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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尘无花亦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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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叶荻秋的到来着实不在良人的计算内,她是知道几十年前的斩妖台上的那桩事,虽然斩的那一两刀是对他没什么,但对历劫的桐引却是太有什么了。谁也没想到,叶荻秋被斩后,在王府禁足的墨桐引竟然饮刀自尽。这可是墨国立国百年来的头一件风流事,王爷为一男妖殉情,成了后来几十年里头明间勾栏戏台不变的经典了。桐引这一死可就将原先历劫的命格给改了一大番,也是生生错过了飞升上神的机遇。
这也都怪叶荻秋这个情种,既是无心陪桐引共度这人间劫命,又何必利用自己将那小雀精引出,这下可好,又是折了段良缘。这是良人想了一宿得出的结论,她是觉得叶老妖着实是可恨。而且这叶老妖竟用吃的诱惑自己,让着她再帮他一小小的忙,看来他是知道桐引堕入轮回道后再历劫的事儿了。
良人似幽魂样从二楼寝居飘了下来,红尘瞧她一脸倦样只是叹息了几声给她递上杯茶道:“公子,你这又是怎么了。难道又是为叶大人的事在烦忧?”
良人一口灌下后,“锵”地将杯子磕在石桌上,气呼呼的说:“你还给我提他,你说他在妖重山呆着不就行了,没事下什么人间,没事给我找什么不痛快。”
“公子,这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啊!你看,你如今是嘴也软了手也短了,就别再与大人有那些气节了。”红尘手附在良人背上,替她顺了好几口气。
良人却不领情,扭头瞪了红尘一眼,眼神极其凌厉,说:“死丫头,你再给那叶老妖说一句好话我就将你煮了拿来泡茶。”
红尘被良人的样子逗笑了,给良人满上了杯茶,举过头顶递了上去说:“是,公子,红尘不说了。”
良人悠哉的接过热茶一口饮下,茶刚入口良人才发觉这竟是杯滚烫热茶,烫的她的舌头一阵辣痛。良人吸了好几口凉气,忍着舌头的麻痛嚷着:“红尘,你信不信我真将你煮了。”
红尘却早已拎着翠玉茶壶站在门口,她掩袖回头给良人一笑,媚眼如波说:“公子,你确定你舍得。”话罢就曼妙扭步而去。
良人:“······”
七月七已过,再加上红尘将登门的拜客是一一盘点询问,倒也省去良人不少会闲人的时间。这三日里头也就放进来了四人,而只有一人带来的阳春白雪羹让良人动了胃口,只是良人馆向来是有规矩的,若接了一单子未将那姻缘了结就不再接其他夙愿了。红尘自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但她依旧是允人接见,这红尘怕是十足的不愿良人接下叶荻秋的这桩生意。
只是红尘啊红尘,你可知你心中的情郎与你来说不过也是一场红尘,无花亦无果啊。
良人郁郁的擦着许久未用的酒盏,也不怎么管着下头恭敬的立着白衣女子,良久那白衣女子问道:“公子,这阳春白雪羹是不合您胃口。”
良人将细绢放下后,又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说:“不,很合。”
“那公子为何不开心,为何不问奴家来此作何?”说话之人讲到后半句话竟是有些激动。
良人依旧是一副懒散摸样,回到:“来此,你来此不就是求姻缘吗。”
那女子却是娇羞一笑,又说:“公子,知道啊。”
良人见那人一副扭捏样,不知怎的心中就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小润了嗓子问:“那个,姑娘此来是求哪家姻缘。”
女子却是将脸埋下,揪着衣袖扭捏了好几下才缓缓开口:“公子不是知道吗?”
等到她回答后的良人只是脖颈一凉,心里头泛起了丝丝凉意,却干笑两下说:“这个,这个在下真不知。”
良人说完后,原先还在扭捏衣裙的女子却怒地将头抬起,说:“难道公子没有看见奴家之前呈上的名帖吗。”
良人是一脸茫然,左右看了两眼说:“没,没有啊,姑娘何出此言。”
“我,我昨日来时明明将拜帖递给了公子的丫鬟,那丫鬟也说会将它交给您的。公子若是嫌弃拂茵就直说,何必假装什么都不知。”那女子说的极是激动,语罢后竟直接哭了起来。
这真让良人头疼了,她扶额喊了句:“红尘,你给我进来。”
红尘轻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笑意的问着:“公子,何事?”
