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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渣爹 ...

  •   我做了个不长不短的梦。

      梦里有一年轻的才子,看不清面容,只知其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

      才子自恃清高,多少求亲的姑娘踏破门槛,他也不肯多看一眼。

      直到有一天,才子上京赶考,途径荒村,偶遇一名女子。

      这女子,同样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曼妙,眼神妩媚,同时武功高强。

      才子手无缚鸡之力,当场被女子…………□□。

      事毕,女子扬长而去。才子忍辱含垢,将此事埋下,继续应试,借着满腹才学一举夺魁。

      才子封官加爵,位及人臣,不久后娶一贤淑妻子,诞下一子。

      一晃五年过去了,才子奉皇命下乡暗访,微服孤身,再次路过荒村,不想又一次撞见旧日那女子然后…………被□□。

      梦做到这里我都要笑了,这一笑,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林子扶满脸沉郁,他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二师哥死了。

      我一巴掌拍过去,放他娘的狗屁!

      林子扶道,就葬在丞相府的后山上,不信你自己去看。

      我用轻功很快来到后山,果然看见半山腰上多了一个新坟,墓碑上书林沉衣。

      我还是不信,一掌轰碎了墓碑,捡了一块碎石开始刨土。

      渐渐的,露出棺木一角,随着泥土的散落,整个棺椁赤裸裸的呈现在眼前。

      我忽然不敢动了,回头一看,漫山遍野,荒芜人烟,唯有林木惺忪,怪石磷峋。一口薄棺,巍巍无声。

      二师哥…………我把手放在棺盖上,顿了顿,猛地掀起。

      棺中之人,柳眉凤目,噙一口笑,与我四目相对。

      竟是林子扶!

      他直身坐起,哈哈大笑:“你被我骗啦,卿小九!”

      我一下就给惊醒了。

      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躺在上好的雕花檀木架子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蝉丝被,床边坐着楼二。

      我察觉到花间给我的易容面皮还在脸上,稍稍定神,撑着床面就想坐起来。

      楼二扶我一把,另一只手端过一只玉碗:“醒了?喝药吧。”

      又是药!我惆怅了:“不喝。”

      “不喝也得喝。”楼二吹了吹汤药,抬眼看我,唇角挑起一抹笑容,“你或许还不知道,卿九小兄弟,我是你亲哥哥。”

      我心里一沉,一股莫名的郁气萦入丹田,顿觉愁肠百结。我直眼看着楼二,不动声色。

      “既然你我身上淌着一样的血,有些事情,我也不必再瞒你。”楼二将碗放回桌面上,“我叫楼声,你在船上见到的那位叶音叶姑娘,是你准嫂嫂。”

      我立刻想到一个人。

      南沂楼姓的人很多,叫楼声的也不少,其中有名望的丞相楼声,年纪轻轻,子承父业,在南沂境内大刀阔斧改革。传言他还有一青梅竹马的女子长伴左右,女子貌如天仙,有勇有谋,是楼声的得力臂膀。

      我的亲兄长是南沂的丞相,我的父亲是南沂的前朝丞相楼安,我的母亲…………尚未可知。

      “噢,对了。”楼声抚掌,“昨夜下人来报,我才知错拿了二人,据说是你的养父兄弟?”

      黄老和五师哥?我道:“他们还好吗?”

      “死了。”楼声摊了摊手,“暴毙而亡,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猛地看向楼声,整个人如置冰窖:“你说什么?”

      “不过是养父养兄罢了,日后南沂前朝丞相,才是你的父亲。”楼声又把碗端过来,“来,喝药。”

      “谁是我父亲?楼声,我伤成这样,快要死了,父亲为什么不来看我?”我手在抖,我心在想,黄老若死了,二师哥怎么办?五师哥也死了?暴毙而亡,暴毙而亡,黄老自己就是神医,他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会出现暴毙而亡这种情况?

      当初楼声可以眼睛不眨的杀一船无辜人,现在同样可以。

      楼声说的这样直白,丝毫不在意我的怀疑,他极坦然的在那一笑:“你在怪父亲不来看你么?别担心,日后父亲不会亏待你的,毕竟你是他亲儿子。”

      他把药碗又端过来:“喝吧,安分在这里住下,过去的事,无需流连。”

      我伸手缓缓接过药碗,凑到唇边,药汁苦涩,直入心底。

      楼声把空碗拿过去,回过身来,又冲我一笑:“日后这南沂天府,还有谁敢对你不敬人总是要向前看,我说的可对”

      楼声走了。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屋角的大的盆栽旁,把刚喝进去的药汁吐的一干二净,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漱漱口。

      太难喝了,这破药。

      回到床上躺下,我开始想下一步的路。楼声的话可信,却不可尽信,他不可能查出我的身份,势必要诈上一诈,看看我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五师哥和黄老都是明智的人,他们记挂着我的消息,不会长久徒然的留在楼声几个下人手中。楼声说他们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他们一定是悄悄离开了,凭五师哥的功夫,在几个喽啰手下还不是来去自如。

      也不知道我躺了多久,想来前朝丞相楼安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并不在乎,这样也好。

      在床上呆了有半日,除了楼声就没见过别的活人,我想想还是披了衣服走下去。

      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房间大而空旷,里面放置的物品用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打开柜子,里面只有一套换洗的衣服,一双布靴,很是简单。

      推开窗户向外瞧,这屋子置身于一个偏冷的小院里,绕着院子种了南沂特有的细茎梧桐,两个蓝衣服的下人候在院口,面无表情。

      我走出屋子来到院里,要出院子的时候被拦住了:“老爷有令,公子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我那所谓的父亲?他不让我出院子,这是何意,眼不见为净?我眉头一皱,一巴掌抡在说话人的脸上:“放肆,可知本公子什么身份!”

