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花]不堪说》海绵羊

7、第七章 月下花开君犹在

　　第二天醒来后赫子墨特意在屋子四周逛了一圈，甚至连住所附近的后山瀑布那处空地也没放过，直到他从缥缈林绕回到院子里时才真正确认了一个事实，那个叫白不厌的丐帮青年是真的消失了。他走进屋里环顾了一圈，昨夜给对方准备好的墨色药囊仍放在桌面上没动，看来那人是嫌他多此一举白操心了。赫子墨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他把心中那股郁闷感归咎于自己的好心没好报，而不是对方一大早的不辞而别。
　　嘿，只是区区一个小丐帮，老子才不在意呢。
　　赫子墨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药囊拎起扔进制药间堆放废弃材料的竹篓里，接着回到房间收拾了好一阵子，片刻之后才整理出了一个可供短暂出行用的包裹。算来都快有大半年没回去万花谷看看了，或许今个儿正是时候，他想。
　　走出房间后视线的余光扫到墙角堆积着的那几坛酒，赫子墨停下步子愣了愣，很快就发现那酒堆的数量似乎比往常少了一坛。
　　不用猜都晓得盗酒的小偷是谁了，赫子墨在心里忿忿不平地想着，下回再遇之时看爷不打断那小子的狗腿！

　　赫子墨就这么孤身一人以最快速度离开了洛道，马不停蹄花了数天抵达秦岭青岩后，又在万花谷里暂住了将近半年。因为琐事不多，所以他在谷中时常会被一些新入谷的师弟师妹们缠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等到他那离谷前去寇岛执行任务的师父回来，赫子墨方才得以从喧哗丛中脱身。元宵过后他又寻空与师父秉烛夜话了一番，翌日才趁着春意正浓、径自收拾好行囊再次踏上了离谷之路。
　　只是短短数月，青岩之外的风景却与赫子墨来时所见大有不同，他在四季温暖的桃源花谷中避开了腊月隆冬，再度踏入纷扰红尘间时双目所能捕捉到的皆是缤纷之色。他像去年一样前往天策府凌烟阁处祭拜那些因为战争而阵亡的将士同僚们，东边演武场方向传来阵阵嘹亮的口号声，赫子墨就那么立在原地静静地听了很久，可他却十分明白在那些呐喊声之中，再也不会有自己曾经听过的那个人了。
　　辞别天策府后赫子墨并没有按原来的路线回到洛道，他在驿站招了一辆可以远行的马车一路乘坐着让车夫驶向更加温暖的南方。不知不觉中马车抵达了巴陵地界，马夫原先只是想在镇上歇会儿补充一下干粮，但赫子墨却直接撩起帘布跳下了马车，他按原来的价格跟马夫结完账后便拎起自己的行囊找客栈去了。
　　镇上行人不多，街边茶馆里坐着的几乎都是路过歇脚的旅客，几个黄髫小儿追逐着家禽四处追逐打闹，嬉笑声传得远远的，赫子墨转过了街角都还能听见模糊的余音。镇外东边遍地的油菜花田正是茁壮生长的时候，金灿灿的颜色仿佛可以刺瞎行人的双眼，半人高的植物铺满了视野，赫子墨心想要是有孩童躲在花田丛中捉迷藏，说不定要很久之后才会被人找到。
　　赫子墨在县镇中央的一棵巨大榕树下靠着石砌围栏休息，悠闲地眺望着远处金黄的油菜花田神游天外，没过多久却被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思绪。
　　“——美人儿？”
　　赫子墨循声望向身后，然后那个半年前不辞而别的丐帮青年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身边还跟着一位大半张脸隐匿于白玉面具之下的劲装女子。
　　“美人儿我就知道是你！真巧啊，你怎么也在巴陵啊？”白不厌一脸兴高采烈地说着快步走到赫子墨跟前，“是来找我——”
　　赫子墨干脆利索地用行动打断了丐帮弟子的废话长篇，他用力踩着对方的脚背道：“半年前你走的时候还顺了老子一坛酒对吧，嗯？”
　　“疼疼疼~！美人儿饶命啦要骨折了——”白不厌脸上的愉悦迅速切换成了痛苦模式，却始终没有用武力去反抗的意思，这让赫子墨一时半刻也猜不出这人到底是真疼还是假痛。
　　“老子说过你再敢偷酒喝就打断你的狗腿，没错吧？”赫子墨说着还真的从暗袖里摸出了攻击用的银针，“现在没啥工具，打断是不可能了，不过切断你的脚筋这种小事还是挺容易的。”
　　“——你们是要打架吗？”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围观的劲装女子突然开口插话了，赫子墨分出五分之一的注意力随便瞅了对方一眼，黑蓝二色的弟子服搭配上后腰挂着的千机匣，加上脸上那副冷冰冰的白玉流苏面具……大概是唐家堡门下的刺客罢。
　　“你是不厌的仇家吗？”唐门姑娘清冷的声音宛若霜雪，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拆下千机匣瞄准赫子墨蓄势待发着，“那小子打架弱爆了，让我来吧，我替他上！”
