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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真假难辨 婉儿,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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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回来就直接去了书房,连句话都没有?”默默注视着安静的书房,灵泷不自主皱了眉头,转眸看向幽芷道,“你是不是又惹她了?”
“我哪有那么大胆子敢惹她?”白一眼灵泷无奈的嗔斥一声,幽芷撇嘴看向灵泷压低声音道,“在外面遇上了狄仁杰,我坐的远,具体说了些什么也未听真切,只是她倒是一直云淡风轻的,就是不知她心里是真云淡风轻,还是怎么着!”
“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懂了?你话里有话啊!”
“反正一路上她脸色都不是很好,狄仁杰不管和她说了什么,估计对她都有了影响。尽管在狄仁杰面前她一直都谈笑风生,好像没事人似的,呶……”冲书房努努嘴,幽芷无奈的摊开手叹道,“你看她刚刚的样子,像是没事吗?”
“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好多说。”垂下眼帘沉吟片刻,灵泷转向幽芷笑道,“你有什么想法,不会准备就这样禀奏给天后吧?”
“不知道啊。”摇摇头,幽芷蹙眉实话实说道,“狄仁杰来见上官才人,表面上装得和偶遇似的,我真要这么回禀天后,天后不吃了我才怪?”撇撇嘴娇嗔一声,幽芷忖度片刻浅笑道,“你和她一向谈得来,不如你去问问?”
“谈得来是她愿意说,倘或她不愿说,咱们再怎么旁敲侧击都没用。”吸一口气摇摇头,灵泷转向幽芷叹道,“你以为她在天后身边那么久,是白呆的?再者说了,你也知道的,她从小就在掖庭长大,洞察人心、察言观色那也是她的看家本事。咱们这点手段和伎俩,呵呵……”苦笑了笑,灵泷摇头轻叹着看向幽芷,“我看还是等等吧,先看看上官才人什么反应,然后再说吧。”
“你们怎么在这儿站着?”
干脆利落、洪亮爽利的声音响起,灵泷、幽芷双双回头看向来人,灵泷随即轻笑道,“你这些时日去哪儿了,也没见到你。”
“上官才人让我去调查了些事情,这不刚刚有了消息,就赶回来了。”轻松笑笑,素梅疑惑的看看二人,不由挑眉道,“你俩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些小麻烦,我们这在闲聊呢。”
“有小麻烦了还闲聊?”素梅不解的看看二人,沉吟片刻却也不多问,只含笑道,“在里面吗,还是……”
“在呢,不过心情可不大好,你……”
“上官才人吩咐了,有了消息马上通知她,如今耽搁不得。”轻声说着,素梅含笑告辞道,“我先进去瞧瞧,你俩也别杵在这儿了,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怎么了呢。”话音未落,素梅便已然抬脚往书房而来。
轻轻推开房门,素梅满面困惑的回身关上房门,皱紧眉看着负手立在窗边,不知是想事还是看景的上官婉儿,思忖着是进是退之时,终是下定决心轻咳一声,借以打断上官婉儿早已瞟向天际的神思。
上官婉儿不动声色的悠然回神,深吸口气平稳下心底波涛汹涌的思绪,收回远眺的视线喑哑着嗓音淡然道,“何时回来的?”
“回小姐,属下刚回来。您让属下查的事情属下查清楚了,所以未经准允,径自进来了,还请小姐恕罪。”拱手施礼,素梅垂下眼帘轻声道。
“这里不是皇宫,我也不是天后,不必如此。”转过身面向素梅悠然开口,复又转向一旁的藤椅坐定,“说说吧,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回小姐,这些人现在在眉州。”看着上官婉儿高挑峨眉,面露疑惑,素梅急忙上前两步禀奏道,“说来也巧,属下按照您的意思一路往嵩阳去,就在路经亳州时,遇上了您画像上的那个人。属下一路尾随他们,直至眉州府衙。”
“眉州府衙?”小声呢喃一句,上官婉儿玉指轻托下颌,微微拢起峨眉心中暗暗忖度,“眉州刺史,不是英国公李敬业吗?这些人,难道和英国公有关;还是说,这些人想要拉拢英国公?这些人明显与天后有仇,只是却不知背景为何!”心念及此,上官婉儿抬眸看向素梅,沉吟间徐徐问道,“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可有打听?”
“属下确实打听过,可是却没什么结果。”摇摇头,素梅看向上官婉儿蹙眉道,“小姐,您让属下打听此事,究竟是……”
“恩。”漫不经心的回应一声,上官婉儿眸光转动,思忖着其中的关窍蹙眉道,“我让你打听的有关嫣岚的事,有结果吗?”
“有,属下去了一趟嫣岚所说的家乡,幸而这一点她倒没说谎话,到了那边之后,经过打听属下才知道,嫣岚本事当地的官宦人家的小姐,父亲因罪遭诛,她也按例沦为官妓。只是具体为何会被发配至此,属下却没有打听到。”
眸光陡然一凛,上官婉儿幽幽道出一句“或许不是发配”,面色便已然冷峻下来。
“属下不明白,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没记错,嫣岚的家乡就在眉州附近吧?”
