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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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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散身上的火焰熄灭的那一刻,悲伤掩盖了墨然,不是为了云散,而是为了自己的记忆,也许云散魂魄飞逝后,就不会有任何人与那件事再有联系了。而来不及表露悲伤的墨然却明显感到了为臣的震动,他似乎听到了为臣剑的悲鸣。那么绝望,那么痛苦。那悲鸣让墨然心头一震,险些跪下去。为臣的悲鸣越来越强烈。
墨然正准备取下为臣时,绑着为臣的带子突然整齐的断裂,为臣挣脱束缚悬于空中,青紫的电光大涨。为臣慢慢的横剑过来,像是被人握在手中。为臣剑动,包裹着云散的雾气被劈开,补充的雾气也因为忌惮为臣的存在不敢靠过来。为臣剑锋一转,直直的向慕鸳刺去。
慕鸳甚至没有一点能力反抗便化作一滩腐烂的血肉和一具赫然着深绿的骨架。墨然看着慕鸳倒下,便走过去仔细查看。确认慕鸳已经完全的死透后才松了一口气。
“师兄。你,你看。”忍冬的声音中有些恐惧。墨然回头,看见的就是一个浑身沾满浓稠血气的黑衣男人,撕开剩下的雾气,将云散抱在怀里。举手投足间皆是看不明了的感情。“云散。”男人开口唤道,“云散。”一声接着一声。男人紧闭着眸子。
忍冬哆嗦的想要上前阻止男人,却碍于男人强大的气息威压,止步不前。墨然对忍冬摆手,示意不要打扰。一是墨然看得出来,男人在救云散,他正试图把云散从另一世界,灵魂死亡和生存的过渡地带带回现世。二是,墨然看见男人杀死慕鸳的手段,明显也是擅长攻击灵体的,至于自己?什么月枯城公子?自己根本不是对手。没了十年前的记忆,等于没了十年前的法力,自己又算什么?这点上墨然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男人嘴角开始溢出血来。看来那个世界也不是好进的,墨然想,出于找记忆的重要性,墨然倒生出几分担心,如果云散回不来,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知道十年前发生过的事?最好,是云散能回来,男人也知道一些。
或许这样自私一些,但,为了自己的记忆,又算什么呢?
孤独感越来越浓烈。被世界隔离的痛苦开始让云散开始回忆自己过去的人生。短暂的,在坠月山游荡,和涸辙一起度过的日子。数每一棵树数每一只飞鸟的日子。像是人生的倒序,甚至是初生的恐惧。到后来,一些不该属于她的,或者是她不认为发生过的画面也浮现眼前,回忆伴随着遗忘,所有的记忆都开始淡去。
歌声再次从背后飘来。云散身后是连绵的古楼长廊,亭台水榭。她站在另一边,隔着护城河的激流,远远的遥望。她看见那个静默的男人,沾满血渍的黑衣。男人站在城楼之下,朝云散投来哀戚又坚韧的眼神,缓慢又决绝的说着什么。云散听不清楚,却感到了会痛彻心扉的思念。
男人看着云散,眼中流露出无比的眷念,男人前进一步,继而又后退回原点,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的时间中,护城河的越来越宽,男人离云散越来越远。“等等我,求你等等我..”看见这一幕,云散绝望地喊叫着,向男人走去,一步一步走的艰难,直到碰到了什么东西再不能前进,“等等我...”
男人顿了下,停止了后退,静静地看着云散,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云散,对云散摇头,示意云散自己不能过去,希望云散能自己过来。云散明白了,她用力地推了推身前的屏障,什么也没发生,那看不见的墙纹丝不动。见此,云散望向男人,拼命的摇头,“你别丢下我了,求求你。”
听见云散的话,男人低下头,长发遮盖了他的眼睛和面容。许久,男人才有了动作。他向云散走来,一直一直不停地走,直到他踏入护城河湍急的河流。灵魂死亡和生存的过渡地带的世界,划分死亡与生存两界的水像是鸩毒一般。让男人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甚至于嘴角流下了深色的血。男人并没有退缩,他抬手,向云散抓去,“云散。”
分明是那个歌声中男人的声音。
云散不自觉的流下泪来,那熟悉的名字明明就在记忆中,可她怎样也想不起来。
“云散。”男人的声音清晰了一点。
那个名字也更明晰了一点,几乎就要破土而出。云散用尽力气去撞击看不见的屏障。“你等等我,好不好,你等等我。”云散不顾一切去挣扎着,想要接近男人。
像是被迫分离的恋人,隔着遥遥星河,两相对望。
云散几乎用尽了力气,再也无力突破那道屏障。她倚着那道屏障,看着男人。男人眼中满是悲伤,“云散。云散。”男人唤着云散的名字,嘴角的血越流越多,竟演变成了呕血,他无力的看向云散似乎在期待着,在焦急的等候着什么。
看见男人呕血,云散的瞳孔蓦然收缩了一下,那记忆深处不明了的名字终于冲出了束缚。
“阿久..”云散唤道,犹如午后的阳光,亲昵的呢喃。
男人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但护城河的水从这一刻开始分开波涛,男人走过干涸的河床,来到云散面前,带着鼓励的目光,隔着屏障触碰她的泪水。云散试图擦去男人嘴角的血渍,可是,明明是这么近的距离,也无法否认他们之间间隔。“阿久...”云散唤着,满目慌乱。
“云散。”男人显然镇定一些,只是不住唤道,“云散。”
“云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云散。”说出我的名字。
“云散。”云散。云散。云散。
这一次,那些旋律不是来自别处,而是从脑海深处溢出的。
流淌过所有季节的花呀,飘落风沙。掩埋水面年华,朱砂剥落的你的眉目啊,在哪里呀,不如归去吧..
驻守过虔诚城池的我呀,声嘶力竭。遮掩青城离骅,血渍浸染的我的面容啊,去哪里呀,不如归去吧..不如归去吧..
那是记忆中最完整的歌谣,云散记起很多年前,眼前的人,握着自己的手,慢慢着写下那些词句的画面。“阿久..夜久..夜久!”云散终是叫出了男人的名字,仿佛是命悬一线时,最后的牵挂..
男人笑了,后退了一步,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奇怪的武器。蛟龙,莲花,业火,真正兵器上点燃,肃杀冷寂。“为臣..”云散低声道,同样后退了一步。男人举起为臣,青紫的电光在剑身上闪现,用力劈下,力有千钧。青紫的电光弥漫了开,形成一面虚拟的墙体,然后轰的一声,电光隐去。男人背着为臣,踏过了云散怎么也走不过的屏障。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您要信我,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