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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天机 ...

  •   晚上睡的并不是很安稳,楼府有些闹腾,半夜时候,我被一阵撞门声吵醒了。

      一边撞门一边在那嚎叫,听声音有点像楼安,我心道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有鬼追他么?至于慌不择路的跑到我这里来。

      等了半天也不见楼安离开,仿佛有不进门不罢休的架势,我无法,只好从床上下来,向门口走去。

      走的近了,楼安的声音也清晰了些,口里反反复复嘟囔着“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我要把你千刀万剐”,然后“砰砰”地踹门。

      我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这么一听又收了回去,他爷爷的,我要是给他开门,可不就找死么?

      我掉头往回走,走到床边的时候,楼安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很正常的来了一句:“我儿,父亲来看你呀,怎么不给你父亲开门?”

      一定是中邪了。我反手一推,桌边的椅子隔空滑行到门口,抵住门板。

      “我儿,快开门!”楼安敲啊敲。

      我站在床边,单抱胸瞧着那不堪重负的门。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另一个声音,楼声来了:“爹,您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弟弟,敲了半天门他也不开,该不会出事了吧?”

      “是么?”楼声有些诧异,不知道是诧异楼安来看我,还是诧异我不开门。

      “声儿啊,你看…………”

      我暗道不好,楼声武功高强,不比明显连内力都没有的楼安。果然下一刻,门栓“咔嚓”折成了两段,椅子飞到一旁,楼声推开大门,楼安就像火枪一样射了进来。

      “哈哈!贱人生的小畜生!”楼安像入了魔障一样,操起一把椅子就抡了过来,“去死吧!”

      我偏身一避,椅子砸到床沿上,力气还挺大,断了一条腿。

      楼安不罢不休,断腿的椅子又提起来,楼声奔过来,拉住楼安的衣袍:“爹,快住手!”

      楼声把坏了的椅子踢出门去,凑进楼安:“爹,您做噩梦了吧?”

      楼安眼神有些涣散,楼声闪电般的点了他的穴道,搀着睡过去的楼安向外面的下人道:“送老爷回去休息。”

      又拿笑眼瞅我一下,道:“公子受了惊,端碗安神汤来。”

      看我不舒坦他就很高兴,表面上还要装作很关切的样子,怎么和林子扶一个德行

      这叫个什么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楼安还有这毛病

      单楼安一人还好对付,再加个绵里藏针的楼声在旁边放冷箭,两人隔三差五发作一次,我若在他相府呆上十天半个月,非去掉半条命不可。

      我想起楼安那句“贱人生的小畜生”,说起来,还没听闻过母亲大人的消息,楼安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恐怕和她有关?

      在五师哥和君少辞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之前,我最好还是留在这里,说不得能搞清楚这件事。

      我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天后,五师哥倒是来消息了。

      五师哥说他和黄老呆在楼府三条街外一个偏僻的别院里,自那日分别之后,一直打听不到我的消息,心中焦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五师哥问我什么时候启程东陵。

      我在信里没有说明我与楼府的关系,五师哥催促我离开实属正常。也不知君少辞对我传去的内容看懂了多少,私情事小,军情事大,我的确应该回去一看究竟。不过以我现在的状况,只怕很难将二人完好的带回东陵,反成拖累。同时这里也有想了解却未了解的东西,且更容易掌握楼声的动向。权衡之下,我还是回了一张字条,让五师哥按兵不动,再等我消息。

      楼府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在平静之下,却是波涛暗涌。楼安时不时来闹腾一番,楼声出现的次数渐渐少了,我隐约能感觉到楼声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他奇袭东陵的计划。木鸡迟迟没有送来东陵的回信,此事君少辞到底知是不知

      知是不知很快就知,因为他来了,在我意料之外,从东陵京都来到了南沂楼府。

      那是约摸十天之后了,深更半夜,楼安闹罢,我刚刚把屋子收拾整齐,君少辞就出现了。他像木鸡一样,从窗户掠进来,往中间一停。

      穿一身黑色的劲装,搞得像个强盗一样,老子差点没认出来。

      君少辞就要说话,外边突然响起敲门声,楼府的下人在那喊:“公子,大人吩咐的安神汤!”