“您不提,属下都不曾注意。确实,嫣岚的家乡离眉州刺史府衙所在地已经很近了。”恍然大悟的素梅言及此,眸底立时闪过一丝亮光,转眸看向上官婉儿道,“对了,奴婢还听说,嫣岚的父亲好像与眉州刺史交厚。”
“呵呵,倒是对上茬了!”哂笑一声,上官婉儿扬眉苦笑道,“总是有人打我的主意,明明知道没用,却还非要折腾,也不知图的什么。”抬眸看向一脸不解的素梅,上官婉儿笑而不语,只将目光瞟向窗外,心中忖度着接下来该怎样处置,才会更为稳妥。
“小姐,属下进来之前,见幽芷和灵泷都在门外站着,可是出什么事了吗?”眼看上官婉儿半晌无语,素梅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偷眼瞧着上官婉儿面色,小心翼翼的道。
回眸看向素梅抿唇笑笑,上官婉儿盈盈起身来到书桌前坐定,随手摊开一本书卷挥手道,“你先下去吧,让你调查的事,不必对任何人提起。”
“那么嫣岚,怎么处置?”
“她对我而言,或许还有用。不过,你要让人盯着她些。”将目光从书卷上离开,上官婉儿盯着素梅淡然道,“最近,你要日夜不停的盯着嫣岚,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事马上通知我,知道吗?”
“是小姐,属下记得了,请您放心。”躬身答应着,素梅即刻转身退了出去。
默默注视着素梅离去,上官婉儿深吸口气,扣上了眼前的书卷,眸底寒光陡然乍现,唇角扬起一抹冷嘲,“如果没记错,李敬业似乎,当年与李贤的关系也不错。眉州距离巴州虽不近,却也不远……”暗暗皱起峨眉,上官婉儿心头陡然一颤,咬紧牙思忖起得失来,“若此事禀奏天后,天后会怎样做?天皇让狄仁杰来找我,本意是希望我辅佐太子,可再说的深远一些,又何尝不是让我保护李唐江山呢?天皇是料定了什么,还是察觉了什么?若此事兴起事端,万一天后按捺不住要杀李贤,情况恐怕……”
思绪未定,上官婉儿娇躯猛然一颤,攥紧手将目光瞟向远方,“不,天后并非不知轻重之人,此事禀奏天后,还可让天后预防万一,倘若我没有禀奏天后,日后一旦有个差池,后果不堪设想!”紧锁眉心迟疑许久,上官婉儿终于下定决心,捻起桌上的彤管,寻了信纸稍加考量,便在在纸上奋笔疾书起来。不消片刻功夫,上官婉儿将自己知晓并且考量的事情一一详述,旋即唤来幽芷。
“小姐有何吩咐?”屈膝施礼,幽芷注视着上官婉儿恭敬的道。
“我这有封信,你让素梅选个可靠的人,马上送往东都。”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吗?”看着上官婉儿一脸严肃的模样,幽芷挑眉问道。
“有什么事,我还需要向你回禀?”凛然冷嘲一声,上官婉儿将手中信纸交在了幽芷手中,“马上让素梅找人送往东都,一定要亲自交到天后手上。倘或……”缓缓顿下话头,上官婉儿眸光转动,沉吟片刻续道,“倘或等不到天后,交给锦韵或者泠汐亦可,但是一定要让她们转交天后。”
“是,属下马上去办。”躬身施礼,幽芷心中另有一番思量的答应下来。
上官婉儿目送着幽芷离去,不由暗暗皱起峨眉,“幽芷,不要再在我面前耍花样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要以为由天后宠信,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在扬州,天后鞭长莫及,我真若杀了你,你又以为谁能救得了你?想要向天后解释一二,对我而言也非难事吧!”攥紧的手心已被汗水浸湿,上官婉儿面上隐隐升腾而已的杀气,使得原本甜美娇柔的精致面容,瞬间冷酷严峻下来。
“天后驾到!”长长的通禀声响起,贞观殿内大小侍从纷纷赶到殿门外下跪迎接。已经一路疲惫劳顿的武曌看也不看众人一眼,只依着心意径自往殿内而去。跪在大门一侧的云筝见状,转眸看一眼替上官婉儿送信的的人,垂下眼帘沉吟片刻,匆匆赶上了武曌的脚步,在武曌身侧低语数句,复又停下了脚步。直到注视着武曌背影消失在回廊上,云筝方才走向替婉儿的送信人浅笑道,“天后让你在书房候驾,你随我来吧。”说着,云筝便在前引导着来人往武曌书房而来。
不消一盏茶的时间,送信之人远远听到脚步声响起,便来到门口,迎着武曌来的方向跪了下去。武曌进得书房,挥手斥退侍女,径自在凤椅上款款落座,耐心等待着来人开口。
“属下恭请天后圣安,天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吧。”肃然开口,武曌默默注视着眼前之人,垂下眸光沉吟片刻,终是缓缓道,“婉儿让你来的?”
