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难负》daisy舞倾城

6、若别离（上）

　　计算着日子，想来外面该是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心就没由得的一阵锥痛，即使知道是历史，知道不可逆转依旧会无法接受，原来眼睁睁的看着历史发生并不能像在学习教科书上的内容一样轻描淡写，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让人窒息。
　　“夫人，王爷有请”打断了思绪，足足五天多铎才肯见我，究竟还有多少事情要发生。
　　我被带到一个还算是宽敞的房间，但却极其的阴暗，多铎让我带在内堂，并且不能说话。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在卖的什么药，只是我知道必须完全的按照他的话去做，人的命运往往就是这样的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只是惊讶于冒襄也竟然被安排到这个屋子，只是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很难相像31岁的多铎的心到底有多深，竟然是我太傻，以为自己知道历史，知道每个人的命运，不过自己也是被命运玩弄的一个棋子罢了。
　　“还不给史大人松绑！”多铎倒是出乎我意料的没有对史可法任何的羞辱，反倒是很恭敬。
　　“多余的话不必了，城亡与亡，我意已决，即碎尸万段，甘之如饴，但扬城百万生灵不可杀戮﹗”四十四岁的本该是壮年的史可法却看上去很苍老，宁愿舍弃生命也不肯折腰的他，为了全城百姓却低下了高昂的头。
　　我从不相信任何信仰，但这一刻我想信仰确实是可以存在的，一个人可以这样无畏的活着，内心必定是强大的，心底深深的对史可法肃然起敬，似乎英雄都是要跟着壮烈的死亡来成就的，虽然我钦佩这样的大义，但我更希望不要做那些无谓的牺牲，只有活着一切才会有希望，死是太容易的一件事情，可是活着却要面对很多。
　　多铎嘴唇紧闭，眉峰深锁。我知道他是不希望史可法死去的，即使是敌人，但英雄是惜英雄的。
　　“报！”
　　来报的清兵带来消息，城内百姓顽强抵抗，甚至妇孺都参与到对抗清兵的队伍中，刚入城的部分清兵伤亡很重。我的心仿佛是久久难以平复的波涛。紧紧的捂住冒襄的嘴，渐渐的他不再挣扎。
　　看着史可法自尽，殷虹的血液从颈子喷出，溅在了门外的一株琼花上，红的甚至妖艳的琼花，看着他的身体轰然倒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人的死亡，生命竟然这样的脆弱，很久以后，即使看遍了杀戮，这一幕仍无法淡去，每每想起，都仿佛那股浓郁的血腥气仍可以闻到。冒襄狠狠的掐着我的胳膊，我知道他的隐忍，只是他始终就只是个文人，无法逾越那层软弱。
　　“来人，将史大人抬下去，厚葬。”
　　“好了，你们可以都出来了！”多铎对着我和冒襄所在的方向说着。
　　“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多铎扳起我的下颚，满是挑衅的问。
　　“你放开她。”冒襄话刚出就被多铎一挥臂撞在墙上。
　　“坏，你当你是孩子么，战争，竟然让你说的这样轻描淡写，是我看错了你，还是你自己看轻了你自己，在你的心中该只有杀戮和征服吧，至于对错是非都是留给文人墨客粉饰太平时用的吧。”我知道这样的话会激怒他，只是他怎么能，那样的把人命说的如此轻贱，仅仅是一个错字就可以的么。
　　“你倒是了解爷，或许在你那里和他们一样，我就是个杀人不咋眼的魔鬼，只是你可看到了我大清将士也是尸骨如山，血流成河，难道你们汉人的家人是人命，我大清将士的命就不是命，我打的是腐败的明，我有什么错，我大清必定能给百姓更好的生活。”多铎的话让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说的这些我都懂得，朝代更迭有什么错，历史是需要不断的进步的，只是堆砌成那个繁华江山的却是无数无辜百姓的皑皑白骨啊。
　　“我给你个机会，你不是很拥护你的大明么，本是你死一万次都足够了，但爷偏不叫你死，也要你看着，看着明是怎样彻底亡的，爷也要让你看着我大清受万民敬仰！”
　　看着多铎眼中闪烁的坚决，忽然觉得他竟是可怜的，都不过是历史的一枚棋子，而他竟也没有多久的生命了，他的一生是可悲的，幼年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活活勒死，而后就一直生活在杀人于被杀的战场上，似乎从未为自己活过，心中眼中就只有哥哥多尔衮。
　　我很想给自己一个是非的标签，把他们都分的清楚，像楚河汉界那样的分明，只是终究是混沌的，每个人都有无法去恨的理由，竟是造化弄人了。一切却都是我太执着了。
　　终于，我还是听到了“杀无赦”的屠城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