　　“……阿霜别闹。”见状白不厌有些无奈地扶额，察觉到赫子墨露出了稍显疑惑的表情，连忙伸手按住后者的肩膀笑道：“她叫唐霜，天生就喜欢干架，美人儿你莫要理她便是。”
　　赫子墨不动声色地挪开了几步挣脱开白不厌按在自己肩上的爪子，继而朝唐门姑娘拱了拱手道：“在下赫子墨，见过唐姑娘。”
　　“啧，美人儿你这是偏心啊，我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呢！”旁边的白不厌直接挡在了唐霜身前，然后一脸不满地瞪着赫子墨。
　　赫子墨只是神色淡漠地回瞪着他：“呵呵，老子跟你很熟吗？”
　　“你们到底是不是仇家啦？要打架的话放着我来啊！”被挡住视线的唐门姑娘再次插嘴抗议道。
　　“子墨不会打架的，阿霜你一边玩去。”白不厌只好摆摆手试图驱赶身后那只战斗狂魔离他们远一点。
　　“……老子还要去找客栈，告辞，你们自由地。”赫子墨不想继续在这里看白不厌和那唐门弟子耍花枪了，正打算抽身离开，却发现那讨人嫌的丐帮青年还傻站在自己跟前碍事，“滚开，别挡路。”
　　“客栈？”白不厌捕捉到了关键词，露出了有些幸灾乐祸又带了点喜闻乐见的表情率先扣住了赫子墨的手腕，“那你可以省省力气了，这镇上的客栈早满员啦，美人儿你来晚一步了哟~”
　　“……你怎么知道？”赫子墨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桎梏住他手腕的那道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一时半会挣脱不开来。
　　“因为我们刚走了一圈出来。”白不厌笑嘻嘻地解释道。
　　“这位万花少侠若是想要留宿巴陵，可以跟我们将就几晚。”唐霜仍在对切磋一事念念不忘，“代价嘛，只要跟我打一场就行了，很简单吧！”
　　“阿霜快闭嘴，你会吓跑美人儿的。”白不厌微笑着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万花弟子，“不过前一句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咱们在闻香岭那边有暂住的地方，美人儿你要不要过来住几晚？”
　　“我想不必——”
　　“好了废话那么多干嘛？是个男人就别唧唧歪歪的！”唐霜稍显不悦地又将千机弩对准了赫子墨，“点个头有那么难吗？跟老娘切磋一场会死吗？”
　　“不，后面那个要求不用理她也没关系。”白不厌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紧扣着赫子墨的手腕的力道又大了几分，“说起来咱们也大半年没见了，不好好叙会儿旧吗~？”
　　赫子墨沉默了，他本想甩开白不厌的手然后冷冷地嘲讽对方跟自己并没有什么旧可叙的，但看着白不厌脸上露出的那种七分期待三分忐忑的小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而且旁边的唐门姑娘那如狼似虎的凶残眼神也实在是略可怕了点。

　　于是赫子墨就这么沉默地跟着白不厌和唐霜离开了繁荣热闹的巴陵县镇，往南朝闻香岭的方向赶去。路途不算近，于是三人买了两匹马一路飞奔——原先是一人一匹，但是白不厌表示出门在外能省则省所以按性别各买了一匹马——途径了潇湘岛上浩气盟新落成的盘龙坞，赫子墨有些心情复杂地勒马停下远远观望了一会儿，直到身后同骑的白不厌疑惑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继续赶路。赫子墨上一次来巴陵的时候，潇湘岛还只是个杂草丛生的荒岛，四处游走的白虎和云豹潜伏在半人高的蒿草丛里，稍不注意便会被它们袭击。
　　岁月一去不返，如今这地方已经变成了机关重重的枢纽重地，而旧时的那个无所畏惧的自己，也早已不复存在了。
　　“傻花你想什么呢？”白不厌有些好奇地凑近身前的万花弟子耳边问道，还恶劣地刻意压低了声音，“走神走得那么严重，说来给爷听听呗~？”
　　“你才傻呢。”赫子墨迅速用手肘往后狠狠捅了白不厌一下，“再靠近老子耳边说话就把你踹下马去，明白？”
　　“我这不是怕风声太大你听不清嘛~”白不厌故作委屈地道：“这大半年没见的，美人儿你还是这么凶。”
　　“你也还是一样贱啊，彼此彼此。”赫子墨冷笑回应。
　　两匹快马很快便穿过映秀湖畔抵达了目的地，一处坐落于闻香岭西北边上的老旧屋舍，四周茂盛的桃林将屋舍掩蔽得十分好，参差不齐的柴门大敞开来，展示出里头空荡荡的院落。唐霜等赫子墨和白不厌都跳下马之后才轻车熟路地牵着两匹马漫步踱向修葺在院子南边的马厩，赫子墨抱着行囊跟在白不厌身后走进屋子里，然后发现这屋舍中似乎除了他们数人之外就再无别的活物气息。