“回禀天后,属下确是奉了上官才人的命令,前来为上官才人送信的。上官才人说,要奴婢一定亲手将信函交在天后手上。”
“呈上来吧。”不假思索的应声下旨,就见那女子恭谨趋前,双手捧着一封信快速来到身边,待自己接过信函,便又匆匆退回原位。武曌满意的抿唇笑笑,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婉儿送来的信函,不由微微周期峨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在耳畔响起。武曌回神看向门口处,沉吟间扬声道,“进来。”
“天后,刚刚送来的消息。”侧眸看一眼替婉儿送信的人,锦韵也不多加理会,之快速来到武曌近前,将手中一张纸条捧给了武曌。武曌接过纸条匆匆浏览,眸底闪过一道寒光,玉手用力,纸条便已然皱成一团。
锦韵困惑的看着面色冷峻的武曌,不自主打了个寒战,偷眼看向阶下送信之人,锦韵迟疑着小心翼翼的道,“天后,是否,先让她下去休息一下?”得到武曌无声摆手示意,锦韵这才来到送信人身旁,压低声音悄声道,“你随我来吧。”言讫,锦韵便带着送信之人往殿外而去。
武曌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直到此刻方才重重吐出。凝结在眼底消散不去的杀意与怒火,让武曌的面容变得些许狰狞起来。“上官婉儿,你一面让人给我送信让我提防贤儿、警惕李敬业,一方面却又与狄仁杰秘密商谈,你到底想干什么?”咬紧牙关,武曌眸底因愤怒与失望而凝结起来的泪光,被武曌强行压制下去。
其实武曌早已知晓狄仁杰秘密离京的消息,只是武曌一时也猜测不到狄仁杰究竟去了哪儿。再加上狄仁杰本就狡猾,想要弄清楚狄仁杰的去向,对武曌而言也有着不小的困难。原本在接到婉儿关于李敬业消息时,尚感欣慰与温馨的武曌,在接到狄仁杰见了婉儿的消息这一刻,一颗心瞬间跌入冰冷漆黑的深渊。
“婉儿,你为何对狄仁杰见你之事只字不提,你到底想要隐瞒什么,又想要做什么?狄仁杰对你,究竟说了些什么?”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武曌重重呼一口气,盈盈起身来到窗前,想要借窗外的清风,吹走自己的繁思杂念,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天皇如今病弱膏肓,凭他油尽灯枯的身体,恐怕已经拖不了太久的时日。他与裴炎、狄仁杰说了些什么,倒是可以猜测八九分,可是狄仁杰对上官婉儿说了什么,若是婉儿不说,恐怕也很难有结果。另外,狄仁杰去见婉儿,是天皇的旨意,还是狄仁杰自己的意思,现在也无从知晓,倘或想要弄清状况,怕还是要询问婉儿才是。只是……”
紧锁眉心,武曌攥紧负在身后的玉手,半眯着明眸闪过犀利的光泽,“幽芷肯定无法真的知晓婉儿心中所想,她所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我若仅仅因此怀疑婉儿,非但是对婉儿的不公,更有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过失。然而……”
“天后,奴婢已经将送信之人安顿好了,特来向您回禀。”锦韵的声音打断了武曌的沉思,武曌稍稍回神,背对着锦韵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紧锁的眉心道尽武曌心底的焦虑与莫名的担忧。
锦韵眼见武曌半晌不语,犹豫片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天后,需要奴婢做什么吗?”
“如果,本宫现在去一趟扬州,会有怎样的结果?”喑哑着嗓音沉声询问,武曌只感到心口憋闷的难受,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剧痛难忍。倘或无法弄清真实状况,武曌相信,还不等别人来杀自己,自己恐怕就已经无法承受了。
“现在,去扬州?”满心震惊的锦韵瞪大眼睛看向武曌,思绪卡壳间,连带着呼吸也瞬间停滞。待回过神来,锦韵默默看向注视着自己的武曌,皱紧眉艰难的摇头道,“请恕奴婢直言天后娘娘,天皇陛下如今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声音戛然而止,锦韵深吸口气平稳下心情,抬眸看向武曌道,“您这时候离京去扬州,万一期间天皇陛下有什么,后果不堪设想。倘或您真有什么非去扬州做的事,不如派个信得过的人前往。”
“忠心上信得过的人好找,但是才智上信得过的,可就寥寥无几了。”冷嘲一声,武曌摇头慨叹道,“或许,听天由命也未为不可。”
“天后若信得过,不如奴婢代您去一趟扬州吧?”
“不是本宫信不过你,只是锦韵……”微微摇头,武曌转向锦韵愁眉不展的苦笑道,“若是应对一般人,或许你绰绰有余,倘或想要应对婉儿,你可就……”
“天后是在怀疑上官才人?”微微一怔,锦韵不解的看向武曌,“您不是对上官才人信任有加吗,为何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