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遍当归何不归》寻你不遇

14、第 14 章

　　“自古以来追寻长生的凡人，没有一个得了善终。而你偏偏要走那旧路。”
　　云散一步步朝一步步朝墨然忍冬所在的真实世界走去。血滴在地上，便是一簇火焰。烧不到实物的火焰却逼退了慕鸳所带来的雾气。
　　墨然站在在雾气中，雾气并没有袭击墨然，更像是把他困在原地。“你是什么人？”墨然道，“慕伭城城主之女吗？”
　　“慕伭城第三任城主之女慕鸳，五十一年前，托墨公子的福，由人化妖得长生。”
　　“你认得我！？五十年前。”墨然难得的变了脸色，快步向前，想要走到慕鸳身边，却被周围的雾气纠缠了脚步。墨然挥剑而去，雾气散去又聚集，反倒将墨然的手灼伤。
　　“墨然，退开。”云散厉声道，“这雾气不是你手中剑可以斩断的。”云散向墨然身边的雾气甩了一下手，几滴鲜血滴到墨然的脚边，燃起的火焰逼退了雾气。
　　“呵，云散，你有多少血来对付我。”慕鸳道。
　　“谁说，一定要我的血？”云散道，一把冰刃凭空凝聚，朝墨然飞去，将墨然的左臂划伤，墨然俯下身子，从地上抹起一点火焰，点燃自己的血。“毕竟，有鲜血作燃料，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喜好。见月的血也是。”
　　“墨然的骸骨到底在哪里！！”慕鸳被激怒了，声音竭嘶底里。
　　“湖心亭，苍河，冰山，悬崖，荒漠，林海，残城，在每一个地方。慕鸳。我把他葬到了每一个地方。每具白骨上都有一片它的骨头。你注定找不到。”云散说。
　　“云散！”墨然喊道，话音未落，便看见所有的雾气都涌向了云散。火焰在这一刻暴涨。云散慕鸳分庭抗礼。
　　“墨然，你该记得一些针对灵体的法术，使出来。”云散道。
　　墨然闻言，收剑结势，悬空而立，青光流转。召出的堪比星光的光点，密密麻麻的一片。像是一条光带向慕鸳袭去。还未碰到慕鸳便消失了。“怎么．．”墨然不明，但也只是看着慕鸳所在的地方略略沉吟一下，便改变了方向。比刚才更大气势的光点撞上还未完全化为流沙的墙壁。
　　忍冬看见墨然成功了，便效仿墨然的方法召出了同样的光点。
　　粹毓磷光。
　　每一次撞击都让本来就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幻境破碎了一些。但伴随着的就是慕鸳对云散玉石俱焚的对抗加剧。雾气和火焰再一次高涨！
　　“云散，你既不让我活下去，那么你也被想好过。”慕鸳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整个人都从那半张脸开始渐渐腐烂。“我们曾经萍水相逢，可五十年前你便是为难我。你本长生！这世上多一个长生的人与你有什么坏处！？”
　　“有什么坏处？呵..”云散嘲讽的笑着，“的确没有坏处。至于为什么？因为我是云散。我干涉你夺取长生，因为我想，干你何事？”
　　“干我何事？”慕鸳仔细咀嚼这四个字，然后长叹，“罢了。云散，反正你我都将会死去，彻底死去，魂飞魄散。我们本就是一样的东西。你丢了本可以长生的那一部分，而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得到过。罢了罢了．．．云散，但是你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命中注定！从你出生的那刻开始，命运的轮盘就开始旋转，到死，都永不息止。”
　　慕鸳像是爆发出所有的力量，幻境在这一刻全部坍塌！！化作的流沙在地面上漫开，化作浓雾，全部向云散涌来。墨然和忍冬几乎来不及反应，浓雾已涌到了云散身边。
　　与浓雾相比，云散身上用鲜血点燃的火焰完全不够看，只能在浓雾的包裹下一点点熄灭。墨然冲过去，试图用自己身上血液所燃起的火焰，用那些青光流转的光带驱散浓雾。
　　杯水车薪。
　　慕鸳脸上的血肉一块一块的向下掉，身上流出的都是乌黑的黏液。忍冬试图过去攻击慕鸳，但只是慕鸳的一挥手，便有强大的来自灵体的力量将忍冬轰了出去。“不过是三百年出头的修为，比之见月还未满，竟敢试图伤我” 慕鸳发出模煳的声音，却因牵扯了脸上的肌肉二露出其中深绿色的骨头。
　　云散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小，已经护不住云散的身体。灰色的雾从之前伤口侵入，咽喉之下心肺以上。云散闭上眼睛，发不出声音，却感到了彻底死亡的绝望。
　　阳光之下，云散感到了冷，来自灵魂的冷与痛。像是小小的啮齿类动物一点点啃食着自己的灵魂，从脖颈开始蔓延开去，但疼痛只是很短的时间，下一秒，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平和愉悦，像是温暖的阳光照样着自己，附带着青草气味的与花香的软垫将自己包裹在其中，遥远的渺然的声音传来，云散倾耳去听，只是讲讲听到几句话：
　　“流淌过所有季节的花，飘落风沙，掩埋水面年华，朱砂剥落的你的眉目啊，在哪里呀，不如归去吧..”
　　小小的稚嫩的女孩子声音跟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唱着，到了后面，女孩子的声音渐渐成熟为十七八岁的女子的声音，自己的声音。声音逐渐飘远，云散试图去追寻那声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环境，自己站立的地方还是一片苍翠的草地，不远处确是一片绛紫色的天空，沙地戈壁，无比荒芜。戈壁上，有苍白灰败的人影向远处走去。她想叫住他们，她想说话，可是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站在那里，孤独无助。她想走过去，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