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昏君当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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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可遇不可求，可遇不可留，可遇不可有。――李宫俊
天蒙蒙亮，殿堂里便已点燃了烛盏。
殷泽坐在高位上，懒懒的倚着椅背，右手撑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一众臣子的谏言。
不过底下的臣子大多都看出来年轻帝王的心思已经不在此处了，互相看看后很是机敏的停下了滔滔不绝。
说起来，是那位殿下回来了啊。他们用眼神交流着。怪不得陛下今天和善了许多――没有打死个什么太监，也没有什么人被抄家流放=.=
他们正这么想着，外面就传来了奴仆有些慌乱惊喜的高呼。“睿王进谏!”
伴着盔甲相击的尖锐声，一个面容冷峻的人大跨步的来到朝堂前。站定后，对着王座上的殷泽颔首报拳以示恭敬。并不行跪礼，这是殷泽赐给少年时期这个王朝对他唯一一个抱有善意的人的特权。
只是这善意，现在看来似乎是被时光扭曲得换了个模样。假・殷泽真・沈渣攻挑了挑眉，不过这样也好，剧本越复杂于他来说也只是平添乐趣。
睿王显然是来得匆忙，一身戎甲尚未褪去，但身上的血腥味却是着实没有了――多年过去他仍旧记得王兄的脾气。他的头发整齐的用高冠束着，多年的边塞征战使他的皮肤变成了麦色，笔直挺拔的身姿再配上那一副帝王家天生的深邃冷俊的面孔，雄性荷尔蒙简直爆表。
“臣如期归来，终不负大王所托。”被边塞风沙打磨过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但是却性感得叫人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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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窅兀自在心底平复了好半天，也不知道对着面前俊美的男人怎么开口。他想说“王兄我可替你打了胜仗，你打算怎么谢我”可是又一想到他们中间隔了那么些年，感情是不是也淡下来了，王兄会不会觉得他太不识好歹。可是要让他冷漠对待自己最敬爱的王兄也是不可能的。雄赳赳气昂昂的男子汉倒是被这么一件小事难住了。
“……大王好久不见。”最终殷窅还是倒吸了口气选了个折中的说法，他的声音因为太过紧张而有些变调，听起来颇为奇怪简直像是，像是――粗犷的汉子偏要装作小女孩一样的扭捏。
“我还以为小窅是打算与王兄在这里面对面坐上一天呢?”殷泽眯起眼说，不难让人看出他眼底的笑意。他端起放在紫檀木茶具内的小巧茶杯，随性的到了半杯茶水放到桌上推到殷窅面前。“上等的猴魁毛尖，尝尝？”
看着对方跟牛嚼牡丹一样的喝法，殷泽很不给力的笑出声。
“王兄……”殷窅红着脸盯住殷泽出声，小眼神可怜巴巴的。这景象若是叫他那群将士见了还不得吓尿，他们铁血冷酷的将军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表情？!
殷泽敛了笑意，故作生气的垂下眼，“现在知道叫王兄了，刚才大王大王的不是叫得很顺口吗？小窅怕是早就忘了王兄吧！”
“不是的王兄！我只是…只是以为这么久了王兄已经不在意小窅了…小窅其实……”一直想着你…殷窅脸色大变急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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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栀将整个人陷进木藤躺椅里，然后轻轻闭上眼听窗外淅沥的雨声。如墨汁浸开在宣纸上，她披着的发四下散开。一袭艳红的裙裳加上未绾的发，远望去恰乎倒在血泊中的厉鬼，又好似夜半的新娘。
纱窗外雨声沙沙，但声音还是逐渐低缓下去。像是交响曲的末章，轻轻柔柔的，朦胧了深夜的梦。
一只通体漆黑的蜘蛛不知何时爬上了夏栀栀垂在椅臂边的手，正支开有着浓细绒毛的脚向上攀爬。美人白皙手臂上丑恶狰狞的毒物，张牙舞爪，但配上美人似带了小小忧伤而蹙起的细眉几可如画。
夏栀栀睁开眼翻身坐起，将毒物捧到手心，挑眉看窗外凝起的细小水珠。
殷窅回来了。多好，至少以后可以有人陪着王上继续看这浩大山河。
夏栀栀伸出手指拨弄手心里的小东西，在心底叹息。如果她不曾得到，那么她就不必再患得患失。可是她又何尝不是因为寂寞而渴望得到。
..
