”的东西的沦落。殷泽微阖上眼复又睁开。
……
使臣来得比想象中的早，殷窅一大早就被年轻帝王招进了王宫。
“公公，瑞王到了。”
穿着深绿宫装的人昂昂头将下人禀退，冲着殷窅福身后带领他往华笙池走。
“王爷身子骨可是好些了？”领路人尖着嗓子问。对于大商传奇的大将军他可是非常推崇的，所以这么问道他就有些好奇的多瞟了几眼，然后对于这个英勇骁战的将军更是满意了几分。
高挑俊美的人穿着石青色的朝服，领和袖皆银灰色，衣襟以五行云作花底，绣工细腻平整，繁复不显杂乱，眉宇间都仿佛带了尊贵与傲气。
听到领路人的问话，殷窅颇有些害臊的回想起那天晚上，便面不改色地催促他加快了步子。
领路人：啊~王爷真是爱国心切，急着与大王商议国事！
“瑞王殿下，大王在里面等你，奴就不陪你就进去了。”
殷窅颔首，然后抬步走进去了。
朱赤般的亭阁里侍女们已然全被禀退了。浅红色的帘幔被微风吹拂着在空中起伏，更是营造了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潺潺的水声好像自天上奔腾而来，用秘法播种的红色芙渠株株挺立在朦胧水汽里，赤色鲤鱼便在这汪池水中摆尾游弋，鳞片在阳光反射下粼粼闪光，甚是漂亮。
而在一旁的小木桥边，宛如绝配的一对谪仙相拥的画面美若黎明。
不可否认黎明很美，但――生生的灼了殷窅的眼。他几乎是一瞬间的惨白了脸，躬下身子捂住阵阵绞痛的肚子，继而就想起那个晚上为何落荒而逃的原因。
眼周突然泛起浅薄的红，他还记得殷窅搂住他时那声声温柔缱绻的呼声――轻柔的像是令他不愿醒来的梦。
可是既然是梦，又怎么会不消散。
――“栀栀……栀栀……”动情的带着情.欲的沙哑嗓音却仿若化成了柄柄利刃，穿刺过他的心肠百转偏偏又不见血滴分毫。
如果这是罪责，那么他一个承担就够了是吧？
殷窅越发躬下身，一声“王兄”却几不可闻。
但是其实早在他进来时就发现了的沈景冰怎么会没听到。于是披着殷泽壳子的沈景冰故作皱皱眉头，若有所思的回过头来，正巧对上殷窅一双满含了压抑不住而溢出的情意且悲恸的眼神。
似乎被那一眼看得有些恍惚，年轻帝王颇为茫然的歪歪头，惯性的扯了个平日里面对殷窅并不刻意隐藏的笑。清浅的弧角却让孤傲的帝王整个人都变得温润下来，碧眼里像是撒了满天星辰，细碎的银光流转着。
而立在一旁的夏栀栀则是用指甲扣了扣手心，紧紧的摒起眉头。那样的眼神她太过熟悉，是卑微的乞求着的爱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昏君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