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难负》daisy舞倾城

4、扬州十日（上）

　　在这别院里呆了几日，终于我忍不住决定出门，很难想像这古代妇女的日子是怎样度过的，深深闺阁，即使是高门大户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也就只是座美丽的牢笼。只是身无分文该怎么出门，最关键的是我是个十足的路痴，只是总不能找苏元芳陪我上街吧。
　　“你这是准备去哪？”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定是冒襄。
　　“我去哪你管不着，是在羡慕我可以自由的出入吧，或者你可以请求我带点外面的新闻回来讲给你听！”冒襄倒不是坏人，而且发现和他斗嘴是一件有趣的事，只是他太过文人。一直不能够理解，他反清的思想是那样的激烈，但是那种生活上的奢靡已经融入他的骨血，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都无法理解真正生活在底层的人的艰辛。
　　“现在外面正在打仗，城中已经断粮了，你还真当这里是从前的扬州了么，没有你想见的歌舞升平了”他说的有些惆怅，最后的话倒不像是说给我听，更多的是说给他自己的。
　　被他一说倒是真正的没了兴致。
　　多铎已经开始攻城了，算算攻下扬州也就是几日的事情了，心中的郁结又多了一分。
　　终于，四月二十五那一天还是到了，听到轰轰的大炮的声音，我知道，历史终究还是不可逆转的到来了，我让苏元芳花钱弄了几套满人的衣物，让大家换上，几件衣服花了带出来的积蓄的一半，苏元芳有些心疼，而冒襄却抵死不穿，我只得打晕了他。争执中，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或许这是老天预知了这一场浩劫，也不忍，落下了悲悯的泪。我本是打算一家人换上满人的衣物趁乱混出城去，只是刚到门口便被一队清兵拦了回来，铮亮的刀还滴着混合着雨水的血。
　　我扶住了晕厥的冒母。
　　“军爷，莫要伤了自家人。”我对着一个头目说着，递上了银两。
　　“怎的，看你倒是一身满人装束，不过怎么在这扬州城中，这衣服看着还不合身，想必也是与那些逆贼一伙的吧。”
　　“胡说，我博尔济吉特氏家的人竟然被你说成是反贼，这衣服着实不是我的，若我真的是一身蒙古装你认为我还能活着出现在这里么。”
　　“哦”为首的将领将信将疑的打量着我们，苏元芳已经是冷汗直流了，心中担忧着，可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才好，否则真的是神仙都救不了了。
　　“你说你是博尔济吉特氏，倒是不知你是哪一支？”
　　心中大惊，只是知道博尔济吉特氏是蒙古的大族，且多出皇族，不由得脑中飞速的思考着，忽的想起多尔衮。定了定神。
　　“是摄政王侧福晋的堂妹”知道这个谎话一旦说出了就没有退路，但此刻若是迟疑一下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还有冒襄一家，虽然不是真正的一家人，但毕竟是我到这里最先接触到的人，而且还对我很好。
　　“你可知道你若是说错了一个字的下场会怎样？”
　　“当然，本是家事不该跟你这外人说，但眼下若是我不说倒像是哄骗于你，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堂姐半月前寄书回科尔沁说是大病，我便携了家人来探望，但经过扬州却遇上了这事。”
　　我半哄半吓的算是成功打发了这一队的清兵，只是该怎样才能出城。
　　冒襄惊醒，苏元芳就一股脑的讲着刚刚的惊险，不断的夸着我的厉害，只是话音未落，大门再次被撞开，而且是彻底的坏了个洞。暗叫不好。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刚回禀了豫王，我家王爷说既是自家人，断没有怠慢的道理，且这兵荒马乱，怕哪个不长眼的失手误伤了夫人，让小的请夫人去别院见上一见，也说是认认本家。”
　　看着彻底傻了眼的苏元芳和冒母，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一家上了多铎准备的马车。
　　看来多铎是不了解这个小嫂子的家事的，毕竟现在正是多尔衮如日中天的时候，家中的妻室有名分的都要十几位，他又怎能都认识，我是知道多铎敬重他的这位大哥的，只是他也不是个好哄骗的主，自然在未确定之前是要做好了面子的，所以在他未确定我这个赝品之前，只要我不露出马脚，我们都是安全的，想到这，细声的交待给他们。冒襄第一次出奇的配合，只是那一声“嗯”极为沉重，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终究还是顾念家人的，而他看我的眼神也开始深邃了起来。
　　听着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夹杂着混乱的嘶喊声，心仿佛是沉到了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