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难负》daisy舞倾城

5、扬州十日（下）

　　马车停在了郊外的一处别院，周围的驻兵昭显着主人的尊贵，想来这就是多铎的驻地了。
　　掀开马车的帘子，一个清兵将下马凳放好，我扶着冒母下车，由一个清兵引领着进了别院。
　　吸引我的倒是满院的琼花，一团一簇，洁白如玉，晶莹剔透，一时间竟让我恍惚了，若不是听着还在轰鸣的炮声，倒是真的是“烟花四月下扬州”的意境了，只是我知道未来的屠杀将玷污了这一树的琼花，这人间的仙境将是地狱。
　　我生长在北方，是从未见过琼花的，只是在诗文中知道这种圣洁的花，还有那些和它有关的浪漫的爱情故事，只是如同这繁盛的江南历经战火一样，再美好的一切都将被湮没。舒了口气，或许只有这别院还能护着这一支繁茂的美，无法说对与错，朝代更迭，有些伤害是无法被抹去亦无法避免的，而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不忍的凄惨，或许在这久了我的心会像铁一样的坚硬，见过了太多的苦难心也变的麻木了吧。
　　“滚，都给我滚出去，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如果再找不到史可法你们也就不要回来了，一群废物！”远远的听见咆哮声。我看着瑟缩的苏元芳，想着历史上描述的多铎生性暴躁，不知道将要发生到我们身上的会是什么，只盼我能护这冒氏一家平安，或许这短暂的几日的相处我已经真的把他们当作了家人。
　　我们被请到了客堂，送上了瓜果，茶饮，想着如今这扬州城已经粮水皆断了，这新鲜的水果和上好的龙井真的是奢侈了。
　　“我请的客在哪？”闻声看去一身白色战袍，满是英气，料想定是多铎了。
　　“见过豫王！”听见我的请安，冒氏一家也随声，只是我并未行礼。
　　“我当是哪位嫂子的堂妹，看这谪仙似的样貌倒是和我那大嫂子眉目间有几分相似，倒是这奴才们乱传说是侧福晋的堂妹了！只是不知姑娘的姓名！”
　　心中暗自一惊，他竟然没有盘问我，或许是真的和多尔衮的元妃有些眉目的相似，只是他这一声姑娘，莫不是他动了别的心思，若是那样，恐怕冒氏一家更加危险，而我亦是自身难保。
　　“怎的竟像汉人的女儿这样扭扭捏捏，名字罢了，若是不想说爷倒是也不勉强，只是因何你会在这扬州，你本该南下的，只是这方向却是北上。”终于他还是说出了我最怕的问题，果然久经沙场的人心思怎能是那样的容易哄骗的。
　　“豫王爷我这家人一路来也疲乏了，可否行个方便给他们安排个休息之处，小女子还有些话不方便这样说。”
　　多铎倒是很大方的安排了上好的客房给他们休息，而我被带到了一处亭子，四周假山，回廊，池塘，好不惬意的地方，退下了侍卫，只有我和他。
　　“现在可以说了，董小宛。”多铎半依着看着我，云淡风轻的叫着我的名字，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更让人心惊胆战。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冒名的，为什么不拆穿我！”
　　“爷见多了女人，什么样的都有，只是没见过你这样的，瞧着有意思，美女倒是不稀罕了，像你这样有心思又有胆量的倒是很少，只是你这样剔透的人怎么会跟着那样一个废物。”我知道他说的是冒襄，只是我该怎么解释呢，说我不是真的董小宛，说我是一个借尸还魂的人。
　　“怎的又不说话了，你倒是很喜欢这花，看着你一直望着发呆！”
　　“豫王也是和我曾经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吧，都是第一次见小宛这样的女子，觉得新鲜，时间久了也就觉得无趣了，在你们的心里眼里，我这样的女子不过就是玩物，既然是玩物又何必太废这心思，而我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飘到哪里就停留一下，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又能怎么样，既然没有真心相对，大家不过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多铎久久的看着我，似有很多话却都停在了嘴边。
　　“你就好生的在这别院住下吧，有空我再来看你。”
　　“我只求你一件事，莫要伤害他们！”我对着多铎的背影说着，他摆摆手，我知道冒氏安全了。只是我被单独安排在了一处，并没有兵卒的把守，只是周遭满是雪白的让人心疼的琼花。
　　几日过去了，得不到任何外面的消息，也看不到任何人，只有每日来给我送饭的丫鬟，仿佛我是被与世隔绝了，每天只能默默的看着阴晴不定的窗外，提笔画着窗外的花海，或许是这身子识得主人，并不擅长绘画的我竟然能画出让我吃惊的画，或许我该多了解些董小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