      我迅速捂住君少辞的嘴,一脚把他整个人踢到了床底下,才跑去开门:“进来吧。”

      下人关上门走了。君少辞从床底下钻出来,眼神复杂的盯着我手里的汤。

      我照例把安神汤倒进花盆里,回头看君少辞视线粘着花盆不放,不由道:“你不在宫里好好干你的正事,跑来这里干什么?”

      君少辞收回目光:“带你走。”

      我瞅着他。

      君少辞道:“我已经备好了马车,就在楼府后门的拐角,你收拾东西,立刻跟我走。”

      “行。”我点了下头,“我瞧瞧有什么要捎带的。”

      一会儿接上五师哥二人,正好一道回去。君少辞来到这里,必然带着人手,想来也是安全的。

      既然现在要走,很多关于我身世的秘密只能作罢了。我整了一个包袱,把架上的几件玉器收进去做个纪念,君少辞默默地坐下来,在一旁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这么晚了,还给你送安神汤么?”

      “对啊,常常送。”我搜刮着宝贝,顺口道。

      “卿凭,你父兄…………可是对你很好?”

      好?我心里嗤笑一声,是还不错,一个表里不一,一个莫名其妙。正盘算着,君少辞的后半句又出来了:“如果哪日,你离了东陵,还会去揽朝中揆席么?”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他娘的,你再说一遍”

      君少辞不吱声了,他眼中的悔意一闪而过,长身立起。

      我把包袱解开,收拾好的东西重新扔回架子上,冷笑道:“就冲你今天这句话,老子我不回去了。你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吧。”

      “卿凭!”君少辞现出了急色,“方才是我失言,同你道歉。南沂毕竟凶险,你怎可因一时任性…………”

      “我们相识多少年了?”我打断他,到床上坐下。

      君少辞抿唇:“十年。”

      “十年。”我扬眉,“我卿凭向来任性,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你。”君少辞一时语塞,立在那儿好久说不出话来。

      我往床上一靠,有些懒洋洋道:“窗还在那,不送。你赶紧吧,屋子里闹哄哄的一会儿又得给我送安神汤来。”

      君少辞没个动静,月光下,一张侧脸轮廓分明,眼睛却隐没在阴影里,晦暗不明。他走到我身边来:“跟我走。”

      我抬手:“你不要说话。”

      我现在没功夫理他,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今多事之秋,楼声要袭击枫华城,君少辞作为一国之君,本不该离开东陵,根据我这一时半会的观察,怕是木鸡糊了半张纸条,让他错过了更重要的信息!

      这么多天过去,就算此时回去应对,也来不及了。我必须留在这里,还有办法可寻。

      君少辞果然没有说话,但他还是打断了我思考,他伸手过来拉我。

      我避了下,君少辞手指落到衣襟上,“哗啦”一声。

      然后他就不动了,目光停在我身上,手里抓着我的衣领子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也不动,我袒着肩膀,直眼看他:“你干什么,想非礼不成”

      君少辞揪着我的衣服,慢慢慢慢往下扒,视线跟着往下淌,从心口到腰腹。他似乎很不可置信:“你哪又多这么些伤”

      “我可没出过楼府。”我把衣服套回去,“你说哪里来”

      君少辞下意识地往花盆看了一眼,那有我刚刚倒掉的安神汤。

      那不是安神汤,是限制力气的毒药,是不亲近不信任不是所谓的一家人。

      “父毒可弃子,师寒可遗徒,一个南沂太宰,一个北拓丞相,你要我去继承谁的揆席?你就这么笃定我会离开东陵?”我抬起眼皮睨了君少辞一眼,“快回去罢。再迟一步,枫华城就改姓楼了。”

      “什么?”君少辞拧起眉头。

      “你怎么二呵呵的?”我叹了口气,“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皇帝陛下?是不是来的太匆忙,把脑子落在了宫里?”

      君少辞眨了下眼睛,似乎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脚步声。

      门栓早就断了,门一推就开,地面上映出一个人影子,是楼声。

      我靠墙坐在床上,侧过脑袋看他:“还过来做什么?”

      楼声笑了笑:“怎么不睡,父亲吓到你了吗?”