“那个,昨日那小姐给的拜帖呢,快给我拿上来。”
红尘听后顿了下,然后很假的嗷了一声,从怀中抽出一绢红本子递给良人说:“这个也都怪奴婢胆小,昨日公子扬言要煮了奴婢,奴婢一时害怕,竟忘了此事。还请公子责罚。”
良人朝着红尘翻了好几个白眼,将本子翻开,她细细的看完了本上内容,而后只是以手扶额,额上阵阵凉意啊。
良人龇着牙从唇中蹦出两字:“红尘。”
红尘却是行了个小礼,嬉笑着回到:“公子,奴婢在这,不必叫了。”
其实那拜帖上写的也不是什么奇葩的姻缘,是这将军府的三小姐拂茵求与良人馆中良人公子的齐眉小愿。虽说良人在凤城这些年也接过不少大胆女子的求缘帖,她也将那些一一简单敷衍过去。只是此次来的是将军府家的小姐,若不给个说法,怕是很难了结啊。
“姑娘,此事是良人馆的过错,此番良人给姑娘道个歉,还请姑娘谅解。”良人从高台上下来,路过红尘时用力跺了一脚在她脚背上,良人赔笑的递上细绢给那女子。
女子不客气地接过细绢后将面上泪痕抹净,道:“抱歉,让公子看笑话了。既然此事公子先前不知,那,那无妨。只是,公子既是答应小女子的姻缘,岂是能反悔的。”
良人看她哭的快去的也快只是想起很久前听过的一句话,女人脸七月天。良人顿了顿,低声的说:“其实,姑娘是知道良人馆的规矩,姑娘的爱意我收下便是,但这姻缘的成与不成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红尘本是无心看戏,只是那女人拿着的细绢着实闪眼,她定眼一看,竟然是良人平日里拿来抹灰尘的,她小咳了几句想给良人提个醒。
良人听见后头的动静依旧是回头白了红尘一眼,对着那女人又说:“能得姑娘的抬爱,小生自是三生有幸,只是······”
那女子听后好奇地问着:“只是什么?”
“只是小生已是发过誓永世不娶,所以······”
“笑话,您是觉得本姑娘配不上您吗?”
良人见她已是有些起翘,抿了抿唇又道:“怎么会,姑娘长得如此貌美,怎会配不上小生。这都是小生低微着实上不了将军府的台面。”
女子听后只是杏目微瞪,气呼呼的憋不出半句。“你,你真是,”却见她将气息平下后又说:“其实,此番前来除了是相见公子一面,还有一事。下月初八是小女父亲大人的寿辰,所以特请公子上府一聚,这个可就不太为难公子了吧。”
“这个是自然,既是将军大人的邀请,小生自是不敢辜负。”说着良人抱拳朝南面行了个小礼。
女子见再呆下去也无半分好处,朝着良人福了福身,说:“既是拜帖已到,姻缘公子也知道了,邀请公子亦是应下,那小女子就先归府了。下月,小女子在府内恭候大驾。”说完就扭头而去,只是离开时是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媚眼,这看的良人是一身冷汗直冒。
红尘站在后头欢喜地偷笑着,她刚刚可是瞧得真切,那女人可是将良人的细绢收在袖中,估计是当成定情信物带了回去吧。
良人自然是听到动静了,她龇着牙,从缝中咬出“红尘”二字,然后是转过身朝着红尘步步逼去。
此时的红尘正笑得欢快,她一抬眼就看见步步逼来的良人,自然是吓得向后退去,良人一进她一退,直至良人将她逼在高台的台阶上她才停下。
“公子,您别生气啊,我这又不是故意的,啊!”
红尘一个尖叫良人就将她压倒在台阶上,她双手固在红尘手臂左右,左腿压住红尘的双膝,俯身对着红尘耳上一吹说:“你这丫头,是存心折腾我是不”。
良人的声音极是蛊惑暧昧听的红尘身子一阵酥软,她没底气的道:“我没,我只是想,想给您找个好姑娘,对给您找个媳妇。你也看见了那拂茵姑娘长得是如此貌美,呵呵。”
良人听后只是星眸微嗔,娇笑着说:“哼,你倒不如直说不想让我帮你的叶大人得了。”
“我没。”
良人唇角微勾,轻声的“嗯”了句。红尘却将头埋的更低,说:“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丢丢。”
良人听后伸手抚了抚红尘的头笑曰:“这才乖嘛!”然后起身,将固在怀中的红尘松开。
红尘爬起来后理了理身上挨着的灰尘,一脸不爽的说:“公子,我有一事想说。”
“说”
“那个,公子,你刚才给那拂茵小姐的细绢是您之前用来擦茶具、灰尘的。”
良人已是找了个舒服位子躺着,被红尘这么一说,她哐啷一声从椅子上翻了下来,捂着摔疼的腰爬起后捶着桌子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红尘只是掩袖轻笑道:“我刚刚可是咳了好几声,是您自己不搭理的。”
良人跪趴在桌前朝天长叹了一声,只想着自己是做了什么孽竟然将红尘这花妖留下,如今才给自己找那么多不痛快的。又想到下月的将军生辰,就更是觉得自己命运坎坷。
她是知道,那凡人将军是野心勃勃,此番让请她去无异是想借机拉拢她,好借她这天下人脉。而他那傻女儿或是真心爱慕自己,或只是他想用自己女儿使个美人计。可这些,红尘本在昨日看见拜帖时就该告诉自个,也让她又机会躲着,哪知······看来,她在这凤城的日子是要不好呆了。
这想着想着良人就越是觉得痛苦,只能是悲声哀叹,她一阵阵的捶桌长嚎惹得良人馆里头的各色美人婢女、小童循声围了上来,一个个拉扯着她衣裳哄问她。
这个场景看的被挤在一旁的红尘是起了一阵疙瘩,她拭去额头的细汗,无语的朝着高处的屋檐望去。她这一望却看见有一人逆光坐在屋檐顶上,那人衣袂飘飘,逆着的光线只给了个硬朗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