      下人唯唯诺诺起来:“知………知道。”

      “那还不滚!”我顺势踹了一脚。

      “是是。”两人让开一条道。

      我掸了掸衣服走过去,走出两步,回身立定:“既然老爷下令,你二人怎敢不从?”

      两个下人有点儿愣神,相互看了一眼,回答道:“丞相大人有言,如果公子执意要出这院门,不必过多阻拦。”

      我离开院子继续往前走,心里冷笑。好一个楼声,他一手控制着局面,既要我安分留在相府,在他眼皮子底下,也要我在这里寸步难行。楼安显然不待见我,楼声在背后推波助澜,要是换做个没脑子的,被他给黑了,到头来还得感谢他。

      然而楼声已经为我写好了谱,我怎能不按他的路子走棋?何况我也想见见南沂前朝丞相是圆是方,我卿凭的便宜父亲。

      我沿着小径向最高大富丽的楼阁方向走,过了一段回廊,出现一片假山,假山周围密植着芭蕉,南沂没有东陵那么寒冷,芭蕉长的还不错。

      我进到芭蕉从中,透过假山的缝隙往对面看,那有一片空地,摆了一张石桌,两人相对而坐,其中一个楼声,还有一个须发微白,面容看来有种熟悉的感觉,是我父楼安?

      我不想立刻跳将出去,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便借着假山芭蕉步了一个小小的障眼之阵隐藏身形,如此便可放心大胆的偷听了。

      “爹,”楼声给楼安倒了杯酒,“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弟弟,您该高兴才是,怎么整日锁着眉头呢?”

      “你娘只生了你一个儿子。”楼安哼了一声,“那是你什么弟弟,不过是捡来的一个小畜生。”

      “爹。”楼声欲言又止。

      “声儿,”楼安神情莫测,半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有所不知,当年…………”

      楼声追问:“当年如何?”

      “不提也罢!”楼安摆摆手,好像一瞬间老了些,“你偏要留他在府中,莫让我见着就是。”

      “爹不是已经关照了守门的下人。”楼声笑笑。

      “嗯。”楼安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你今日晋见,圣上怎么说?”

      “自然是准了。”楼声也抿了口酒,“东陵的枫华城,物产丰饶,可是块肥壤。城中县令刚倒,群龙无首,不久前又经历站乱,正是乘虚而入的好时机,圣上又怎会不准。”

      枫华城。南沂的心不会安歇,只会蠢蠢欲动,哪怕五年前吃了败仗。

      “此事不可泄露。”楼安道。

      “孩儿明白。”

      接下去也没有什么重要内容了,我捉摸着现身的时候到了,撤下阵法,装作刚刚来到这里的样子从假山后边走出来,两眼凝视着楼安,就像大多数失散儿子见到父亲那样复杂的瞧着他,并且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没吱声儿,楼安却像见了鬼一样跳起来,连酒杯都打翻了,他“嗷”一嗓子冲上来,不由分说往我肚子上蹬了一脚,准备继续蹬第二脚的时候楼声拉住了他:“爹,您冷静些,弟弟受着伤!”

      我敢用姥姥的肺打赌楼声心里一定在暗笑,他的眼睛闪亮的像老鼠一样。

      楼安在那喘粗气:“我不是让人拦住你吗?你,你个小畜生,你是怎么出院子的?!”

      我露出怯怯的表情:“我,我太想见父亲了…………”

      他娘的!你个老王八蛋,老子肚子一定青了!好歹是你亲儿子,叫小畜生也就算了,第一次见面就对老子动手,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

      “滚!快滚!”楼安上蹿下跳。

      我撇了撇嘴,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回头高声道:“父亲,儿子有空再来看你呀!”

      “别来了!”楼安把酒杯砸过来。

      我闪身进了芭蕉丛里,一溜烟的走了。

      回到屋子里,我在那琢磨,按理说楼安就算不待见我,这反应也太激烈了一点,当年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过这肚子还真是疼,我脱了衣服一瞧,果然老大一块淤青,连着心口的伤都有些裂了,布条上洇出一团血迹。

      我三下五除拆了布条,心口有个明显的指头粗细的血洞,旁边的剑伤已经结了深色的痂,回想了一下我受着剑伤的时间,这么算来,我恐怕躺了有足月了。

      这屋子里可没有伤药,我找了块帕子,沾着茶壶里的清水把血迹擦拭了一下,重新把布条包扎回去。

      接下来有两件大事摆在眼前。第一,黄老和五师哥还在南沂,我得想办法联系到他们,并确保他们回到东陵去。第二,楼声要暗度陈仓,发兵枫华城,我必须提前告诉君少辞,让他做好准备。

      可是怎么将消息传送出去呢?

      “扑楞扑楞。”窗口响起拍翅膀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两只滴溜溜的小眼睛,肥的流油的身子,色彩斑斓的羽毛,是木鸡!

      啊哈,它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回头我一定让君少辞给它写个御赐鸡牌,纯金的,挂在它屁股上让它风风光光招摇过市。

      我跳下床去拿纸笔,木鸡则飞入屋内,在我头顶盘旋。我提笔研墨,先写了一张给五师哥的字条,绑在木鸡右腿上。接着一张给君少辞,简单描述了我与楼安楼声之间的关系和楼声要进攻枫华城的打算。正要把它绑在木鸡另一条腿上时,它突然一脚踩翻了砚台,然后叼起被墨水糊了一半的纸条冲天而去。

      “…………”

      也不知道还能看清多少,但愿以君少辞的睿智即使面对一坨墨水也能脑补出我想告诉他的东西。

      至于木鸡的鸡牌,哼,我决定把它的本尊做成鸡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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