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于飞舞乾坤》冷屏幽琴

105、危机暗伏 倘若得不到

　　太平挑起眉心不可置信的瞧瞧上官婉儿，撇撇嘴叹道，“婉儿，你连我都不说实话吗？”
　　“公主不也有事瞒着婉儿？”好笑的回应一句，上官婉儿明眸觑向天边的月亮，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叹道，“好景不长在啊！”
　　“好端端，做什么发这样的感慨？”皱眉不解的轻嗔一声，太平对于上官婉儿这诗人脾性的感春伤秋、多愁善感有些许无奈，“婉儿你还真是个诗人！”
　　“我本就是诗人。”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经意回眸间，眼帘映入的人让上官婉儿不自主皱起了峨眉，“她怎么在这儿？”心中暗暗想着，上官婉儿不自主攥紧了手。
　　一旁的太平自是感受到了上官婉儿身上不同寻常气息，不由疑惑的道，“怎么了？”顺着上官婉儿的眼睛看去，只见一抹俏丽的身影颇是亲昵的挽着自己母亲的手臂，那笑逐颜开的模样倒的确让人喜爱的紧。只是那双明亮清澈，明显未谙世事的眼睛，让太平唇角勾起一抹哂笑，进而佯作不经意的问道，“你认识她？”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淡雅清冷的声音响起，上官婉儿挑挑眉转向太平道，“你和驸马，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让你别问了吗？”不耐烦的轻斥一声，太平转向上官婉儿道，“婉儿，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和驸马的事，请你不要多管。”
　　“我是为你……”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需要。”面色严峻的凝视上官婉儿半刻，太平重重吐一口浊气叹道，“我从来没有爱过薛绍，我们之间的联姻不过是母后安排的，我只是无法违抗罢了。所以婉儿，我与驸马之间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天后是为你好，而且我看得出，薛绍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你肯用心去待他，相信你不会无动于衷的。你对我到底是爱还是其他什么，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公主，我只是救过你，仅此而已。不要把你对我的感激之情当□□情，你明白吗？”
　　“够了上官婉儿！”厉声喝止上官婉儿的话，太平眉宇间已经明显升起愤怒，攥紧手紧咬唇瓣停顿半晌，太平终于咬紧牙关道，“婉儿，我分得清自己的情感，这一点不用你来教我。你可以不爱我，但是请你不要玷辱我对你的感情。还有，”眸底隐隐闪烁晶亮的太平咬紧唇，深吸口气舒缓着不平稳的情绪叹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为我担心。母后那边，你也这样回答就是了。”
　　“我不是为了天后才问你，我是希望你好。”
　　“我明白。”低沉着嗓音回应一句，太平唇角弯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续道，“好了婉儿，我有些累了，先回府了，你替我回禀母后一句吧。”
　　“哎，公主……”张张嘴想要唤住太平的脚步，可最终却只有看着太平的背影渐行渐远。上官婉儿无奈的重重叹一口气，微微凝起峨眉摇了摇头，“何苦如此折磨自己呢？”
　　“咦，上官才人怎么自己站在这儿？”
　　一抹声音送入耳边，上官婉儿稳了稳神，转眸觑向来人，眸底闪过一丝不被察觉的警惕，唇角习惯性扬起浅笑颔首示意，“武大人。”