白沙镇。
烟雨朦胧，但又日光和煦。三月春风绵软，正该是山花烂漫时。
衣阙翩然，柳条飞舞。夏栀栀立在原处，在雾蒙蒙中迷里的看着那人持着一柄竹骨伞渐渐从桥头走来，长衫而立，端的是身姿濯濯。满天细碎的浮光洒在他身上，又飘落到河面，波光粼粼。
湛蓝的天空和无忧无虑的飞鸟。古朴的砖瓦和纯善的水乡村户。湖蓝透亮而美好的一方土地。
“死人脸！”夏栀栀刚要从木桥这头快步走上前，就听到一个女孩炸炸呼呼的声音从殷泽身后响起。有些娇横的声调里不难听出暗藏其中的撒娇意味。
夏栀栀的瞳孔一缩，她看见穿着灰蓝衣袍的人抬步的动作一顿后最终选择停下了步子，细微而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勾唇浅笑。不过因为那一柄竹骨伞的缘故，从他后面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女孩自然是看不到了。
不知道真相还以为自己终于赶上了的女孩嘿嘿一笑，身子矫健的一扭就窜进了伞下本就不大的荫蔽处。
清晨雾还未完全散开，虽然阳光明媚，但白沙镇仍然似有层层薄纱笼罩着。
女孩吧唧吧唧嘴，然后一双手死死搂上殷泽的腰。那模样……“美好”得不想让人说。
风采斐然的蓝袍公子拧了好看的眉头，伸出一只空闲的手就冲女孩额际重重拍下去。“松手！男女授受不亲，你这小丫头片子难道不懂？”
女孩扭了扭身子，继续维持着怪异的姿势虎视眈眈的看着殷泽，“偏不！松了你就又要丢了我给别人做那劳什子的童养媳了！”
殷泽叹口气，“谁说要你做童养媳了？”然后他扯了扯依旧粘在他身上的手，额，纹丝不动。“你这年纪就算是倒贴也不会有人要你做童养媳！”
女孩颇有些委屈的撅起嘴，“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留下我就走了！还有那个刘老汉！一看就不是个好人！你居然还把我拖给他照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卖了！”
殷泽捂眼，“你这看脸的丫头片子，刘老汉的声望在白沙镇可属最高了。再说，你无端跟了我做什么？”
女孩抬头望天像是想了想，而后继续抱着殷泽死不松手，“不管不管！我就是看上你了！”说完还嘿嘿一笑。原本还算是翘丽的小脸硬生生的变成了猥琐大叔脸，只剩下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亮着。
殷泽叹口气放弃了挣扎。
芝兰玉树得媲美书生的公子轻轻拉起女孩的手，逆着粼粼水光，对着他口中的丫头片子难得柔和了眉目。俊美得宛若仙人，只是口中说得话依旧不算温润。
“夏栀栀。”殷泽压低嗓音森森开口。“再跟着我，你会死。”烟雨里他的绿眼睛神秘蛊人，像是结了最寒冷的光，又像是闪着最炙热的火。
这一切多么眼熟。
夏栀栀僵着身体挪动步子走向他们，红裙被雾气晕染。步步生莲般，裙角在空中撩起勾人的弧度，在空中破开层层浅浅的水雾，清清淡淡的花香一时间弥漫在这一方狭小天地。
雾气氤氲里，剔剔透透的晶亮阳光忽而转移，独留下画卷里走出的狐生妖女相拥。
夏栀栀伸出指尖勾上殷泽尚还稚嫩的脸庞，眼中怀恋宛若浪花四溅。
就在这里，她还记得她当年的回答。那么幼稚，又那么碰巧的撬开了日后冷漠君王的壳。
夏栀栀手下一个用力，她的一双白嫩嫩的手就那么突兀的穿过了殷泽。青天白日里，可她却像是个不属于这里的鬼魄。
夏栀栀惊愣片刻后弯了弯眼，似乎在笑。正配上不知道得了女孩什么答案而笑开的殷泽，异样般配。
此刻太阳恰巧被厚厚的云层围住，他们就像是在上演一出人鬼三角恋即是感。夏栀栀这么想着嘴角就更加上扬，果然她是沦陷了，天劫没躲成倒是又多了一个情劫。
若不是当年历雷劫后刚化形的她碰巧遇上了拥有王气的殷泽，还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成了个嗜血的妖魔。
要知道，王气可是能帮助妖类避过天雷。刚化形的她还没有破杀生戒律不会被王气所伤，又恰逢还是质子的王者，怎么能不动心。一来二去，殷泽竟然让她稀里糊涂的勾搭上了。
看着眼前如泽兰盛开般清润的蓝袍公子，夏栀栀不着痕迹的碾死了桥下不怀好意的银鱼小妖。
阳光逐渐灼眼起来，却依旧穿不过绘着青芜的竹骨伞。伞下极富有空间感的阴影里，镜头像是被最大限度放缓了，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如翠鸟尾羽样色泽的绿眸，那眸子轻轻浅浅的像极了一汪碧谭，舒柔的倒映着着红衣裙的女孩。
“那么，陪着我――直到我不再需要你了。”殷泽俯下腰轻捧起女孩的艳若桃李的脸颊。女孩有些娇羞的闭上眼，却只听到恶作剧得逞一般低低的浅笑。然后刚才还萦绕在她周边的热度就统统撤离了，只留下酥酥麻麻的雨丝打在光.裸肌肤上的凉意。
“死人脸！！”女孩气急。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这种时候……哼！！死人脸！！！
“你等等我！”女孩提裙赶上，中途毫无滞留的穿过了夏栀栀的身体。
夏栀栀低敛了神色，数不清的蜘蛛从她脚边涌出，她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人，最终淹没在密匝的蛛群中。
……
待到三月，春暖花开。我定不负你相思。
待到三月，终了相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昏君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