      没听到我的回答,楼声自个默认成了是,他随意坐下来:“近来父亲噩梦缠身,常常做一些有悖常理的事。你可知,他是为何所困”

      又没听到我的回应,他继续道:“据说,父亲时常梦到一名女子,他年轻时相识的一名女子。你猜这女子美不美”

      我就是不接话,我憋死他。

      楼声停顿着停顿着,屋子里黑漆漆静悄悄的一片,过了半天,他又自强不息的说了起来:“能让夜夜走入父亲梦中,自然是极美的。不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让父亲如此惦念。你知道么?”楼声眯眼又冲我笑了一下,他大概很喜欢吊着别人胃口的感觉。

      我想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他口中那名女子大约就是我的母亲大人。我也冲他笑了一下,脑子不知怎么的就闪过那个梦:“难道是女子□□了你父亲?或者是你祖父?还有比这更值得惦记的事情吗,说来听听?”

      我感觉我可能道破了天机,因为楼声侃侃而谈的热情好像消失殆尽了,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有种喝完就走的架势。

      我注视着他一饮而尽。事实上,喝完水楼声又原地复活了,他放下杯子:“我听到父亲喊过她的名字,模模糊糊,知道一个姓氏。”

      “因为屋里没有笔洗,所以你喝水的杯子,我用来洗过笔。”我好心提醒他,“说吧,女子姓什么?”

      楼声:“…………姓褚。”

      楼声不一会儿就走了,君少辞重新从窗外跳进来,他的表情很精彩。

      我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原有一刹那的念头,想让他带五师哥和黄老回东陵去,但枫华城一事刻不容缓,君少辞作为一国之君,在此事上马虎不得,若因此有了耽搁,谁也承担不起。

      君少辞答非所问:“楼声,他说了什么?”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没有听?蹲在墙根难道在种花吗?”

      君少辞不理会我的调侃:“我听了几句,在楼府转了一圈。”

      我“啧”了一声,躺下来,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这么嚣张可不好,楼府戒备森严,你要是给逮住了,保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见了些什么?”

      君少辞道:“西北角有间烧焦的屋子,年久失修;你父亲捏着一女子画像坐在门槛上喝酒;一名姓叶的女子带兵马出了大门,看起来要抓捕什么人;暂时就这些。”

      挺能啊,这一场谈话的功夫。日后君少辞要不想当皇帝了,当个探子也能混口饭吃。

      不过他说的内容倒是奇了。首先,我在楼府呆了少说也有十天半月,却从来没有见到过一间烧焦的屋子,处处亭台宫阙,处处金碧辉煌。其次,楼安捧着是哪位神仙姐姐的画像据我所知,楼安只娶了楼声母亲一人,这位贤惠的李夫人如今正好端端的坐在阁楼里,根本没什么好怀念的。难道是我母亲可她现在又在哪里?最后是那位叶姑娘,不是叶音还有谁,楼声青梅竹马的女人,做的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楼声。带兵出府拿人,她要抓捕的是谁?…………五师哥和黄老?

      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君少辞道:“怎么了?”

      我心里挂着二人,险些脱口而出。转念之下君少辞还是不要掺和赶快回去的好,便临时改口:“你不是想知道,楼声对我说了什么。他说我母亲姓褚。”

      君少辞蹙眉:“褚?”

      我道:“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君少辞漆黑的眸子注视我:“褚云矜。”

      我点头:“你回去替我好好‘拷问’他,莫留在这里了。楼声很快就会来枫华城,好好想想怎么迎接吧。”

      君少辞还是皱眉,他沉着声音:“那你呢?你在楼府这样不安定,我怎么放心独自回去。”

      “不是不安定,而是尘埃落定。”我笑了笑,“楼声若离开南沂,怎么会放心将我留在楼府。最多五天,你我必会枫华城再见。”

      楼声自始至终都在猜测怀疑我的身份,却也找不到确切的证据,这是毋庸置疑的。他在我这里折腾来折腾去,除了鼻端嗅到的危险,还有因血脉相连而隐然流淌的本能的新奇与探究。如今战争在即,五师哥一事又悬而未决,薄薄的窗户纸恐怕也快捅破了:“有什么事,放木□□。”我最后对君少辞道。

      君少辞盯着我看了好久,我感肯定他一定在做斗争是不是该把我敲晕扛回去。好在理智占了上风,君少辞又跳出了窗子,带着我给他的情报走了。

      君少辞前脚刚走,我便立刻从床上下来,后脚往窗口一踩,掠上三丈重檐,直追前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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