　　“我刚刚多饮了两杯，所以本想来这边吹吹风醒醒酒，没想到上官才人竟会在此，真是巧。”谄媚的笑笑，武三思扬着与武曌颇有些相似的儒雅嗓音，悠然浅笑道。
　　上官婉儿挑了挑眉，心底哂笑着，却依旧云淡风轻的笑道，“是很巧。”
　　“上官才人，下官久闻上官才人诗名，不知可有幸，能一睹上官才人风采？”
　　“不过是外面人吹捧，婉儿着实不敢当。”抿唇雅然浅笑，玉手将风中飞舞的碎发别往耳后，扬起轻柔的话语续道，“武大人无尽位列朝堂，又深得天后重新，相信日后会有机会的，不必急于一时。”停顿有顷，上官婉儿礼貌性的颔首浅笑道，“婉儿已经离开天后半晌了，也该回去侍奉天后了。武大人若没旁的事，婉儿就先告辞了。”
　　武三思半眯着双眸注视着上官婉儿远去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邪佞的笑意森然道，“上官婉儿啊上官婉儿，我知道你自负甚高，不过……哼哼，我倒要瞧瞧，你到底有多清高！”心底冷笑一声，武三思将酒杯内的酒一饮而尽。
　　“三思。”
　　“大哥。”声音钻入耳中，武三思急忙收敛了脸上志在必得的冷笑，转向武承嗣道。
　　“我劝你，不要为了上官婉儿误了大事。”眸底充满疑虑的凝视着上官婉儿远去的背影，武承嗣微微蹙眉转向武三思续道，“对于这个上官婉儿，我听到不少传闻。如果那些传闻是真的，恐怕这个上官婉儿，你碰不得的。”
　　“倒也未必。”唇角扬起一抹哂笑，武三思往武承嗣身边靠了靠，压低嗓音嘲笑道，“我承认姑母的确与众不同，不过嘛，呵呵，男人和女人的差别毕竟还是存在的。要是让那上官婉儿尝过一次甜头，呵呵……”
　　“三思，别怪我没警告你，把手伸到上官婉儿头上，姑母恐怕会杀了你。她有没有这样的心狠手辣，难道你现在还不清楚吗？”武承嗣眸底闪过一丝凛冽，儿时承受的苦难一一涌上心头，不自知的攥紧了手。
　　“你放心吧哥，我会让那上官婉儿乖乖臣服在我身下的。”唇角扬起轻蔑的冷嘲，武三思挑眉看向武承嗣笑道，“那上官婉儿天天跟在姑母身边，对姑母的心事了若指掌，倘或我们能有上官婉儿这个人做内应，我们想做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吗？撇开需求而言，得到上官婉儿的全身心合作，不也是很有必要的吗？”
　　“总之我劝你，还是小心行事吧。”武承嗣眸底闪过一丝阴鸷，对于上官婉儿，武承嗣心底实在有着更深层次的想法，停顿有顷，武承嗣半眯着双眼闪过一丝寒光，“这个上官婉儿你可以尝试着去追追看，倘若得不到，万不得已时，毁掉她也无妨！”
　　“我明白。”武三思哂笑一声，唇角扬起一抹嘲讽，指了指不远处热闹的会场笑道，“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说着，武三思已然抬脚往喧闹处走来。
　　却说对于武承嗣兄弟刚刚讨论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的上官婉儿，袅袅娜娜回到武曌身边，转向侍奉在武曌身边的女子浅笑道，“苗姑娘，好久不见了。”
　　“上官才人？”苗毓灵眸底微微一颤，进而收回不安的情绪抿唇笑笑，颔首示意道，“确实好久不见了。之前几次来，听说上官才人去了外面，不知上官才人何时回来的？”
　　闻得苗毓灵口中那句“前几次来”，上官婉儿眸底闪过一丝不满，进而怡然浅笑道，“没什么，婉儿自小就在宫里，所以外出体验一下生活罢了。”言讫，上官婉儿接过侍女递来的一盏茶浅酌一口，这才含笑道，“不过我可没听说，今日苗姑娘会来啊。”
　　“本宫也着实吃了一惊呢。”坐在上官婉儿身侧的武曌感受到婉儿周身散发的怒气，急忙含笑道，“刚刚若非毓灵跳了那支舞，本宫还真不知道毓灵会来呢。”
　　“叫得还真亲热！”心中不满的嘟囔一声，上官婉儿撇撇嘴，转向武曌浅笑道，“公主刚刚说累了，已经回府了。”