　　“……没别的人在吗？”赫子墨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嗯？这地方算是丐帮的秘密营地之一，你可以把这里当做歇脚的中转站？咱们出来走任务的弟子有需要的话可以留宿，当然也欢迎其他门派的弟子就是了~”白不厌带着赫子墨走上二楼，随意推开左手边一扇漏光的木门示意后者跟上就迈了进去，“可能这阵子没什么在巴陵这边执行任务的人吧，所以暂时就只有我们三个咯~”
　　“……也就是说如果我没跟来的话，你就要跟那唐门姑娘一起住了？”赫子墨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墨色包裹，“孤男寡女的，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呢。”
　　“啊哈~”白不厌有些好笑地回头瞅了赫子墨一眼，“什么孤男寡女，我跟阿霜又没有睡在一起……再说了，咱们丐帮弟子同门之间时常也会幕天席地醉成一团啊，也没见有谁敢说闲话？”
　　“你这是不懂得避嫌。”赫子墨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点管太多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介意男女有别这种事情。
　　闻言白不厌干脆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赫子墨看了好一会儿，接着才弯起嘴角轻笑出声：“……啧啧啧，美人儿你这话说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在吃醋呢~？”
　　“……你想太多，老子是在跟你讲道理好吗？”赫子墨没好气地抬眼瞪向不远处的那个丐帮青年。
　　“嘿嘿，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白不厌喜滋滋地朝赫子墨抛了个媚眼，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让后者心中不由得又开始汹涌起浑厚的杀意。
　　“……你就扯淡吧你。”赫子墨决定无视那个一脸得瑟的丐帮青年，转而四处张望起来，“这就是我今晚借住的房间吗？”
　　“是啊，不过如果你怕黑想跟爷一块儿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房间就在你隔壁欢迎随时过去——我靠美人儿你这是在扎黑针啊！房里光线那么暗差点就被你射中了！”
　　“呵呵，再废话老子就直接瞄准你的喉咙了。”
　　说完赫子墨便神色不善地把白不厌半推半踹地赶出了房间，无视后者故作委屈的抗议用力关上了木门并盖紧门栓，将对方那闹心无比的叫嚷声悉数隔绝在了房门之外。

　　晚上三人简单地解决了一顿后，唐霜不死心地又开始继续单方面向赫子墨邀战，结果就被白不厌无情地打发去镇里买上一车好酒再回来。被泼了一盆冷水的唐门姑娘只好不情不愿地去马厩牵了一匹母马然后寂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围观了全程的赫子墨只好将鄙夷的目光投向身旁一脸潇洒的丐帮青年。
　　“干嘛？”白不厌只好莫名其妙地看回去。
　　“你就这么使唤人家姑娘大半夜的独自去镇上买东西，就不怕她出意外？”赫子墨没好气地道。
　　“这你就放心好了，阿霜逃跑技术能拿一百分。”白不厌走到院子里遥望了片刻远方的夜空，“不过她今晚大概需要久一点时间才能回来，晚上光线不好，她个路痴绝对会迷路的哈哈哈哈哈！”
　　“……她不是你的，同伴吗？怎么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赫子墨对白不厌毫不留情的嘲笑态度有些无语。
　　“只是损友而已，以前出任务时认识的……我知道她有多少能耐，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白不厌沐浴在夜色中朝赫子墨回首望去，“当下月色正好，美人儿咱们出去桃花林里散散步如何~？”
　　赫子墨愣愣地看着银白的月华倾泻进院子里，落满了站在当中的那个丐帮青年的肩头，煞是好看。对方身上穿着一件茶色的短袍，赭色的衣襟一路低开至腰部，露出底下精壮的肌肉。那根串着铜钱的红绳项链仍系在颈边，在月色笼罩下反射出零星一闪即逝的微光。
　　“子墨？你在听吗？”见身后人毫无反应地傻站在屋子大门处，白不厌只好郁闷地再度开口呼唤了一声：“咱们出去走走好不~？”