　　挑挑眉，武曌面色微微沉了些，转眸看向上官婉儿蹙眉道，“薛绍还是没来？”
　　“今天驸马的两个哥哥从外地回来，所以驸马今天没来，刚刚已经让人来回话，向您告罪呢，说是等过了这两日，就进宫来向您请安。”想到薛绍的哥哥，上官婉儿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的笑道，“天后，公主已经不小了，依婉儿看，公主殿下是知道轻重的，您别太担心了。”
　　“平儿自小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现在也没改多少。”无奈的感慨一声，武曌也是没法子的摆摆手叹道，“也罢，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说什么也白搭。”
　　凝视着武曌一脸懊恼的模样，上官婉儿扑哧一声笑将出来，亲自斟了杯酒递在武曌手中，“您就别不高兴了，公主那脾气性子像谁，您又不是不知道。”
　　“婉儿，你这话，倒是像在说本宫？”佯作不满的挑眉觑向上官婉儿，武曌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笑意，浅浅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只见那泛着琥珀色光泽的琼浆在杯中流动。
　　“没，没，婉儿怎么敢呢。”委屈的抿抿唇，上官婉儿觑眸瞥向一旁的糕点，急忙侧身去了一块放在樱口中，一面细细品尝一面颔首赞道，“今天这梅花糕的味道还真是别具一格呢，恩恩，真的很好吃呢，天后您尝了没？”波光盈盈的水眸闪着天真俏皮的光泽，玉指捻起一块转向武曌献宝般浅笑道。
　　看着这样的上官婉儿，武曌没脾气的白了一眼上官婉儿，双指并拢捏着上官婉儿鼻子，“哼，你就会用这种小花招。”薄嗔一声，武曌抬手接过上官婉儿捧来的梅花糕放在口中，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上官婉儿，“把这杯酒喝了。”
　　“婉儿今晚已经喝多了，天后您饶了婉儿吧！”
　　扬眉瞧着上官婉儿垮下脸来，一脸委屈的嘟着小嘴儿告饶，武曌撇撇嘴，一脸不屑的摇摇头，颇是认真的一字一顿的道，“不、行！”
　　“啊，怎么这样？”
　　“你说什么？”佯作没听到上官婉儿的小声嘟囔，武曌眸底闪过一丝坏笑，饱含危险的扬声疑惑道。
　　“啊，没什么，没说什么啊。”急忙摇头否认，上官婉儿接过武曌手中的酒杯，溢满委屈的无辜眼神瞟向武曌，却得到武曌一脸不领情的模样，上官婉儿抿抿唇，像是视死如归的战士般给自己鼓了鼓气，这才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
　　“这才对。”满意的微微颔首，武曌已将婉儿递来的梅花糕尽数吃完，这才转向被冷落多时苗毓灵浅笑道，“前不久听你父亲说，为你选了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日子定了吗？”
　　听到武曌的话，上官婉儿眸光微微一亮，虽然对于苗毓灵，上官婉儿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被威胁的感觉，却还是不愿让苗毓灵出现在武曌身边。如今听到武曌的话，上官婉儿心头自是小小的兴奋了一下，抬眸觑向苗毓灵笑道，“怎么，苗姑娘已经定了亲事吗，是哪一天？”
　　“呃……”看了一眼春风得意的上官婉儿，苗毓灵眸底闪过一丝伤感，垂下眼帘平稳了一下情绪方才勉强扯一起一抹笑靥，“对方只是个读书识字的小户人家，我还没见过对方，日子已经定下了，就在三月。”
　　“哦，三月倒是个好日子，春天生气勃勃，气候又已经变得暖和，确实不错啊。”武曌像是很满意这桩婚事般颔首笑笑，进而浅笑道，“毓灵喜欢什么，到时候本宫筹备一下，让人给你送去？”
　　“不用了，臣女怎敢偏劳天后费心呢？天后您日理万机，整日忙于朝政，臣女这点小事，怎么敢叨扰天后呢？”苗毓灵一脸受宠若惊的摇摇头，面上浅浅染上一层红晕。
　　“呵呵，毓灵别这么说。你父亲一直是本宫的左膀右臂，本宫看你也是喜欢的紧，自是将你当自家的孩子，你要出嫁，本宫少不得要送你东西的。”
　　“是啊苗姑娘，天后虽然宵衣旰食，日理万机，不过想要送你礼物，倒也不用花费太多精力，这一点你倒不用担心，想要什么，只管说就好啊。”上官婉儿一脸慷慨大方的附和着武曌的话，唇角扬起浅笑，神秘兮兮的轻声道，“这可是你难得的机会哦，想要什么，还不赶快和天后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就属你鬼灵精。”饱含赞扬的轻嗔一声，武曌玉手轻轻拍了拍婉儿的脑门，亲昵的揽过上官婉儿的腰身转向苗毓灵笑道，“你也不用和本宫客气，想来你的要求也不会过分，本宫应该是可以满足你的。有什么想要的，就只管说好了。”
　　瞟眼瞧着武曌对上官婉儿不同寻常的宠溺与爱怜，苗毓灵心底隐隐闪过伤感与不平，咬咬唇终是含笑道，“臣女一直都很喜欢天后、天后的字，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臣女想请天后赐给臣女一幅。”本想借机表达自己对武曌的爱恋，可是当话到唇边，苗毓灵偷眼瞧向武曌陡然沉下来的面色，苗毓灵终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只好话锋斗转，不着痕迹的掩饰了本来想要说的。
　　“呵呵，本宫以为你要什么，原来是要一幅字，自然没问题。”抿唇笑笑，武曌摆摆手，示意向自己谢恩的苗毓灵平身，含笑转向上官婉儿柔声嘱咐道，“你可记得提醒本宫。”
　　“是，婉儿记下了。”微微颔首应和着武曌，上官婉儿凝眸瞧了瞧恨恨不平的苗毓灵，眸底闪过一丝无奈，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余光转动间，上官婉儿心底不由暗暗沉了沉，微微缩了缩眉心，佯作不经意般垂首，顺便偷眼瞟向那张令自己心神不安的脸，眸底闪过一丝凛冽，复又不动声色的拿起一个橘子，细细剥下橘皮，取了一瓣橘肉转向武曌柔声道，“今年进上来的橘子特别甜，您尝尝看。”
　　“好啊。”一脸温馨的笑笑，早将上官婉儿心里变化看的透彻的武曌，就着上官婉儿的手将橘子含入口中，一面顺着刚刚上官婉儿的视线看去，眸底闪过一丝凛然，再抬眸间，就见上官婉儿的俏脸微微染上一层红晕，不由喑哑着嗓音打趣笑道，“婉儿，你这害羞的毛病，可真要改改了。”
　　“您就打趣婉儿好了。”抿抿唇，上官婉儿偷眼看向刚刚还立在一旁的苗毓灵，疑惑的道，“那丫头呢？”
　　“你再问谁？”
　　“您明明知道婉儿再问谁的！”不满的白一眼武曌，上官婉儿耸耸肩叹道，“那丫头的心思，您还不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不屑一顾的笑笑，武曌毫不客气的捏住婉儿已经掰下一瓣橘肉的手送到嘴边，含笑看着一脸无奈、不知是哭是笑的上官婉儿，舔舔唇瓣扬起胜利的浅笑，“反正本宫心里已经住进去了一个人，本宫现在可没打算把这人从心里赶出去。”
　　武曌一席话出口，上官婉儿原本粉嫩的面颊腾地一下烧灼起来，抢在武曌之前将手中的橘肉送入口中，微微侧头得意的笑向武曌，“天后想吃，要自己你动手啊！”
　　“死丫头！”薄嗔一声，武曌毫不客气将婉儿手中剩下的橘子全都拿在手中，像是宣告大获全胜般扬了扬手中的橘子，挑起峨眉扬起挑衅般的笑靥道，“婉儿想吃的话，就自己再剥，本宫可要先享受美食了。”话语未落，武曌已然剥下一块橘肉放在口中。
　　“真是，怎么像个孩子？”无奈的撇嘴嘟囔一句，上官婉儿打眼扫向周边喧闹的人群，知晓不好在众人面前太过胡闹，便抿抿唇，重新拿过一个橘子径自开始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