　　赫子墨回过神来，连忙轻摇了几下脑袋试图压下心中的那股慌乱感，打死都不愿承认自己刚才是看呆了……他一边安慰着自己只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边面红耳赤着朝白不厌跑去：“随、随便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嗯？美人儿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白不厌留意到赶至自己身边的万花弟子脸色不太对劲，有些担忧地看向对方。
　　“……只是衣服穿得有点多，觉得略热罢了，无碍。”赫子墨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道，他率先一步迈出了空荡荡的院落，“走吧。”
　　两人悠闲地沿着山野小径走进了闻香岭西边的桃林间，破碎的月光穿过花枝洒在草地上，染白了落了满地的桃花瓣。夜风微凉，拂过山岗，将松软的草坡吹出细致的褶皱，温柔地卷过赫子墨暗色的长袍下摆。不远处的映秀湖面反射出粼粼波光，仿佛被谁铺开了一大片闪烁的星河，日子已过十五，天边的月轮并不完满，投落在湖面上的倒影却依旧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白不厌深深地望了一眼远处的美景，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转向走在自己身旁的万花弟子，道：“话说回来，你这大半年是去了哪儿啦？”
　　“……怎么？”赫子墨没料到白不厌会问这件事情，一想到后者半年前的不告而别心里又泛起了不悦的情绪，他故作冷淡地侧过脸瞥了对方一眼：“我去了哪里与你何干？”
　　“每个月我都有去洛道那边一趟……但都没有看到你在。”白不厌不甚介意地笑笑，“亏我还特意从总舵里给你带了两坛陈年的桃花酒当谢礼呢。”
　　赫子墨愣了愣，有些犹豫地接话道：“你、你去找我了？当初明明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得没边了，还回去找我干嘛？”
　　“谁说没打招呼了，前一晚不刚在制药间里跟你道别过了吗~？”白不厌这下是真觉得委屈了，卖萌似的扁起嘴瞅着赫子墨。
　　赫子墨被盯得一时语结，只好干咳了两声死撑着不让自己转开视线逃避对方那道可怜兮兮的目光：“……咳咳、那你第二天走之前不会再跟我说一声吗？还有老子好心帮你准备好的外伤药也不带走，浪费别人时间很好玩啊？”
　　“咦，所以你是觉得被我，呃，始乱终弃了？”白不厌挠了挠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赫子墨，“美人儿你别生气，反正当时我的伤口也不碍事，我觉得没必要糟蹋你的好药罢了。”
　　“……始乱终弃你个蛋啊！能不能好好说人话了？！”赫子墨怒目相视道：“老子有点不爽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好心被雷劈！加上你他娘的又偷了老子一坛酒就开溜了！”
　　“对不住啦~”白不厌道歉倒是极快，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有多少真情实感，他勾起嘴角微笑着朝赫子墨挤了挤眼，“所以后来我不就捎上两坛好酒想跟你赔罪嘛~但你没在家啊~”
　　“……怪我咯？！”
　　“怪我怪我~哎嘿美人儿你别生气嘛~”
　　赫子墨扭过脸不想再理身边那个王八蛋了，他大步往前走出了桃花林的范围，拨开岸边茂盛的水草停在湖畔，垂下眼帘注视着前方一片幽深的湖水。白不厌双手交握抱着脑袋懒洋洋地跟着一同走了出来伫立在映月湖畔，心思却被万花弟子在月色下显得特别白皙的侧脸勾去了一大半，泼墨般的及背青丝温顺地垂落在对方肩前，看得他总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
　　“……你的肩膀没事了吧？伤口愈合得如何？”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赫子墨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难得的一阵沉默。
　　“嗯？应该差不多好全了吧，反正行动无碍了，大概就是没事了~？”白不厌说着又笑嘻嘻地凑近了赫子墨些许，“怎么，难不成美人儿你在担心我啊~？”
　　“有完没完了你。”赫子墨迅速投掷出一记凶狠的眼刀当做回应。
　　白不厌则干脆利索地直接拉下右边的衣物将原本伤口所在的部位展示给赫子墨瞧，大半边身子暴露在春夜微凉的晚风里，他却丝毫不觉得有一点寒意。
　　他笑意盈盈地朝转头看向自己的万花弟子动了动右边的胳膊道：“你要是好奇便自己看看呗？”